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后我安分守己》許絮不言

4、第四章 好……di

　　惠英中学的军训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烈日当空，骄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空气中一丝风也没有，长而嘶哑的蝉鸣扰的人心头烦躁。
　　秦嘉乐热得满头大汗，后背也湿透了，不停地用帽子扇风。
　　“呼——热死我啦！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站军姿站的我腰疼腿酸。”
　　王武大口大口喝了一瓶水，看到秦嘉乐上下肤色不一致的额头，差点喷了出来，大声嘲笑：“哈哈哈，你晒黑了！”
　　秦嘉乐翻了个白眼，“没你晒得黑！来来来，你把你袖子挽上去，看到这明显的分界线了吗？”作势就要上手挽他的袖子。
　　王武慌忙后退，两人闹作一团。
　　不知是谁脚底踩了块石子，两人都控制不住平衡，齐齐向旁边一人倒去。
　　陆渊被砸的手上动作一顿，左手拿的一块西瓜啪叽一下摔在地上，与地上的粉笔灰糊成一团。
　　“一边闹去，别打扰小爷办正事。”陆渊横了他们一眼，略带可惜的盯着地上的西瓜，重新捡起粉笔另找了个位置写写划划，还不忘使唤他们：“把地上的垃圾收拾干净！”
　　两人对视一眼，收敛了性子。
　　“陆哥，你从哪弄的西瓜？晚上翻墙出去了？咋不叫着我俩？”秦嘉乐收拾着地上的西瓜问道。
　　王武斜睨了他一眼，酸溜溜道：“陆哥用自己的联系方式换了学姐两块西瓜。”
　　陆渊头上青筋跳了跳，什么叫换？那叫买！钱先欠着而已！
　　秦嘉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真的假的？不过说的也对，陆哥军训第一天就跟教官掐了架，现在都成重点关注对象了，也不敢跑出去。”
　　陆渊脸黑了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个巴掌拍过去，“闭嘴！”，黑历史全让他俩扒光了，他惠英新晋校霸的脸往哪搁？
　　一想到刚才没啃完的西瓜就肉疼，学校里没有卖的，雪糕冰棍之类的东西也不让卖，天又这么热，他都快馋死了！
　　“陆哥，你在画什么东西，这么丑。”
　　陆渊手指一紧，粉笔断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秦嘉乐感觉到这非同寻常的低气压，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指着地上一只蚂蚁，开口：“这蚂蚁真丑！”
　　“陆哥，您在画什么？”
　　陆渊斜睨他们一眼，带着危险。
　　随后神秘莫测的笑了，45度仰望天空，薄唇微启，一字一顿道：“求雨，八卦图。”
　　闻言，王武紧紧捂住嘴，死死地憋住笑，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身子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陆渊站起身，一米八的大个瞬时给人压迫感，一人来了一脚，“走了，下午肯定下雨。”
　　两人憋着笑跟了上去。
　　陆渊暗暗握紧了拳头，放狠话：“笑屁！不许笑！下午走着瞧！”
　　时间一隙而过。
　　天突然暗了下来，窸窸窣窣的雨点相继落下，霎时间大雨滂沱，雨下得酣畅淋漓，带着凉意的风猛地吹起窗帘。
　　寂静的楼道突然吵闹声一片，正在午休的学生们争先恐后从床上爬了起来，兴奋地看向窗外。
　　“下雨啦！”
　　“卧槽！真凉快，快快快，开窗户！我都要热死了！”
　　“是不是不用军训了？”
　　“太棒了！”
　　“肯定不用军训了！”
　　“呀呼——”
　　“哈哈哈——”
　　“凉快、舒坦！”
　　“……”
　　秦嘉乐和王武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one愣one愣地盯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还真下雨了……
