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此杀生也 “人家的刀 ...

  •   华灯高挂,乌鹊南飞。七月半这日,每户都挂起高高的灯笼,意为归途的亡灵指明方向。
      这日,晏怀镹思索着那一封空白信,忆起往昔。
      三年前,父亲晏观命他送一封加急信来阳州,于是他快马加鞭,耗费七日抵达阳县。他将信当即送到曹家府邸,而后离开此地,一路畅游返京。可谁曾想,路途行到一半,长明知县晏观营私舞弊的行径被朝廷揭发,被判灭族销户,举家满口无一幸免。
      常年不着家的晏怀镹逃过一劫,但他不愿相信这样戏剧的事会发生在他身上。虽他与亲爹联系较少,但灭门这种大事怎么会没有他,好歹自己是爹唯一的儿子。一到长明县他就看到自家满门抄斩的布告贴了满墙,上面黑字写有晏家包括晏怀镹在内的所有人,最后一栏红笔提到晏观独子晏怀镹早年在溺死于水潭,其妻伤心过度于同年病逝,后晏观无再另娶。
      读完告示的晏怀镹认为上面写的简直是无稽之谈,他明明活生生地在此地,他娘明明是生他难产而逝。不过,他爹的确终老一人无再娶,娘留下的园里树一直亭亭如盖。
      那时的他还不善武功,只能趁夜深人静,撕开家门上的贴条,进入大院。谁料到时隔不日,他与亲人竟隔身阴阳。
      晏怀镹八岁那年其父京官外派到长明县任知县,初留晏怀镹在京城友人家读书识字,导致二人一年到头也少见几面,感情也不算深。再长大,晏怀镹热衷游山寄水,时常外出多旬,与家里的联系也愈发少。纵使他半生与亲爹之间交流不多,但他知道他爹一生为人正直,始终将国与民放在家前面,其名声在长明县好听响亮,如此之人怎会做出谋私利之事。再瞧着晏府内东缺瓦、西补砖的墙屋,人心渐寒。
      事发后,晏怀镹于家府后山守孝三年。期间,他没有离开长明县,细细思索这前前后后以致晏怀镹更加认定他爹的死有幕后黑手。此灭门之仇,不共戴天,他必会为一生为民的父亲讨回公道。
      这天更早一些的时候,阳州县衙内办事的衙役们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等待京里派来的爷,美其名曰人是来助阳州县理事办公,实则是派来审察和监督他们做事。
      陶陈只(第三声)来阳州快一旬,他成日里赏花饮酒,流连歌舞,除了每日必须遵循的进衙视察,他的时间几乎在玩乐。
      “陶大人好!”两侧的衙役一齐弯腰。
      陶陈只挥挥手,走进县衙。他就坐后,一衙役呈上需过目的案牍,他便开始翻阅。一个时辰快过去,陶陈只才看了两本文书。下面站累的衙役开始窃窃私语。
      “今日这位爷怎么看了如此之久?”
      旁边的人跟着附和道:“对呀,这换做平时不就扫两眼完事吗?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陶陈只随后站起身,扫了扫台下的众人,开口宣布道:“今日是中元节,此节为阳州县重视之深我是知道的,便放一日假,各自回家罢。”
      众人欣喜难耐,谁都没遇过突如其来的休息。
      有一人不解问:“这..大人,这能行吗?自卑职上任以来,中元节不休息呀?”
      议论纷纷。
      “不必多言,我已决定今日放假,各位请回吧。”陶陈只这一出戏不知唱的是什么。
      大家本就摸不透这位京里来的大人什么脾性,平时看着是一副游手好闲的样子,名不副实。被派来他们这后,啥也没干,成日就烂醉花栏间。今天还放大伙休息,真不明白这种官是怎么有资格当上朝廷命官。
      即使人人心里对陶陈只的印象又差了点,认为这位敷衍塞责的大人实在散漫,但能有一日假期还是十分愉快的。这下可以换下工服,去喝酒吃肉。
      待县府里清净,正是日上三竿。七月里辣日灼灼,泥地晒成硬土,大好天气里人们却不怎么出门,不懂的外乡人才会在街头乘凉。
      渐晚,打更人阴森森的声音响彻巷子街口,“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晏怀镹带上佩剑,在中元节这夜又闯进曹家,他不信他爹千里迢迢要他送一封没有意义的白纸,他要拿到那封信看看。
      今夜的曹家异常安静,没有婴儿的声音,没有巡逻的脚步。晏怀镹已是轻车熟路来到曹旺德房间,并将人又一次带到门口。
      晏怀镹:“是我。那封信放在何处?我要看。”
      冷峻的语气让曹旺德在大热天打了个寒颤,他答道:“信..信我是真的忘了放在何处。我真的不知道啊,可能丢了吧!”
