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梦》秦冉冉

21、第 21 章 日子一天天

　　日子一天天平稳地划过。
　　‘我回来了。’建宇看到房里的意心，微笑着说。
　　‘今天怎么这么晚？’意心迎上去。
　　‘下午开会嘛……’
　　‘不是要投标0981那块地吗？进行得怎么样？’意心边问边接过建宇脱下的外套。
　　建宇迟疑了一下，‘我们是遇到劲敌了……’
　　‘是什么人？’居然有人可以抗衡长远？
　　建宇看了意心一眼，带几分无奈地说：‘意妍和建兴集团合作，他们要联合开发那块地，而且丝毫不肯让步。’
　　意心眉头一皱，‘意妍？建兴的风评很不好啊，似乎还跟□□有牵扯。他们两个怎么会走在一起。’
　　‘是啊。我也奇怪意妍怎么会和建兴一路，不过这次，很棘手啊。’
　　意心低下头，细细思考着。

　　日航。
　　‘大小姐，董事长现在在办公室。’意妍的助理领着意心走到意妍的办公室，‘我先进去通报一声。’
　　意心点点头。
　　片刻之后，意心走进意妍的办公室。
　　里面的布置变得简洁而现代，摈弃了父亲以前古典的装潢。
　　意妍抬起头，‘什么事？要亲自过来。’
　　‘我……’意心犹犹豫豫地说，‘是想问你，关于……’
　　‘是关于0981那块地吧。’意妍打断意心。
　　‘是。’意妍这么说，意心也不拐弯抹角，‘你怎么跟建兴扯到一起了？你知不知道建兴的风评有多差，我们日航一向清清白白，何必要沾上他们？’
　　意妍镇定地看着她，‘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我们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有钱一起赚，不是很好吗。’
　　‘你……’
　　‘好了，不如你就直接叫我放弃那块地，让给长远吧。我差点忘了，你现在不姓安，姓许。’
　　‘意妍，如果你是干干净净地和长远竞争的话，我绝不干涉。’意心毫不退让，‘而且，日航刚刚从衰弱中走出来，没有必要这么急进地开发新项目。’
　　‘向你这样畏畏缩缩，日航永远不会发展。现在，我是董事长。一切，我会和董事局商议，不用你过问。’意妍眼神凌厉。
　　‘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我，也绝不会看着日航被你这种不成熟的操作搞跨。还有，你别忘了，你只是代理董事长，随时，我都可以把你换下来。’意心第一次对意妍说这么狠的话，她知道，不能盲目地退让，原则上的问题，她不会纵容。
　　‘你……’意妍气结。
　　‘我走了。你好自为之。’说完，意心离开了房间。
　　意妍猛地把桌上的文件一把扫到地上。
　　……

　　0981这块地，最终还是被长远强势收购。在这次收购案里，建宇在商场上的铁腕也让不少行家刮目相看，都纷纷称赞，果然虎父无犬子。
　　对于这次日航加入角逐，长远却分毫不让的局面，也不禁给外界带来一些揣测。说到底，日航跟长远两家是亲家，连这点情面也不顾？而安家长女安意心却一直沉默，似乎默允丈夫的作为。出人意料的是，一贯霸气的安泰这次居然也没有多说什么。这更让这次收购案显得有几分蹊跷。

　　安家。
　　‘爸爸。’意妍走进父亲的房间。
　　安泰一脸阴沉，‘我问你，为什么要把日航搅进这一趟浑水。’
　　‘不知道父亲指的是什么？’
　　‘为什么要去争0981这块地，一来我们跟长远已经结亲，二来日航才刚恢复元气，根本不适合开发这么大的项目。这一次，于公于私，我们都不应该去跟长远竞争！’安泰有几分怒了。
　　果然跟安意心一个腔调。意妍的眼神有一丝冷光划过，‘0981这块地绝对值得竞争。’
　　‘长远财大气粗，你这是自取其辱。而且，跟建兴的合作是怎么回事？’
　　生意场上，大多数清白商人都把建兴列入黑名单，免得惹祸上身。
　　‘建兴的建材加上我们公司的建筑设计，刚好互补，在新项目开发上，对双方都有利。’意妍沉静得有几分冰冷。
　　‘我看你是被人吃了都不知道！你怎么这么不长脑子，建兴干的勾当你知不知道！明里是建材生意，背地里干了多少违法的事你又知不知道！你真是没事找事，安心地把日航稳定下来就已经不错了！’看到女儿的冷淡，让安泰心里莫名地腾起一阵怒火。
　　出乎意料的，意妍冷笑了一声，‘爸爸，我看，你是真的老了。在商场上，畏首畏尾，瑟缩如鼠，是不会有什么作为的。’
　　‘你……！’安泰脸色一变，挥起手大力一拍桌子，‘你看你是什么态度！’
　　意妍也不发火，‘我明天还要上班，先回房了。爸爸，你也早点休息。’
　　……