　　他陆哥，真乃神人也！
　　而我们的“神人”陆渊，此刻正枕着胳膊，单腿曲起，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甜甜睡去，深藏功与名。
　　很快，各班的临时班长便收到了消息，带着几个男生纷纷下楼，领取来自学校的“爱和关怀”——雨衣。
　　收到雨衣的学生们纷纷称赞，但是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苏御抱着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雨衣，跟在彭鹏主任屁股后面，笑嘻嘻称赞：“主任，咱们学校真好！给我们每个人都发了雨衣，这得花不少钱吧？”
　　主任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都是为了同学们好。”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苏啊，通知各班班长，推迟一个小时，下午三点集合。”
　　苏御傻笑着点点头，“好的主任，三点集合，我记住了。”他像是想到什么，疑问道：“还要集合？去军训吗？”
　　“对啊。”语气轻快。
　　“可是不是下雨了吗……”
　　“对啊。”语气依旧轻快。
　　“那为啥还要去军训？”
　　“放心，一会雨势就小了。”
　　“而且还斥巨资给你们买了雨衣。”主任一语道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潇洒离去。
　　苏御愣在原地，双目呆滞，“啊？啊！”
　　就是说，谁都玩不过学校啊。
　　……
　　天空飘着点雨丝，落到脸上，泛起一阵凉意。
　　毛发被淋湿的流浪狗，身上不知道在哪蹭了泥土，汪汪叫了几声，窜到墙角不见了踪影。
　　秦梓停住脚步，右手撑着医用拐杖，她没有打伞，细细的雨丝浅浅地亲吻她的脸颊，绵密的睫毛上挂满了水珠。
　　突然察觉到头顶上方窸窸窣窣的动静，她抬头看去，正好撞入来人漆黑的眼睛。
　　四目相对，两人俱是一愣。
　　十六七岁的少年，趴在墙头上，戴着黑色的口罩，发丝被雨水打湿了，刘海随意捋上去，露出的皮肤与黑色的头发和口罩形成强烈的对比，整个人带着几分不羁的痞帅。
　　秦梓率先反应过来，好巧不巧撞上人家逃课翻墙的场景，她尴尬地偏过头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陆渊咽了咽口水，继续手上的动作，麻利地翻过墙头，猛然间脚底一滑，朝地上栽倒下去。
　　少年看着衣服上蹭的泥土，低骂一声，慢慢从地上爬起，手上似乎摸到了什么东西，小声爆了粗口：“卧槽！”
　　秦梓听到声响，颤了颤身子，小心翼翼偷瞄，不会跟她一样摔了个骨折吧？
　　却见他僵在原地，紧皱眉头，像吞了苍蝇似的看着自己不停颤抖的左手，她顺着视线看去，手上似乎黑乎乎的？
　　她突然想起来，那个位置……好像刚才有条狗拉了粑粑……
　　他不会是摁上去了吧？看他的反应，他肯定是摁上去了吧！好……好dirty（肮脏的，污秽的）！
　　秦梓瞪大了眼睛，小手捂住嘴，憋住自己想要尖叫出声的冲动。
　　拐杖也不知什么时候没了控制，一下摔在地上，发出的响声瞬间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秦梓欲哭无泪，她很想麻溜地捡起拐杖离开，现实却是她腿上还打着石膏，行动不便！
　　她弯下腰去，狼狈地保持着平衡，快捡起来！马上了，还差一点点！
　　余光里看到口罩男不断向她靠近，她赶紧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心里发出土拨鼠尖叫：啊——漏漏漏！不要靠近我！
　　陆渊烦躁地甩了甩手，走到秦梓面前，弯腰帮她捡起地上的拐杖，有力的臂弯将马上就要“以头抢地”的秦梓一下勾进怀里。
　　清雅别致的淡香钻入鼻间，陆渊眸光闪了闪。感受着怀中少女略微颤抖的身体，他急忙松手，拉开了距离。
