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眼》人彘青稞

8、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乔娘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乔娘怀抱着浆洗好的衣物走到了家门口，她停下了脚步，犹豫了片刻还是推门进去了。
　　惠婆说他今日去买了肉，想来又是什么事情都没做，去街上闲逛了。她脚步轻慢，走到竹竿边上，侧目往屋里看，白日里窗子合着，明显就是有人在屋里头睡觉，得避光罢了。
　　乔娘叹了口气，心道：“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她将衣物撑开，今日的天气是极好的，初秋的阳照得树叶子都染上一层金黄，蓝天万里无白云，微风渐起，吹起衣摆一个角。
　　“哈——”乔娘正打算敲门，就听见里面人睡醒打哈欠地声音。
　　现如今，竟连装个样子也不愿意了……
　　“郎君，飧[1]好了。”听着里头悉悉索索起床的声音，乔娘就推开了门走进去。
　　男人坐在床边睡眼惺忪，瞟了她一眼，慢悠悠地站起来。乔娘拿起衣服，熟练地为他穿戴。
　　“这才多久，就要吃飧啦？”
　　男人松快松快四肢继续道：“这睡觉可真是件累事，睡了一天还是这般疲怠哈……”他又打了一个大大地哈欠。
　　“你活都做完啦？”那三角眼突然一斜，倦意都掩盖不住的暴戾，只是盯着乔娘看，看得乔娘心里发毛。
　　“郎，郎君，活，活我都干完了……”手上整理衣服的动作一停，她立刻低下头，那眼神看的她心里发毛，后背就涌出了汗来。没底，实在不知道男人又要做什么。
　　“那还不快点！要饿死我不成！”猛地一吼，吓得乔娘就是一个激灵。
　　她转身，两手交握紧张抓住，纤细的手背上青筋就显出来，小碎步快步就出门去端飧[1]来。
　　男人吃完饭碗筷就是一摔，踱着步子，身子一歪，就倒到床上又去睡了；乔娘这才拾起残羹剩饭，一点一点往下咽。
　　睡了倒好，这样也没空教训人。总归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心想，嫁过来六个月，这人人称道的“秀才郎”，也不过是个一事无成的惰汉罢了!
　　他不但是个无用的人，还是个不行的……算了算了，这辈子就这样算了吧！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好似在惆怅，下一刻又收拾忙碌起来。
　　“你——”即墨昶瑜抬抬下巴示意小狐狸，“去敲门。”
　　“是。”学了几天的规矩，她现在也能有模有样地行礼了。
　　这府邸坐落在茗县繁华之处，四周皆为钟鸣鼎食之家，琼楼玉宇宝马雕车香满路。
　　鳞次栉比的商铺一栋连着一栋，酒肆茶坊上风起珠帘响，清脆的声音如泉水流入空气中。有道是‘举目则青楼画阁，绣户珠帘’。
　　小狐狸敲了敲门环，先听见有人问了声“谁”，那司阍就打开门来。
　　司阍入眼的就是个灵巧明媚的小丫头，一看就是个大户人家的丫鬟，视线越过去，那不远后头站着一位不可忽视的自带贵气的公子。
　　心下思量一番，他开口问小狐狸:“敢问您是？”
　　只见姑娘巧笑晏晏，拿出一张招子递了过来，复道:“我家郎君是来贵府帮忙的。”
　　收下一瞧，这正是府中贴外头的求医问药的招子。
　　司阍又打量了他们一番，想了想道:“请姑娘稍后，待我回禀下我家郎君。”说罢门便再次掩上了。
　　“嘿”，扇柄轻轻磕在肩膀，一回头就看见了即墨昶瑜。
　　“怎么说，让我们等着？”
　　“郎君猜的不错。”小狐狸卷着腰间的穗子，无奈地说:“要是这家也不同意，郎君，今晚我们就要留宿街头喽！”
　　“这么不信我？呵——”即墨昶瑜露出势在必行的笑容，他凝视那关上的门，眼神凌厉地说:“放心，我们一定进的去。”
　　门不一会就打开了，里头出来了一个穿着齐整的人，脚蹬短靴，外着金埒色圆领袍，仅在领口处绣一圈空心联珠纹；头发灰白，短髭长须，一双笑眼弯弯愈发显得和蔼。
　　“鄙人乃是这华府的管事华墨，我家主人请郎君进府商议，二位随我来。”一见面便朝着即墨昶瑜拱手抱礼，迎着即墨昶瑜等人入内。
　　“郎君，贵客来了。”管事领着二人到了正堂，侧目视即墨昶瑜恭敬介绍正堂上的人:“这是我家郎君华员外。”
　　正堂上立一中年男子，锦衣华贵；走近一看便瞧眉宇间忧愁之色，双鬓染青白，却在见到即墨昶瑜的一刻略微收敛愁绪，露出了期待的神情来。
　　“在下华庸，先生可是揭下招子之人？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鄙姓李，四方游历一术师罢了。”即墨昶瑜摇摇扇子，一双潋滟桃花眼，想了想轻声道:“尊府的小姐，可不是生病吧……”
　　“先生！”华庸瞳孔微大，愣了一下，一刹那便恢复神色。
　　“先生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了。”华庸呵呵笑了一下转过身去，他几步走到太师椅面前却不坐下，扭过头细细去看即墨昶瑜，实在是看不出来有何不妥之处。
　　“华员外，不知方不方便，让我先见见病人呢？”

　　［1］第二顿称“飧”或“食”,在申时(下午四点左右)进餐。

作者有话说

　　写作这种东西，好不想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