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眼》人彘青稞

7、夫君可安好 那个时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许许多多的话，呵，其实从我们一起游历的开始，他口中的话就没几句真心的。可惜我相信了很久，一直傻乎乎的以为他待我是不同的。
　　不过他也确实待我不同，在我漫长的岁月里，那些待我很好的人都一一离我而去，我一出生父亲就死了，是为保护临产的母亲而亡；早产的我本就虚弱，全凭母亲用自己内丹提纯的灵力养大。
　　我自小便不擅修炼之事，或者换句话说年幼的我根本不能修炼，如果不是母亲我根本活不下去。母亲为了我愣生生将八百年的修为压制为五百年，一来为了能有更多时间教会我自行修炼，二来为了能够多陪伴我。
　　但天不随人愿，母亲还是在我三百岁那年，在我身体逐渐养好、即将能打通灵穴自行修炼之时……她才堪堪教会我如何保命的术法啊！修仙本为逆天改命，天雷之下，若无抗天之能，必是灰飞烟灭。
　　我耗费三年之久，勉强冲破母亲设下的护山法阵，找了五天五夜，才终于在山涧峭壁上寻到母亲的半块灵力碎片。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久到即墨昶瑜的面孔在我的记忆中早已模糊，那个风光月霁的翩翩公子，只剩下一个轮廓。我将他深埋在记忆深处，不愿回想也不愿遗忘……
　　茗县的经历，是我第一次可以毫不忌惮的看这个世界；即墨昶瑜真的很奇怪，他永远可以给人那种奇怪的安全感，好像只要有他在，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那个时候的我还不知道，阴阳术法消散其实是一个逐级递减的过程，术师生命的流逝，就伴随术法的消散。先从你最不擅长的开始，你不常施的术法最先失效；接着不断缩短术法持续的时间，直到最后，你的术法再无灵力。
　　启程之时即墨昶瑜已经把身上最后的钱，都花在了京城孙老的羊肉汤饼那里，那他又如何会有银钱？
　　金子变成了石头，不翼而飞的荷包……大抵上确实是我不够聪明吧！
　　石桥牌坊，二人一同上了一间茶铺。临街的窗子，全貌尽收眼底。
　　“你有没有觉察出什么？”即墨昶瑜看着起身为自己斟茶的小狐狸，轻声问她。
　　“嗯？”有些迷惑，心想：“怎么，这是什么新的考验不成？”
　　小狐狸屏息凝视，顺着他扇指的方向向外头看，窗外一片祥和静好。
　　“嗯……凡人，凡人，凡人，还是凡人。没有修行之人，也没有术师……咦？那个，那个是……”她看着看着，突然心念一动。
　　“郎君，我看到妖了。”小狐狸语气愈发坚定，即墨昶瑜笑容就愈发深。
　　“她虽隐藏妖气变作一个凡人，但是……哦，不对！那就是凡人！只不过，只不过……”小狐狸丈二摸不着头脑，她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是附身了。”即墨昶瑜唇角弯弯，轻笑一声，斟了一杯茶放到自己对面的座位上，示意她去坐，再同她解释道：“凡是被附身的凡人就会是如此，明明是肉体凡胎，却自带妖气，且妖气不同平常，乃由内而外散发稀薄妖气，以此来区分附身、妖修和误染妖气。”
　　小狐狸一知半解地挠挠头，他无奈地笑了笑，说：“算啦，以后有机会再同你详细讲讲吧！”
　　“反正我现在是知道她被附身了！”小狐狸一脸骄傲地对即墨昶瑜说。
　　“那除了附身，还有什么？你再仔细看看。”他引着小狐狸继续观察下去。
　　街上有一位妇人，虽荆布钗裙，却难掩国色。她手环抱一盆衣物，料想应当是要来河边浆洗衣物。
　　“乔娘，来浣衣啊！”早已在浆洗的老妪笑着同她打招呼。
　　“是啊，惠婆。”乔娘择了一个空位子，蹲坐下来，也同妇人们一起浣衣。
　　“你家郎君待你可真好！我可瞧见了，他今日又去买了二两肉，说要给你补身子呢！”周旁妇人笑嘻嘻地打趣，好一幅秋日浣衣图。
　　她们谈论的声音并不大，且沿街叫卖声夹杂着孩童、马车等等各式各样的声音，早就盖过妇人们的聊天声。可她不是一般人，她是狐妖。
　　“从聊天内容上来说，她有个好丈夫。”小狐狸小口小口地抿着茶，“但是她脸上的笑容很干涩，感觉不怎么真心。她方才走路的时候左脚比右脚略深，她极力掩藏，想来是不想让人知道右脚有伤。尚能走路，说明伤尚在可忍受范围；未曾面露难色，应该是旧伤或者快好的伤。还有一点我觉得奇怪，就是旁人都卷衣袖洗衣物，只有她，袖子留了半截，想来应该是手臂上有疤之类的不想叫人瞧见。”
　　“还有吗？”即墨昶瑜笑问道。
　　“还有？”她细细看去，复道：“衣裳整洁没有补丁，干干净净连根簪子都没有？”
　　即墨昶瑜补充道：“她那双脚上的鞋。那双鞋并不合脚，她方才起身滑了一下，还差点摔倒。而且她虽衣服干净整洁，可那双鞋却破旧带着泥点子；你说你要是真心对一个人，又怎么不会注意到她的脚呢？”
　　“那郎君，她是被什么妖精附身了呀？”小狐狸端着茶杯，眼睛眨巴眨巴好奇地问他。
　　他故作高深地笑了一下，然后又摆了摆手道：“我也不知道啊。”
　　“啊……”小狐狸像那泄了气的皮球，她突然想到即墨昶瑜的身份。
　　“那郎君不去抓她吗？”她又好奇了起来，此刻充满动力。
　　一扇子敲在脑门上，用了劲，疼得她抽抽。
　　“她犯了何事啊，我要去抓她？更何况，你和她又有和不同？相煎何太急啊！”即墨昶瑜冷冷地瞧着她，看得小狐狸悻悻地缩回去了。
　　“行了行了，你跟着我以后就明白了。”他随手在桌上拍下几文钱，领着人走了。
　　“郎君，郎君！我们接下来哪去啊？”
　　“呵，跟着走就是啦。”即墨昶瑜摇着扇子翩然离去，脚步丝毫不缓；小狐狸得拼命迈开腿才跟得上，急吼吼地模样，仿佛前头有散财童子似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去了《新神榜杨戬》首映，我感觉真的好好看啊！杨戬真的太帅啦！我好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