　　日航。
　　‘董事长，我是来提醒您中午约了建兴的李董在聚仙楼吃饭。’意妍的助理说。
　　‘噢，好的。’意妍看了看表，时间尚早。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意妍点头。
　　0981投标失败，不知道下一步，建兴有什么计划，这一次相约应该是要商谈这件事吧。意妍陷入了思索。

　　‘安董，这里地方简陋，真是要安董多包涵了。’
　　‘李董，真是客气了。’意妍也客气地回应对方。
　　‘不知道这次相约，是为什么事。’
　　李董跟身边的助理交换了一个眼神，‘事情是这样的，最近我打算去外地进一批建材，听说日航最近也有多个项目正在动工，就想看看日航有没兴趣……’说完，给了意妍一个颇有深意的眼神。
　　‘日航的建材供应，还没有固定的公司，既然李董提起，那么我会慎重考虑的。’意妍避重就轻地说。
　　李董搓着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继续说：‘安董，这可是大生意。我觉得吧，有钱就应该大家赚……所以，希望安董不要辜负我的一番心意。’
　　意妍淡淡地看了李董一眼，‘李董就明说了吧，是什么生意，让李董这么心动。’
　　李董心里一喜，看来日航有兴趣。‘这个世界上，什么生意都没有它好赚。它的市场大，利润高，成本低，只不过，风险极高，但是，世界上本就不存在没风险的投资。安董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所指。’
　　‘李董说了那么多，如果我还不明白的话，那我就真的是蠢钝了。’意妍的脸上浮现出不屑，‘但是，我们日航一向不喜欢赚这种钱。’
　　‘安董，你的心理我明白。很多人都看不起这种行当，但是，你仔细想想，它跟普通生意没有区别，它就是一门普通生意，只是比较偏门而已。’
　　‘好了，李董。你的心意我都心领了，不过，我突然想起日航最近其实也一直有稳定的建材来源，您的那一批，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说了。’意妍抬手看了看表，‘我下午还有个会要开，这顿饭，怕是不能陪李董吃完了。’
　　说完就离席了。
　　李董愤愤地把手中的杯子掷到地上，碎片飞溅。‘贱人，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呀，Mandy，你怎么那么冒失呀。’Susan手里的咖啡，被Mandy一撞，洒了一身。
　　‘啊，对不起……我帮你擦……’Mandy才回过神来，刚刚一直在想事情，才会撞到Susan。
　　‘下次走路注意点。’
　　‘是，是……’Mandy忙应道。
　　Susan走后，Mandy继续思考刚刚的问题。经过上次偷听到Lily和Michelle的对话以后，她就倍加细心地去挖掘她们二人的渊源。这并不难，因为她跟Michelle已经相识多年，互相都了解不少。
　　终于，在最近让她知道全部的事实。
　　在Michelle很小的时候，她的父亲和她的母亲就已经离异了。后来，他就一直都跟□□有关系，干过不少犯法的事，曾经参与过多年前安家的抢案。并且，在两年前去世了。Mandy还辗转打听到，在那次抢案里，Michelle的父亲□□了安家的幼女。虽然没有事实证明，可是这一切，和她们零星的对话，和Michelle的突然转变，完全吻合。
　　如果我把这个事情披露出去，那么……董事长一定会认为是Michelle说出去的。到时候……想到这，Mandy露出了笑容。

　　‘怎么了，这么紧张地拿着个电话。’建宇看到意心整晚都拿着电话，坐立不安的，就走到她身边问。
　　‘上次……关于0981那块地的事，我对意妍说了很重的话。想……’意心咬了咬嘴唇，低下头。
　　‘想打给意妍道歉？’建宇却已看穿她的心事。
　　意心点点头。
　　‘那就打啊，两姐妹，哪有隔夜仇的？’
　　意心脸上却有淡淡的忧愁……

