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梦》秦冉冉

13、第 13 章 家。 ‘

　　家。
　　‘大少奶奶，你回来了。’张嫂迎上刚进门的意心。
　　意心点头。好在刚好赶上晚饭时间，如果要让长辈等吃饭就实在不礼貌。
　　‘爸……’考虑了很久，意心还是问出口，‘建宇出差要什么时候回来呀？’
　　许国林疑惑地看着意心，仿佛意心说了什么奇怪的话。意心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只能等着回话。
　　‘建宇没有出差，只是拿了个大假。’许国林移开目光，若无其事地说，也好给意心台阶下。
　　‘连老公放假都不知道，你这个妻子当得可真好。’卢淑容略带讥讽地说。
　　意心低下头，她一向对婆婆都很小心翼翼，因为知道建宇和她不如别的母子亲近。
　　饭桌的气氛有点僵硬。建文见状，忙帮意心解围，‘妈，现在的夫妇都会有自己的空间。’
　　‘那这空间还挺广的，建宇都不在家一个星期了，不会连电话都没一通，一句话都没交待吧？’卢淑容没有打算要放过意心。
　　意心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平常如果婆婆有什么要为难的，建宇都会挡在自己面前，帮自己解困……想到这里，意心的眼眶湿润了。
　　一旁的许国林完全不理会他们，只顾自己吃饭，他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加入这种纠纷。
　　‘不过也对，反正你嫁进来也只是为了钱，当然没有必要关心自己的……丈夫，当然，前提是你有把建宇当丈夫。’卢淑容句句不饶人。
　　‘妈！’建文制止，‘别乱说。’
　　意心站了起来，‘妈，对不起。是我没有做好妻子的本份，我以后会注意的。而且……’意心眼神坚定，‘我嫁进来也许一开始是为了日航，可是……我对建宇所说的，所做的，都是真心的。爸，妈……你们慢慢吃，我先回房间了。’说完，便离开了饭桌上了楼。
　　卢淑容对意心说的话，不置可否。
　　建文有点忧虑地看着意心的背影。她跟建宇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咖啡的滋味，很苦涩，却可以使人清醒。桌上的文件还堆积如山，意妍揉了揉太阳穴，想驱散疲倦。
　　‘董事长。’
　　意妍看清了来人，是Michelle。经过上次那件事，在公司，她已经收起了她所有的光芒，埋头工作。意妍看到她主动来找自己，颇有几分意外。
　　‘什么事？’
　　Michelle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我知道董事长最近有烦心的事，我是来告诉董事长，如果董事长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直接做的话，我可以找人帮助董事长。’
　　意妍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你指的是什么？’
　　‘安意心。’Michelle的眼神仿佛是经过打磨的白玉，冷凝无比。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意妍淡淡地问。
　　‘我知道。我相信董事长也知道我在说什么。只要满足我一个条件，不管董事长叫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
　　‘其实你没有资格跟我说条件。’意妍不看她，‘不过……只要我能力范围以内，我还是满足你。你说。’
　　‘帮周子杰翻身。’Michelle眼神坚定，‘帮他翻身，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只有这样？’
　　Michelle点头。
　　‘我答应你。’意妍眼神深邃，‘那你现在马上帮我做一件事。’
　　‘监视住Lily。’

　　意心握着电话，心里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拨通那个电话。她走出阳台，看着手中的电话，心里思考着打过去要说什么。她怕她做的事都会让建宇觉得自己虚伪……
　　意心无助地看着远处，也许……建宇此刻正在那个远方，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此刻的建宇身在上海，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择来这里。当时，他订了最快起飞的的航班，而那班机的目的地就是上海。
　　他在四季酒店的高层俯视着这个陌生的城市，与香港一样的声色犬马，灯红酒绿。建宇牵挂地看着窗外，此刻的她，不知道怎么样了？
　　分隔两地的两个人，心底牵挂的恰恰就是对方。

　　入夜的酒吧街，热闹非凡，出入着的人脸上都带着欢跃和迷乱。建文刚和朋友聚会完，走在酒吧街上。刚刚喝多了两杯，现在觉得头有点昏。
　　走在这里，突然想起一些往事。上次来，是跟意妍吧。当时的情景，已经模糊了。但是，建文脑海里却浮现出她流泪的脸，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神。建文摇摇头，自己又醉了吗？
　　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建文的视线范围。建文仔细一看，是意妍公司的艺人——Michelle。他本不在意，可当他看到Michelle身后不远就跟着意妍，心里就有些奇怪。
　　建文远远地跟上。