　　方才趴在墙头，远远地就注意到她，长得很漂亮，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低垂着眼睛看着脚下，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好不可怜。
　　现在走近了，发觉她变得更好看，长发及腰，皮肤白皙没有一丝毛孔，那双剪水瞳清澈透亮，还带着点防备，倒映着他略显惊讶的模样。
　　他见过的长得漂亮的人很多，但她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似月光一般冷淡疏离，像是蒙了一层面纱，引得人心痒。
　　秦梓接过他手里的拐杖，瞄到他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狠狠地松了口气，还好没碰到她。
　　她绝对不是嫌弃他，她只是有些洁癖罢了！
　　朝他感激笑笑，连忙从兜里拿出迷你包装的湿纸巾和小包手帕纸，递给他，“谢谢，快擦擦……”你手里的粑粑吧。
　　陆渊愣了一下，看着手心里小巧便携、包装幼稚的两袋纸巾，疑惑地看向她。
　　“我刚刚看到那里有……”秦梓停顿了一下，看到他还在疑惑的模样，豁出去了，“有sh……”
　　“shit！”
　　陆渊皱了皱眉，怎么还骂人呢？
　　秦梓涨红了脸，看他还是一副没听明白的样子，心下疑惑，难道他没发现自己摁的是粑粑？不应该啊，闻不到味吗？而且可能还是热乎的。
　　想了想还是决定放弃说出来，不要给他造成严重的心理阴影了。
　　看他还想问些什么，她直接开口：“没什么！你快走吧，免得被老师发现！”
　　陆渊狐疑地看着她，也没说话，大方收起两包纸巾，点点头，快步离开了。
　　他走后不久，一位打扮精致的貌美女士轻拍了秦梓的肩膀，柔声道：“卿卿，我们进去吧。”
　　秦梓点了点头，“嗯。”
　　两人走到校门口，跟门卫打了个招呼，顺利走进校园，去见她的班主任刘贤华。
　　她是下午接到班主任电话的，让她来学校拿书，在家提前预习课程。
　　“您好，我是秦梓同学的班主任刘贤华，秦梓同学情况好些了吗……”
　　“您好您好……已经好了许多……”
　　两人开始攀谈起来，秦梓乖巧地拄着拐杖站在一旁当背景板。
　　这时，那位头发稀疏的教导主任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身后还跟着身穿整齐军训服的宋时砚。
　　宋时砚见到他们在这，愣了一下，视线不自觉的偏向秦梓，看到她有些生无可恋地呆望着。
　　主任趴在窗户上，望着秦梓，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向上推了推眼镜仔细地看着她，确认后面带笑容的推开门。
　　“请问秦梓同学，是不是在星海杯钢琴大赛中斩获金奖的那位？”
　　女人闻声抬头，自豪地回答：“当然，我们家卿卿，可会弹钢琴了！得了不少奖呢！”
　　主任顿时喜笑颜开，夸赞道：“秦梓同学真的太优秀了，不仅学习成绩这么棒，才艺还这么出众！”
　　“哪里哪里，哈哈哈……”
　　他忽然正色道：“是这样的，我们举办了一次迎新晚会，时间定在军训结束后第二周周五晚上，我们正好需要像秦梓同学这样的人才！不知秦梓同学意下如何？”
　　面对主任目光如炬的眼神，秦梓差点后退两步，原来您的目的在这呢，只是这样对待一位“伤残人士”真的好吗？
　　秦梓眼睛转了转，试探着开口：“主任，其实我很想参加这次晚会的，虽说那时候石膏已经拆除，但我仍然腿脚不便，也不好控制钢琴踏板，恐怕会拖了大家的后腿，您看……”
　　要不算了？
　　听到这，李安澜女士灵机一动，俩人一块弹不就好了？
　　又想起，她在校门口与门卫交谈时看到的场景，一个坏男人英雄救美她家卿卿！而且卿卿亲密地靠在他的怀里，面容娇羞脸色涨红！一颗少女心马上就要被人偷走了！
　　李安澜女士又恨铁不成钢的瞅了眼自家儿子，偏偏自家儿子跟个木头一样，一点行动都没有！她再不出手自家儿媳妇就要被人拐走了！
　　于是她笑着开口：“这没关系啊！跟小砚一块，四手联弹怎么样？”还用眼神示意自家儿子。
　　宋时砚无奈地叹气，不知道他家母亲大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总之，又开始了。
　　秦梓顿时警铃大作，“别……”
　　只可惜她的声音完全淹没在几位大人的声音里。
