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后我安分守己》許絮不言

3、第三章 总有刁民想

　　医院里，秦梓躺在病床上，略大的病号服显得她更加娇小，额头上缠着绷带，脸色有些苍白，腿已经用石膏固定了。
　　方琴的确在楼梯口抓到了一个女生，抓到她时她正缩在拐角角落里浑身颤抖。
　　方琴扣住她的手腕带她下来时，她泪眼婆娑，嘴里还一直说着：“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边说边往方琴的身后退，嗫嚅道：“我只是急着下楼，真的是不小心的……我太害怕了才躲起来……”
　　她慌忙解释，眼里满是急切，难道真的只是个意外？如果真的是故意推她下楼，又怎会蠢到连个退路都没有。
　　秦梓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闭上眼睛，仔细回忆起在厕所门口的场景，她似乎忽略了什么东西。
　　那里没有监控，白色的瓷地砖被刷的很干净，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肥皂水味道，地上似乎有一小滩水渍？
　　但她很确信刚上楼梯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地板干干净净。
　　她一直以为是有人推她，她才不小心跌落下去，那股力道不是很大，似乎真的只是嫌她挡道，赶时间急着下楼，才推开了她？
　　地上那小层肥皂水让她站不稳摔了下去。
　　如果真的是这样，肥皂水是故意洒的，还是不小心的？
　　来不及细想，“扣扣——”的敲门声响起。
　　秦梓回过神来，看向门外，那位“头发稀疏”的教导主任带着歉意的微笑望向她。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女生，一个是推她下楼的女生，很是恐惧地低着头，另一个则拉着她的手安慰，察觉到秦梓的视线友好地朝她笑了笑。
　　德叔走到床前，紧皱眉头，语气不善：“不是道歉吗？愣在那里做什么！”
　　女生被吓到了，颤抖着身子，拉紧了旁边女生的手，小声说道：“秦梓同学，对不起……”
　　彭主任眉毛皱了起来，嘴角下抿，“大点声！”
　　陈琦鼓起勇气：“对不起！”
　　秦梓艰难地挪动身子坐起来，环视一周，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主任，这件事不全是她的错。”
　　她略微思索，斟酌了字句，继续道：“楼梯口转角那里有一滩水渍，这位同学着急下楼推了我一下，我脚底打滑没有站稳，这才摔了下去。”
　　听到这，冯悦急忙拉着陈琦走上前去，言辞恳切：“主任，陈琦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我不小心崴了脚，给她发消息，她太担心我才着急下楼找我的。”
　　说着赶紧露出她红肿的脚踝，接着从兜里掏出手机，摆弄了几下，递给主任，“您看，这是我们的聊天记录。”
　　【陈琦，我不小心崴脚了】
　　【我在餐厅二楼，快来帮帮我！】
　　主任看了一眼手机，时间确实都对的上。
　　冯悦满脸急切，忍着伤痛替好友作证的模样着实让人心疼。
　　秦梓望着她，鼻间猛然间嗅到了一股清新的橙子味，尤其是她靠近的时候，味道更加明显。
　　这样的女孩，确实让人心生好感。
　　秦梓低下头，长睫下眼神意味不明。
　　少顷，秦梓开口道。
　　“主任，这件事本就是个‘意外’，就这么算了吧。”
　　德叔不赞同地望向她，“小姐！”
　　秦梓朝他笑了笑，柔声道：“没事的，德叔。”
　　接着视线转向那个女孩，“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你的脚伤看起来很严重，快去处理一下吧。”
　　女孩朝她笑了笑，“我叫冯悦，女为悦己者容的悦。”
　　一直沉默的陈琦终于松了口气，抬起头来小声说：“谢谢你，秦梓。对了，冯悦你的伤还没处理！”
　　主任看到这幅场景也松了口气，开学第一天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救护车都来了，不知道外面都传成什么样子了。
　　他望向还带着些许怒气的德叔，道：“这位先生，我们出去聊聊吧，这里交给她们。”
