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梦》秦冉冉

20、第 20 章 意心小心地

　　意心小心地把热茶放到建宇的书桌上，建宇在那晚过后，表面上已经神色无异。但是意心心里明白，他是不想自己担心，也是不想面对。
　　‘早点休息吧。’意心柔声说道。
　　建宇喝了口热茶，‘你先睡吧，我还没处理完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
　　意心在建宇身旁坐下，把头靠在他的肩上，‘累了的话，还有我。’
　　建宇握住意心的手，思绪翻涌。
　　‘不管是什么，我也会和你一起面对的。’意心接着说，‘其实……意妍把事情告诉了我。’
　　建宇侧开脸，压抑着心里的情绪。
　　‘明天，我约了意妍。’本不打算告诉意心，但是他想了想，还是说了。
　　‘我陪你一起去吧。’
　　看着身边的女子，建宇心里涌起一阵暖流，他点了点头。
　　我和你，这一生是荣辱与共的整体。

　　意妍看到走进咖啡厅的建宇，身后跟着意心。两个人虽然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但他们走在一起的感觉却是安稳而幸福的，意妍的神色变得冷淡。
　　‘来了。’意妍淡淡地说，算是打招呼。
　　意心微笑地点点头。
　　‘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意妍没有回应意心的示好。
　　气氛一下子下降，这样直截了当，让意心和建宇心情都一下子变得沉重。
　　‘我……想见他。’
　　意妍和意心都没料到建宇会说出这种要求，二人对视了一眼，意妍马上移开目光。
　　‘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建宇认真地看着意妍。
　　意妍低头喝了一口咖啡，似乎在思考着。
　　‘他现在在九龙的一个工地工作。’意妍拿出纸笔，写了一行地址。
　　意心接过，‘谢谢。’
　　意妍没说话。
　　建宇看了看地址，眼神复杂，写满了矛盾。意心轻轻握住建宇的手。
　　‘谢谢，我们先走了。’良久，建宇和意心站了起来，和意妍道别。
　　‘……姐夫。’意妍突然开口，‘其实，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多年来，他不都不来找你的原因。也许是他不愿意打扰你的生活，同样的，他也不希望，你去介入她的生活。’
　　建宇的背影变得僵硬。
　　‘再见。’意妍站起来，直接走出大门。
　　意心看着远去的妹妹。谢谢你……至少，还愿意叫我的丈夫一声姐夫，在我已经混乱的时候，还有心地为他，权衡眼前的局面。

　　车上。
　　建宇按照地址，上了去目的地的公路。
　　‘也许，意妍说的有道理。’意心试探地说。
　　建宇没有回答。
　　‘不过，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建宇把目光移到意心身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意心也向他露出鼓励的笑容。

　　建宇停好车，和意心一起走向地址上所说的地方。
　　‘我只要，远远地看一眼就好。’建宇看出意心的顾虑。他当然知道，如果要相认，那样会牵连广大。
　　意心握着建宇的手，温暖从她的手心传递开来。

　　工地上有三四个工人，意心和建宇在不远处停下脚步。
　　这时，一个推着手推车的老工人从二人身后走来，因为要闪避他们二人，一下不小心，手推车翻了过来，满车的砖块洒了一地。建宇和意心听到声音，慌忙回头。
　　‘对不起，对不起……’意心马上道歉，二人一起帮助工人收拾地上的砖头。
　　‘没事……这种工夫，我来做就好了。你们就别动手了，弄脏了你们的衣服。’那个工人低着头收拾，和气地说。
　　‘没关系。’建宇把手中的砖块从新放回车里。
　　‘谢谢啊！’那个工人也抱着一摞砖，抬起身子，把砖放到车子里。
　　那一瞬间，建宇和意心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眼前的这个工人，正是……
　　建宇眼里写满了震惊。老工人依然整理着车子里的砖块，手法熟练。他的手，布满了老茧，双鬓也斑白了不少。比照片里的他，苍老不少。建宇的心里似乎刮过一阵冷风。
　　意心帮老工人绑好车上的绳子，建宇却还是呆立在原地。
　　‘好了，我要过去了。再见啦。’老人推动着车子，爽朗地向两人告别。
　　建宇的喉咙似乎被堵住了，艰难地说，‘……再见。’
　　意心目送着老人的背影，视线越来越模糊，建宇的眼里也一样蓄满了泪水。
　　落日的余晖，把老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直拉进二人的心里。