　　主任眼里闪过惊喜，“四手联弹！我怎么就没想到！秦梓妈妈，您真是太聪明了！”
　　“哈哈哈哈……哪里哪里。”秦梓妈妈？
　　“好主意！就这么办吧！我正愁这次晚会呢，惠英还是缺少一些这方面的人才啊，怎么就这么巧，你说说……恰好这秦梓同学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了！”
　　主任眉飞色舞，心里满是又解决了一个节目的喜悦，将“小砚”完完全全抛之脑后。
　　秦梓拄着拐杖急切地走上前去，停下啊你们！都不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吗！
　　可恶的大人！
　　宋时砚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右手小心翼翼扶住她的胳膊，“小心，别摔倒了。”
　　这时，刘贤华提出了关键性的问题：“小砚是？”
　　“我儿子，就在这……”李安澜女士抬起胳膊指向宋时砚。
　　视线顺着手指望去，她眼里闪过惊喜，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自家笨蛋儿子终于是开窍了，哎哟，这老师还都在呢，就搂搂抱抱的。
　　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到两人身上，讨论在瞬间戛然而止，尴尬的沉默迅速蔓延开来。
　　宋时砚只是扶了秦梓的右胳膊，看起来就像宋时砚将秦梓揽在怀里一样。
　　秦梓皱了皱眉，这气氛怎么回事？显得她跟男二有什么奸情！
　　宋时砚将她扶正，调整了拐杖的位置，抬头不紧不慢道，“她刚刚要摔倒了，我扶了一把。”
　　两人目光坦坦荡荡，两位老师都舒了口气。
　　李安澜女士走上前去，亲昵揽过秦梓的肩膀，柔声开口：“卿卿，站累了？我扶你去旁边坐会吧。”
　　秦梓连忙摆摆手，“没事没事。”
　　她抬眸，目光真挚，还想继续推辞：“主任……”
　　主任赞许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秦梓同学啊，你放心吧，四手联弹不成问题的！”
　　这时转头瞧着宋时砚，小宋，宋时砚！
　　沉寂的问题猛然从脑海闪过，小砚！小砚是宋时砚！
　　显然刘贤华也想到了这一点，他顿时疑惑起来，“您不是秦梓的母亲吗？他们是兄妹？”
　　李安澜女士笑了笑，“我是卿卿母亲的好朋友，卿卿的父母出差了，一时半会也回不来，托我来照顾她，我们两家还是邻居。”
　　主任愣了愣，讪笑道：“这……我还不知道小宋也会弹钢琴呢，怎么不早些说……”
　　她笑了笑，继续开口：“小砚虽然弹得没有卿卿那样好，但是四手联弹肯定没问题！”
　　“况且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默契自然少不了！”
　　事到如今主任也拒绝不了了，只能点头应下，“如此……甚好。”
　　两人关系本就这么亲近，现在他还双手奉上一个这么好的机会，少男少女的，一不小心处成早恋了咋整？
　　一旁的秦梓也目光灼灼望向主任，期盼着一线转机。
　　主任咽了咽口水，试图挽救一下，“小秦啊，你也不用担心，实在不行还有小宋呢。”
　　刘贤华也开口道：“这样吧，两个方案，四手联弹也行，宋时砚同学独奏也行，咱们到时候看情况。”
　　主任朝他投向赞许的目光，没错！
　　秦梓在心里偷偷举了个大拇指，没错！男二独奏这一个就够了！不行也得行！
　　主任的目光在秦梓和宋时砚之间打量。
　　瞧瞧这小宋，眼睛就没离开过小秦。
　　小宋对她不一般啊，真当他这么多年教导主任是白当的？他上回在八班窗口发火那次，他都察觉出来了！小宋偷偷摸摸看了人家好几眼！
　　还有她出意外那次，要不是他拦着，小宋差点就跟着跳上了救护车！事后还请假出去探望！
　　他暗暗拂去头上不存在的汗水，两家家长似乎还喜闻乐见？
　　李安澜女士笑眯眯的拍着秦梓的肩膀，说：“好！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秦梓眸光颤了颤，嘴角硬扯出来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