　　德叔闻言冷哼一声，迈步走了出去。
　　“你们好好聊着，我去叫一名护士来处理你的伤口。”
　　冯悦感激地点点头，“谢谢主任！”
　　病房里就剩下她们三个人，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房间里静悄悄的。
　　秦梓眼神平淡，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冯悦同学，你身上的橙子味好香啊。”
　　陈琦闻言突然靠近冯悦，仔细的闻了闻她的肩膀，笑道：“冯悦，你真的好香啊！”
　　冯悦笑着推开她，不好意思地朝秦梓笑了笑，开口道：“啊，我一直在用橙子味的沐浴露，味道很重吗？”
　　秦梓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很清新。”
　　你猜呢？她在厕所里忍受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时，突然飘来了沁人心脾的橙子味呢。
　　望向傻笑的陈琦，她忍不住问道：“你们两位之前认识吗？”
　　陈琦靠在冯悦的肩膀上，笑嘻嘻地回答：“不是哦，今天刚认识的！我们两个都是三班的。”
　　她骄傲地朝秦梓挑挑眉：“而且还跟传说中的宋时砚宋学神一个班哦！我今天还跟学神搭话了呢！”
　　冯悦突然眸光闪过一抹暗色，继而很快恢复了笑容，嘻嘻哈哈地打闹起来。
　　“陈琦，你可真够幸运的！那可是宋时砚啊，高岭之花哎！他不会是对你有意思吧？不然这么多人他只跟你说话！”说着还小心翼翼的望向秦梓。
　　秦梓也不说话，饶有兴味的盯着她们。
　　陈琦脸红了红，不好意思道：“胡说什么？他就是找我问了下路……”
　　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始一脸严肃地向秦梓道歉：“秦梓同学，真的对不起！是我失手将你推了下去，害你流血受伤，当时我太害怕了，所以才躲了起来，真的对不起！”
　　秦梓摇摇头，“没关系，都过去了。”
　　陈琦眼神里满是感激。
　　冯悦也来刷存在感，眼里似乎闪烁着泪花，“谢谢你原谅我的好朋友陈琦。”
　　秦梓只是笑笑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她们的表演。
　　是做假笑女孩的一天呢。
　　……
　　后续赔偿的事全权交给德叔处理了。
　　托她们的福，她也不用参加那劳什子的军训了，开学第一天，就抬上了救护车，她已经在惠英火了。
　　秦梓目光淡漠地刷着惠英论坛的帖子。
　　[敢问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下面附了一张她被抬上救护车的照片，还细心地在她脸上打了马赛克。
　　1L：不知道哎，小姐姐受伤好严重的样子，头上绷带都被染红了。
　　2L：我在现场！彭鹏去的时候，脸都黑了！
　　3L：好像是被人从楼梯上推下去了吧，我也不太清楚……
　　4L：我知道这个小姐姐！人长得特别漂亮，今天早上跟宋学神从一辆车上下来的！该说不说，郎才女貌特别般配！
　　5L：细思极恐啊姐妹，不会是有人痴恋宋学神，嫉妒她才故意推下去吧？
　　6L：楼上！别这么说，我害怕！
　　7L：我去！还真有可能！
　　8L：别在那危言耸听了！彭主任亲口说的，这就是个意外，地上有水，不小心跌下去的！
　　9L：楼上没听全吧？是被一个女生推的，上救护车的女生挡了人家的路，她推搡了一把，人踩水上跌下去了。
　　10L：那个女生也太过分了吧！正常人谁直接上手推啊，说一声让让不就好了？楼上骗谁呢！
　　11L：没骗你，上救护车的女生亲口承认的，人家也大方地原谅了那个女生。
　　12L：这都能原谅？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知人知面不知心！
　　13L：话说……救护车的人走了之后，我正要上楼，看到有人鬼鬼祟祟地在楼梯拐角擦着什么东西。
　　14L：楼上别停！继续说啊！我好像嗅到了什么大瓜！
　　15L：楼上！
　　16L：继续啊！
　　17L：哎呀！别催了，我躲起来了，等她走了之后我上去看了看，地上干干净净的，啥都没有！我也没看清正脸！
　　18L：……
　　19L：说和不说有什么区别……
