《心跳分析》景楠洲

3、旧事 场景太相似

　　许潇扬这两天有点飘飘然，小部分原因是这两天他游戏段位在李嘉存和齐飞两人的帮助下升了不少，而大部分原因是江清悦上课给他传答案，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上何艾的课。现在他觉得和江清悦当同桌不仅可以给他传答案，而且没事儿的时候和她拌嘴也挺有趣。一举两得，生活岂不妙哉？
　　江清悦的水杯子在桌肚里撞碎了，于是她收拾书桌，把桌肚里湿漉漉的东西往桌子上放，结果许潇扬看着一桌子满满的东西：“哟，小江同学在这收拾家当啊。这可真是……”
　　他突然不说话了，惹得江清悦放下手中的东西，双手抱拳，一脸不屑：“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许潇扬接着悠哉游哉地唱了两句，江清悦没空和他磨嘴皮。她没抬头，只是顺着声音源头飞了一本书。
　　许潇扬笑着捡起刚刚砸向他的《快速养猪致富》。很显然——他同桌对他那句千年等一回表示出了强烈不满。
　　得罪完江清悦之后，许潇扬感觉人都快活了不少。他懒懒散散地倒在桌子上看着江清悦忙忙碌碌，但嘴还停不下：“小江同学？”
　　她这会儿正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没地儿放的湿了的书，一听见许潇扬得到声音就没好气：“又怎么了？”
　　“我来帮你收拾！”
　　“说人话。”
　　“下雨了，我没带伞。”
　　听完这话，江清悦下意识就看向窗外，果然，操场上布满雨点，一场大雨已经拉开序幕。
　　江清悦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心想：她和许潇扬确实是顺路的，这一点在他们初中很多次上学路上的偶然碰面就已经验证了。但她看着这么大的雨，心里却想为难他，她回过头：“那你给我钱……”
　　结果，她看过去的时候，许潇扬早就把她桌子上没地儿晾的书摆到了他自己的桌子上和箱子盖上，而且甚至还给她的桌子上留了个地方写作业。
　　江清悦：“……”
　　干的漂亮，不得不说，许潇扬在如何献殷勤这方面还是个高手。

　　好像不管在哪里的学校，只要下了雨，在一个伞下走的往往是一对儿，也有不善言辞的人会把伞给喜欢的人，然后选择自己淋着大雨回去，或是两个内敛的人“顺路”一起走。
　　上初中的时候，江清悦没有拿伞的习惯。当时情人节，有不少附中的学生来一中接对象回家，大晚上又是雨夹雪，当时孤身一人的江清悦看着一辆又一辆的电动车在她旁边乱窜——大都是前面的男生骑车，后面的女生打伞。那时候她非常羡慕，觉得恋爱的意义就是两个人相互取暖。
　　可惜她没这个命，因为她很能招桃花，而且都是给别人的。
　　那会儿，和她一起顺路回家的女生一个接着一个都找到了对象，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往回走。白冉冉之前有个爱慕对象，但她又不好意思问人家要微信，据说人家高冷，拒绝过好几个女生。最后还是江清悦死皮赖脸出面搞定。
　　记住了那个男生的长相之后，江清悦不久就发现他是隔壁院子的人，而且很多次上学的时候他们都能碰面。
　　非常尴尬。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大雨里，橙黄的路灯，锃亮的玉兰树叶，一场秋雨一场凉。周余安拖了堂，这会儿学校附近的马路人很少。两个人都对之前下大雨骑自行车有心理阴影，于是撑着一把伞往回走。
　　他们在宽阔无车的大路右边上不快不慢地走着。许潇扬个子高些，于是花伞就斜斜地支着。也许是因为下雨天，夜色已晚，没人接的两个人都没有心思捉弄对方，甚至有点同病相怜，许潇扬不知不觉想到了“家”。
　　“你家在哪儿啊？”
　　“前面的玉兰巷子里，你呢？”
　　“我家离得远，梨花巷子，估计要走半个小时。”
　　“哦”
　　连续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拖得细长，又很快消失，出现下一个。也许是伞太小了，两个人挨得很近，江清悦甚至都能闻到许潇扬黑色校服上薰衣草的清香。她稍微抬了一下头看着旁边的脸庞，周围橘黄色路灯照的他五官轮廓越是清晰立体，毛发的颜色变浅，好像不说话的时候，与她唇枪舌战的锋芒都好像不见了。江清悦心想：这是一张嘴毁了整张脸。看着那只带着机械表的手臂，江清悦才恍恍惚惚地想起，他们以前也是走过这样的路的。
　　初三考试多，通常是上一次成绩刚出来，下一次的考试就要开始了。有次大晚上学校急着要模拟成绩排名上报，老师们赶不过来，叫了几个数学好的人帮忙核算成绩，有她也有他。
　　结束的时候已经十点了，现在看来还算早，而且也就比平时晚自习放学晚了半个小时。但是当时年纪小，只觉得好晚好晚。
　　当时老师还要接着登成绩，就把他们几个安排好，结伴而行。
　　许潇扬和江清悦就这么意外的走在了一块儿。两个人都累得不想说话，更没心思拿对方开玩笑，只是安安静静地走着。夏天的大雨说来就来，两个人都没拿伞，于是许潇扬脱了外套盖在两个人的头上，避开斜下的大雨，吹着凉风倒也惬意不少。
　　他们在绿化带旁边走着，一路上遇见了好多蚯蚓。江清悦被一个突然动了的蚯蚓下了一跳，下意识就抱紧了旁边的胳膊。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江清悦才十分尴尬地放开胳膊。她赶紧看了一眼许潇扬，还好他依旧两目平视前方，她当时就看着他的那块机械表长出一口气。
　　也许是因为尴尬，又或许是因为这与许潇扬平日作风不太像，又或许是特定的场合才会发生特定的事，最后江清悦的回忆里只装着许潇扬各种嬉皮笑脸。
　　“诶诶！你想什么呢？”
　　江清悦这才注意到，她马上就撞到电线杆上了，还好许潇扬拿手挡着她额头。
　　“啊……没事儿。”
　　许潇扬看着她的圆脑袋，手痒了一下，想就没想在她头上敲了个毛栗子。
　　“走路认真点。”
　　江清悦一时间也找不到词语去反驳他：“哦。”
　　场景太相似了，难免让人回忆起过去。
　　他们在玉兰巷子口分别，许潇扬拿着江清悦的小花伞，加快脚步迈向梨花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