      晏怀镹斜下眼端详对方,这演技真差。
      “哦是吗?”晏怀镹的小刀在曹旺德脸上划出一道血痕,不重的力道,用来唬人刚好。
      “大人,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曹旺德大叫,想引来院里的护卫。自昨夜有人闯入后,他立马花大价钱请了许多高手来巡逻。只是此刻为何无人来救他?
      晏怀镹皱起眉头,“算了,你太吵了,我直接杀了你罢。”
      曹旺德瞪圆双目,连忙捂住嘴,小声道:“我不吵了,我不吵了。”
      “最后一遍,信在哪?”
      晏怀镹用刀顶着曹旺德的后背,跟随其步伐来到他院内的书房。曹旺德的书房里书本多得只能高高堆起,点起烛火就看到无数灰尘和蜘蛛丝明显遍布其中,看来曹旺德平时是不常来这,还想装出一副有文化的样子,可惜装不像。
      “大人,我的文书都在这了。你也能看到,我不常来这,想要找出那么久之前的信估计是很难了。”曹旺德说。
      晏怀镹看到曹旺德精明的眼珠又在四顾观望,于是他说:“无妨,你半个时辰找不出我便信你真不知道,然后便赐你一死。”
      “行行行,我给你找。能不能放我一马啊爷,我真的是无辜的。”曹旺德苦苦哀求道。
      “再说罢。”
      眼看月快圆了,曹旺德虽心怀鬼胎却不敢在一位高手眼皮子底下轻举妄动,只好卖力地寻找那一封署名晏观的信。
      曹旺德翻箱倒柜有十多分钟就找到了信,他小心翼翼地将信件递给晏怀镹。看着对方冷静的表情,曹旺德不明为何他要找这封信。
      “就是这封了。当时我收到也觉得奇怪,还特意找了人分析是不是要通过什么特别的方法才能看到内容,但不管怎样都只是一片空白。我原想写回信去问问晏观,结果他家不是被灭门了吗?也没法问出结果,这不就一直放在这,我也没丢。”曹旺德解释道。
      晏怀镹有些好奇,“倘若真是一封白纸,为何你不丢?”
      “这..这有什么,我所有的信件都存放好了,都没丢啊。”曹旺德反驳。
      晏怀镹收回架在曹旺德肩上的刀,“那就有意思了。”
      落笔晏观大名的信封装着空物。晏怀镹记得爹亲手将信给到他手里。他片刻不离身地将信送至曹府,“你没撒谎?信莫非被调包了?”晏怀镹问。
      这次曹旺德的一脸冤枉真实了许多,“皇天后土,我句句真话啊!这么些年,我从未收过这样奇怪的信,什么都没写就算了,还封口得那样好。你自己看这信封上火漆封缄的痕迹还在,我拿到的时候是绝对没有被打开过啊!”
      这倒是真,父亲少用火漆封缄,也难怪自己当初还以为是送什么要件密文,竟包裹得这般严实。
      门外有脚步声,曹旺德眼睛一亮,自己的人终于来了。
      晏怀镹不甘心地最后问他:“晏观的死和你什么关系?”
      曹旺德:“天老爷!和我绝对没有关系啊!”
      下一瞬,有人推门。
      “也罢。”于是晏怀镹推开另一边的窗,收好信飞身跃出此屋。没等他走几步,不料后方跟来一人一记手刀将他打晕过去。
      曹旺德扶正摇摇欲坠的头冠,正欲好好教训来迟的护卫,可来的人头戴黑纱帷帽,手握利剑,像是另一个要命的人。一瞬间,曹旺德想起刚走那个面容姣好的年轻人,人家的刀哪有这么吓人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此杀生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