　　许家。
　　房门被推开，卢淑容抬起头看着走进来的建宇，‘怎么了？’
　　建宇也不多说什么，拿出一张照片放到母亲面前。
　　卢淑容疑惑地低下头一看，整张脸变得煞白。
　　‘你……这是什么……’卢淑容强装镇定地说。
　　‘你说呢，妈妈。’建宇看到母亲的脸色变化，心里也是一沉。
　　卢淑容看着建宇，‘我怎么知道……’她的声音在微微发抖。
　　‘也许看完这个……会让您想起一些事。’说完，建宇拿出一份发黄的报纸。
　　卢淑容只看了一眼题目，就移开了视线。
　　‘想起来了吗？’建宇的目光深不见底。
　　卢淑容转过身，背对着建宇。
　　‘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质问我吗？我可是你妈。’
　　‘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情……我……究竟是谁的儿子。’
　　卢淑容回身，一脸震惊，‘你……你疯了？说这种话！你知不知道你会害死我？’
　　‘你还没回答我。’建宇丝毫没有理会刚刚卢淑容说的话。
　　‘那个男人跟你说了什么？！他想要什么？要钱吗？’卢淑容也彻底丧失理智，变得歇斯底里。
　　建宇眼神一变，‘这么说……我是他的儿子？’
　　‘不是！’卢淑容近乎喊出来，‘不是……’
　　看着母亲失态的样子，建宇的心里像结了坚冰。
　　卢淑容猛地抓住建宇的手臂，‘告诉我，那个人现在在哪里？他想要什么？他要毁了我吗？’
　　建宇挣脱开母亲，‘他没有跟我说过任何关于你的事。你大可放心，你许家夫人的位置不会动摇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只为我自己吗？还有你，你是许家长子……以后是要继承家业的，我也是为你打算！’
　　‘我……我就算了吧。’建宇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只要告诉我实话，我究竟，谁是我父亲。’
　　卢淑容眼神变幻，转过头去，压抑着说：‘我不知道。’
　　建宇眉头紧皱。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沉默。
　　突然，‘砰’的一声，门被推开。
　　‘我知道。’
　　那是许国林的声音。
　　……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被凝结。
　　‘老爷……’卢淑容先开口，抽噎着说，‘是我对不起你……’
　　‘唉……’许国林叹息，‘淑容，你怎么这么糊涂。’
　　建宇看着二人，眼神复杂。
　　卢淑容犹自掩面哭泣。
　　‘淑容，还记得吗……当年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对家族血脉之事是分外看重的。’许国林又说。
　　‘是我对不起许家的列祖列宗……’
　　‘不，你听我说……老爷子的性格你也清楚，他生性多疑，你以为他对两个孙儿就完全信任吗？他只相信证据。早在建文和建宇小时候，老爷子就带他们两个做过鉴定了。当时我怕你不快，才没有告诉你呀……’许国林拍着妻子的肩膀说。
　　卢淑容止住了哭泣，一脸震惊。折磨了自己那么多年的秘密，原来……只是虚惊一场。这些年，自己日日夜夜受着良心的煎熬，现在，才终于了解真相。
　　建宇与父亲对视了一眼，心里也掀起了波澜。父亲还是父亲，自己还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是一阵暖流涌上心头。
　　‘可是……我还是做了对不起老爷的事……’
　　许国林摇头，‘这些年，你也受够了折磨，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而且，以前我也有错。’许国林转向建宇，‘孩子……’
　　‘爸……’
　　‘好……我们一家人，以后就好好生活。’
　　建宇舒展了眉眼，卢淑容伸手挽住建宇，也露出慈爱的笑容。
　　本以为要翻天覆地的家庭风波，就这样被解决了，也因此解开了两代人一直以来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