　　二人转入一家角落的酒吧，门面有些破落，完全不像其他酒吧那么光鲜亮丽。里面客人不多，只有几个有一定年纪的大叔在喝闷酒，不过也对，年轻人谁会喜欢来这种不热闹的老店。建文心里的疑问更大了。
　　意妍和Michelle轻车熟路地转入吧里最里面的一间包间。
　　‘这都是我请私家侦探调查的Lily的通话记录和日程，她通话记录里最多的就是安意心。而且，她还从安意心拿了一份文件，这是拍下来的照片。据私家侦探的说法，Lily曾经去了一家咖啡厅，而且问了老板和侍应几个问题。不过因为距离太远，所以他并没有听到Lily问了老板什么。’
　　‘那家咖啡厅叫什么名字？’是意妍的声音。
　　‘The sky's the limit 。’
　　‘我知道她为什么要去那里了。你帮我继续看着她。’
　　二人的对话陆续传入建文的耳中。他心里有不解和震惊，从她们的言辞可以看出她们在对付一个人，是意心吗？可是，她是意妍的亲姐姐，意妍疯了吗？她究竟在做什么？听到两人有起来的动静，建文闪进旁边的一间空房，看着二人离开。

　　意妍独自驾车回家，却看到建文站在安家大宅门口。她眼神变化了一下，却移开视线，打算装看不到他。建文却走到车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我们可以谈谈吗？’建文开口。
　　意妍看了他一眼，打开车门，下了车。
　　‘你想说什么？’
　　‘我刚才……’建文直接说了实情，‘听到了你跟Michelle的谈话。’
　　一丝惊讶划过意妍的眼眸，但她迅速恢复了平静。‘那又怎么样。’
　　‘你究竟在做什么？你在对付你姐姐吗？’建文的声音里透着愤怒。
　　‘是。’意妍的声线奇异地冷静。
　　建文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子，这个，真的是自己所认识的意妍吗？只是短短一年，她已经变得如此陌生。那个爱斗嘴爱生气的小女生，已经不见了吗？他心里有悲哀。
　　‘你很惊讶吧。’意妍眼神冰冷地看着建文，这个人，曾经是自己全部的梦想，现在……都碎了。‘因为，你永远不会明白我的感受。你跟安意心一样，都是从小都被所有人捧在手心，你们都是把别人踩在脚下的人。从小到大，我就被安意心的光芒遮掩着。我在这个家，在你心里，都只是可有可无的。不管，我多么努力，永远不会有人看到。所有人都为安意心铺好了路，给她幸福美满的生活。我呢？又有谁关心过我，每天周旋在那些老狐狸周围累不累，工作上有没有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她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当少奶奶，我就要挑起她不要的担子。她当董事长的时候，你们都恨不得24小时当她的私人顾问。而我呢？我只能靠自己的双手，撑住日航不让它跨，可是，还是有人不满意我的成绩。我做的，永远都是不如安意心的。’
　　‘不是这样的。’建文扶住意妍的肩膀，他听了这番话，心里隐隐作痛。这是意妍第一次的剖白，原来自己以前一直都不了解她，一直都没有真正关心过她，不知道她的苦楚和无奈，以为她在笑就是快乐。
　　‘你的成绩，大家都有目共睹，我相信安伯父和安伯母一定为你感到很骄傲。而且，我跟建宇，都会一直支持你，帮助你的。因为从小到大，你就像我们的亲妹妹一样。’
　　‘如果你知道我对安意心做的事，你就不会说一直支持我了。而且，我不需要你们的帮助，我也不要当你的妹妹。’意妍笑了，笑得很悲凉。‘我会用自己的双手，完成我想做的事。’
　　‘不要这样。你不要把自己放在孤立无援的位置上。’
　　‘我决定的事，没有人可以改变。’意妍倔强地看着他。
　　‘她是你的亲姐姐。’建文继续劝说。
　　‘算了吧，亲姐姐？她有帮助过我，关心我吗？而且，我跟她分开7年了，我对姐妹的感觉，一直很陌生。她凭什么永远可以站在顶端，我会让她尝试一下，我这么多年来的痛苦。’
　　建文放开了她，‘你变了。’
　　‘你也一样。’意妍苍凉地说，‘我们早就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