　　20L：还是担心担心接下来一个月的军训吧，封闭式啊！还不能带手机，这可怎么活啊！
　　21L：呜呜呜，别说了，我真的哭给你看！
　　看到这，秦梓撇了撇嘴，还指望会有人发现呢，后续也都是些无痛无痒的评论，她失望地关了手机，疲惫地闭上眼睛，沉沉睡下。
　　【主神……确认没有记忆……计划……成功……】
　　【……无事……她本就是……不会……主线……更担心另一位……变数……】
　　【您是说……女二……】
　　【她……不可控制……计划……】
　　秦梓烦不胜烦，系统那个大傻呗又在吵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个好觉了！闭嘴吧，没人当你是哑巴！
　　突然被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吵醒，她气愤地紧闭眼睛隔绝周围的声音。
　　手边摸到了什么毛绒绒的软软的东西，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好啊！系统这傻呗玩意竟然跑她床上来了！
　　她看也不看，抡起胳膊一巴掌呼了上去。能耐呀？继续说话啊？
　　这手感，怎么不太对劲？
　　宋……宋时砚？！
　　秦梓愣愣地瞪大眼睛，迅速把手缩回来。
　　只见少年闷哼一声，缓缓直起身子，许是猛然被人打醒，眼神里还带着些许呆萌，黑发微微凌乱。
　　宋时砚皮肤很白，衬得左侧脸颊上被打出来的红印子更明显了。
　　“卿卿，你干嘛打我？”少年眼神控诉道。
　　【哦豁！】系统小声感叹。
　　秦梓咽了咽口水，慌忙找了个借口，“我……我做噩梦了……对不起……”
　　她面上不显，内心土拨鼠尖叫。
　　卿卿！他为什么叫她卿卿？！这语气怎么这么像撒娇！他俩关系这么好吗？救命啊！！！系统你个大傻呗快给我滚出来！
　　不是说秦梓就是个炮灰吗！！！
　　【您所询问的系统正在忙碌中，请稍后再拨，不，询问！】系统默默装死。
　　我（哔——哔——）#&/*？][￥^……
　　噩梦？
　　宋时砚黑眸微闪，鸦羽般的睫毛打下小片阴影，视线扫过她因紧张而不自觉弯起的手指，微微勾了勾唇角。
　　秦梓被他的视线搞得浑身难受，尴尬地转移话题：“你怎么在这里？”
　　还趴在老娘手边睡觉！
　　宋时砚抿了抿唇，用手背蹭了蹭刚被打过的地方，回答道：“我来看你。”
　　病房里冷白的灯光洒在秦梓身上，她的腿打着厚厚的石膏，手上插着输液管，往日绸缎一样的头发这时却有些凌乱，唇色也淡淡的。
　　宋时砚起身走向她床边，将枕头靠在她背后，小心翼翼扶她坐起身，“这样舒服点了吗？”
　　“渴不渴？我给你倒杯热水。”
　　秦梓微微点头，朝他感谢一笑。
　　接过水杯，秦梓舔了舔干燥的唇角，小口喝下大半杯水。
　　宋时砚的视线顺着她的动作，看向她略显苍白的脸蛋，额上洁白的纱布晃得刺眼。
　　他下意识伸出手，缓缓贴近她的额头。
　　秦梓注意到他的动作，抬眸毫无预兆地对上他的眼睛。
　　恰在此时，天花板上白炽灯的灯光直直投下，光影交织，秦梓一时间竟有些看不清他双眸中的情绪。
　　是心疼？
　　宋时砚眸子微闪，掩下心绪，温暖的双手抚了抚她头顶的呆毛，柔声道：“头发翘起来了。”
　　秦梓不自在地摸了摸头发，将手里的水杯递给他，“可能是睡太久了。”
　　宋时砚接过水杯。
　　两人指尖接触的一瞬间，秦梓匆忙缩回手，若无其事地整理被子。
　　真尴尬啊，他跟原主好像很熟稔的样子，可她一点都不熟好吗！一共见了两面！这还是第二面！
　　石膏下的脚趾马上就要扣出一座城堡了。
　　宋时砚率先打破沉默。
　　他放下水杯后，坐在椅子上，身子后仰，黑亮的眸子带着关切，直直望向她：“怎么受伤的？跟那两个女生没有关系，完全是个意外？”
　　秦梓被他盯得越来越心虚，藏在被子下的手捏紧了床单。
　　但是，她有什么可心虚的！这件事，归根到底，难道不是因为男二宋时砚吗？
　　看了眼那张眉骨优越鼻梁高挺的俊脸，秦梓在心里暗骂：红颜祸水！
　　秦梓扬了扬下巴，面不改色地开口：“意外，她急着下楼帮她朋友，不小心碰到了我，正好地上有水，我摔下去了。”
　　宋时砚闻言皱了皱眉，眸子里满是怀疑，“真的？”
　　“真的。”
　　宋时砚低头作沉思状，视线却向她手的方向扫过，察觉到被子细微的起伏，眉更皱了。
　　“我听德叔说，你还替她们开脱了。”
　　秦梓侧了侧脑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小声：“嗯。”