　　The sky's limit
　　意心走进二楼包房，她昨晚约了意妍吃午饭。意心刚坐下不久，就看到意妍在侍应的引导下，进了房间，随手把门关上。
　　‘意妍。’意心叫了她一声。
　　‘嗯。’
　　‘来看看你想吃什么，最近这里推出了新菜色。’意心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显得轻快。
　　意妍翻了翻菜单，却心里奇怪，怎么没有侍应进来询问。意妍随意地又看了一眼窗外，却看到一辆似曾相识的车停在楼下。仔细一想，她脸色一变，马上站起来，拉起对面的意心。
　　‘怎么了？不吃饭了吗？’
　　‘快走……’意妍也来不及解释，伸手想打开门，一拧门锁，却发现毫无反应。
　　意心知道意妍这么做，一定有什么事，也不多问。
　　糟糕，门被锁上了。意妍心里一惊。
　　这时，警铃突然大作。外面一阵喧闹，只听到有人大喊，‘着火了！’
　　意心和意妍同时脸色一变，意妍用力拍打着门，希望有经过的人可以听到。
　　意心迅速地环顾了一眼房间，她突然眼前一亮，屋角有一把折叠凳。她马上冲过去，搬起椅子，对门前的意妍说：‘让开，用它来。’
　　意妍停顿片刻，‘我帮你。’
　　二人用力举起凳子，一下下地砸到门上，好在只是木门，不耐砸，不消几下就露出了裂痕。
　　意妍也不管那么多，用脚踹着门板，两人上下用力，总算把门破开。门一破开，一阵浓烟涌入房间，意妍被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模糊中有一只手拉起她就往外走。外面已经没人，电也断了，浓烟弥漫，漆黑一片，她们二人根本看不清楚方向。
　　‘意妍，趴下啊。’意心带意妍摸索着。
　　意妍也无力回应意心，不断地咳嗽。这间咖啡厅为追求情调，布置得极其复杂，意心只能凭着感觉向前。听到意妍一阵阵咳嗽，意心心急如焚，意妍小时候曾经患过哮喘，呼吸道功能一直不好，困在浓烟里久了，一定受不了。
　　好不容易摸索到了楼梯，意心却被一阵热气轰得退后了几步，她努力睁开眼，一楼几乎是火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而且看起来快烧上来了。意心把意妍推后，‘意妍，一楼已经烧起来了，我们不能下去……’
　　‘那……怎么办……咳咳……’
　　‘我们先找个地方……等待救援吧。’
　　二人进到一间房间，意心摸到一块湿毛巾，忙把它递给意妍，‘来，捂着口鼻。’
　　又跑到窗边，努力想开窗。但是，窗户却被卡住了，意心情急之下，随便找了块硬物，硬生生就把窗户砸开了，但是，窗户的碎片却割破了意心的手，鲜血直流。
　　原本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意妍，看到鲜血，心里却吓了一跳，慌乱地爬到意心身边，‘姐姐……姐姐……’
　　‘没事……没事……’意心忍着痛。心里却舒了不少，有了新鲜空气，意妍应该可以坚持得更久。
　　二人并肩坐在一起，等待着消防员救援。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意心也不敢去想火势怎么样了，她和意妍坐在房间的角落，相互依靠。
　　仿佛一个世纪过去了，意心心里忽然一凉，难道，没有人知道她们两个还困在这里？！

　　意心扶着意妍走出房间，火势已经蔓延上二楼，那些木做的棚架都烧着了不少。意心竭力想找到脱身的出路……
　　终于，意心发现有一条大概只容一个人过去的小道，可是四周都被火焰所包围。如果要通过，就越快越好，不然，这条唯一的出路也会被火海吞没。
　　‘意妍……来……沿着这条路，赶快冲出去。’
　　意妍在模糊中看到大概，‘可是……这条路这么窄……’
　　‘所以你先走。’
　　‘不……’
　　‘听我的，快！’意心连扶带推把意妍往那边推。
　　‘姐……’
　　‘快走，我跟在你后面。’意心扶着她的肩。
　　‘来，听我的，马上跑。’
　　意妍咬咬牙，知道这样下去只会拖延时间。深呼吸了一口气，就奋力向外跑……
　　意心紧随其后，快步地往外走，四周的木架发出恐怖的吱呀声。
　　然而，一阵火光在意妍面前晃过，火舌几乎要舔上她的脸庞，她惊呼一声，想向后退，却失去重心向后仰倒。
　　‘意妍！’意心看到意妍头顶的木架跌落，随后意妍的重量重重压在她身上，眼前一黑……
　　两个人倒在火海之中。

　　玛丽医院。
　　‘哥！’
　　建宇刚来到医院门口，恰好建文也到达。
　　‘先上去！’
　　二人急切地进了医院。
　　随后，安家和许家的家长也赶到。医院门外，聚集了大批想了解情况的记者，不过都被保安挡住，只能伸着脖子张望。

　　‘医生，我太太她怎么样了？’建宇看到医生，马上迎上去。
　　‘她没什么大碍，只是吸入浓烟不适，休息一下就好。’
　　‘谢谢医生。’建宇揪紧的心才算放下。
　　‘那……和安意心一起送来的安意妍，情况怎么样？’听到意心无碍，建文心里也松了口气，只是意妍不知道怎么样了。
　　‘呃……不好意思，安意妍小姐是另一位医生负责。等他出来，你们再向他了解病情吧。’
　　‘那……我可以进去看看我太太吗？’
　　‘当然可以。’
　　‘哥……你进去吧，我在这里等意妍的消息。’
　　建宇点头，随后，走进意心的病房。

　　一行人从另一个病房出来，建文忙走过去……
　　‘请问医生，安意妍的情况怎么样？’
　　‘安小姐她……’医生有几分迟疑。
　　‘怎么样了？’
　　‘我想，家属和病人都要做好心理准备。安小姐她的脸被火焰烧伤，恢复以后，也会……’
　　‘毁容。’
　　最后两个字，像一把利剑，直刺入建文的心脏。
　　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