　　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输液管中液体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一下又一下。
　　宋时砚轻轻叹了口气，每次说谎都会无意识捏紧拳头。
　　碰到不想继续的话题，要么“嗯”，要么“奥”，然后直接偏头不理人。
　　瞥见她干燥的嘴唇，“还喝水吗？我再倒一杯。”
　　秦梓点点头。
　　见他不再继续追问，背过身去倒水，秦梓也是松了口气。
　　倒不是她傻白甜圣母心，有仇不报是傻子，还帮人开脱？傻透气了。
　　系统在她嗅到橙子味，认出冯悦这个恶毒女配时，就提醒她，考虑好她的所作所为可能的蝴蝶效应，冯悦、陈琦这两个关键人物不能动。
　　书里，冯悦平等地创死每一个接近男二的人，在促进男女主感情发酵和虐飞男二这方面，功不可没。
　　当然那陈琦也不是什么小炮灰，总是没脑子被冯悦利用，赶走男二身边所有女生。
　　两人狼狈为奸，成功让男二孤寡，未来更是成为空巢老人。
　　想到这里，秦梓看向宋时砚的眼神带了丝怜悯。
　　这双人组她都动不得，惹不过还躲不过吗。
　　迟早她要报复回去。
　　哼！总有刁民想害朕。
　　“我明天就回学校了，你好好养伤，不要剧烈运动了，我跟德叔说多准备一些鱼汤，你喜欢喝，还有……”
　　话还未说完，就被冲进门的秦子烨打断了。
　　“姐！”嘶吼出声，带着变声期少年的公鸭嗓味。
　　秦梓被吓了一跳，震惊地看着像风一样冲进来的少年，来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来到床边，秦子烨粗暴地提着宋时砚的后颈衣领让他“滚”一边去，中途力气不够没能拎起来，身形尴尬地顿在原地，还是宋时砚无奈地顺着他的力道起身后退两步。
　　秦子烨泪眼汪汪地抓起她的手，扫了一眼她的双腿，喊得更大声了：“姐！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我一定去给你报仇！呜呜呜……”
　　一位女护士闻声敲了敲门，语气不善道：“安静！”
　　秦梓：“……”
　　秦子烨这才抽抽搭搭地小了声音，可怜兮兮道：“姐……”
　　秦梓嫌弃地看了看手上被抹上的鼻涕眼泪，想也没想就在他衣服上擦干净，开口道：“我没事。”
　　秦子烨看了眼袖子上的小片湿润，眼泪又开始疯狂的分泌，啪嗒啪嗒掉在秦梓手背上。
　　秦梓无奈地叹了口气，安抚性地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柔声道：“乖，不哭不哭，我伤的不严重，很快就能出院了。”
　　看到等在门外的德叔，窗外也是黑漆漆的一片，她轻声说道：“时候也不早了，德叔，快把他们送回去吧，早早休息，明早别耽误了事情。”
　　一个要上学，一个要军训，快回家休息吧。
　　听到这，秦子烨猛地紧紧抱住她的胳膊，“我不走！我要留下来陪你！”然后转身恶狠狠的看向宋时砚，“让他走！德叔快把他送回去！”
　　“秦子烨！”
　　他顿了顿身子，立马收敛起张牙舞爪的样子，嘴唇撅得老高，巴巴地望着他姐，泪眼汪汪的，“姐——”
　　秦梓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也不忍心拒绝，索性将脑袋埋在被子里，“随便吧，我困了，我要睡觉。”
　　秦子烨立马生龙活虎，挑衅的看着宋时砚，挑了挑眉，“某些人还得早起去军训呢，六点钟吗？不像我，还能在这里照顾姐姐，赶紧走吧，某些人~”
　　秦梓无语的闭上眼睛，这欠揍的话是跟谁学的，怎么茶里茶气的？
　　宋时砚习以为常，也不搭理他，“那我先走了，你好好养伤，最近就不要吃辣了，还有可乐也不许喝了……”
　　秦子烨看他喋喋不休的不走，学着他的话，噘着嘴阴阳怪气道：“不要吃辣了，可乐也不许喝了，那我——先走了！怎么还不走啊？”
　　宋时砚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们早点休息，德叔，我们走吧，路上再说。”
　　秦梓从被子中探出脑袋，朝他挥手告别，“谢谢你的好意，再见。”
　　宋时砚闻言身子微僵，道：“不用……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