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梦》秦冉冉

12、第 12 章 许家。

　　许家。
　　意心走进家门，感到一些疲惫涌上心头。她有点害怕自己所听到的事情，也希望自己想的都是假的。她没有惊动张嫂，只想去倒杯水，稳定一下心神。
　　然而，却恰好看到从厨房出来的建文。
　　二人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这么晚？’建文在饭厅坐下。
　　‘是啊。’意心在厨房应道。
　　沉默无声地蔓延了开来。意心倒完水，却不想从厨房走出去。她已经很累了，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面对建文。她静静地喝水，听着饭厅的动静。但是建文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依然坐在那里。
　　建文喝着咖啡，苦涩滑过喉咙。片刻之后，他起身离开。心里空荡荡的，像找不到方向。
　　意心听到动静，知道建文已经离开。心里蓦地一紧，差点把持不住自己的情绪。她走出厨房，看着建文的身影转入二楼走廊，眼神复杂。
　　她跌坐在椅子上，把头扶进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她不管不顾地，任由泪水涌出。
　　建宇隐在黑暗中，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意心平复心绪后，上了楼。在房门外，努力扯动嘴角，挤出一个笑容。
　　床上放着一个行李箱，还散落着几件衣服。意心感到疑惑。这时，建宇从书房走出来。
　　‘这是怎么了？’
　　‘我要出差几天，今晚凌晨的飞机。’建宇把手里的书放进行李箱里。
　　‘这么赶？’意心帮着看行李箱的物品，隐隐地感到惆怅。
　　‘嗯。’建宇接过意心手里的东西，关上了行李箱。把东西提到房门边，并无多言。
　　意心觉得气氛有点古怪，但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她很快打起了精神，走到建宇身边，挽着他的手说道，‘我送你去机场吧！’
　　建宇停下手上的动作，轻轻拂开意心的手，‘不用了，你早点休息吧。我现在要回公司拿点文件。’
　　话音刚落，就打开了房门。
　　房间里，只留下意心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夜色深邃。建宇去到公司门口。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出差，只是，他现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枕边人。
　　‘姐夫。’意妍从刚停好的车里走下来。
　　建宇蹙眉，‘你怎么在这里？’
　　‘我顺道经过，就看见你了。’意妍的言谈间带着一丝玩味，‘怎么样？去喝杯东西？’

　　二人来到上次见面的咖啡厅。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建宇也不跟意妍客套，直接地问。
　　‘我怎么做了？’意妍搅动着手里的咖啡。
　　‘我想，你的记性应该不差。’
　　意妍笑得无比灿烂，‘我只是，让你看到了真相。怎么？你非但不感激我，还要质问我吗？’
　　文件袋里，都是意心家中那本日记的复印件。意妍挑取了其中的几篇，影印了下来。
　　‘她是你姐姐。’建宇低头喝了口咖啡，‘你在出卖她。’
　　‘这不是出卖。我只是看不惯而已。’意妍笃定地说，‘看不惯她对你撒谎，看不惯她伤害别人。’
　　建宇否定了这个答案，‘不是的。你不用骗我。’
　　意妍迅速恢复了刚才的笑脸，‘那……你说，是为什么？’
　　建宇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意妍的双眼。
　　意妍移开目光，不看建宇，她的声音却透着落寞。‘不要认为我有恶意，总有一天，你会感激我的。’
　　‘其实……’意妍话锋一转，带着洞悉的意味。‘姐夫你很清楚，我为什么这样做吧。’她眼神锐利，‘因为，我和你，其实都是一样的，一样的处境。’
　　建宇脸色骤然冷峻。
　　意妍轻轻地笑了。
　　人啊，其实很多时候都没有发现自己内心的阴暗面。在外人面前纯真亮丽，但是，内心的那片黑暗的沼泽，却埋藏着无数的罪恶与仇恨。当你压不住那颗阴暗的种子，它就会破土而出，盘根错节。

　　没有一丝光亮的房间里，却有一个身影坐在地上，绝望似乎淹没了她。
　　散落一地的纸张，上面是意心熟悉的字迹。字字句句，都是自己亲手所写，难道自己还会不认得？
　　她眼神涣散没有焦距。一切的一切，建宇都已经知道了吧。知道她嫁给他的别有用心……这些，她一直竭力想遗忘的往事，此刻都被硬生生地剥开。
　　原本只是想帮建宇整理一下书桌，却发现抽屉里，那一沓原本只属于自己的秘密。
　　果然，做过的事情，是一定要承担的。
　　所以，建宇才会不想看见自己。其实该走的人，根本不是他，而是自己。她只是一个自私的女人，根本不配建宇对她的感情。
　　意心痛苦地闭上眼睛……

　　一个压着帽子戴着墨镜，身材高挑的身影走进了profundity，虽然遮掩住了样貌，但是还是让人感受到她身上那种典雅的气质。她扫了一眼店里，就走向一张桌子。
　　‘怎么了？’Lily一坐下，看到意心失神的表情，不禁担心。‘怎么脸色这么差。’
　　意心轻轻摇头。
　　‘不开心的话，说出来会比较舒服。’
　　意心深呼吸了一口气，眼里的落寞更浓了。她调整好思绪——
　　漫长的叙述。其中偶尔夹杂短暂的沉默。
　　……

　　‘所以，现在建宇知道了所有事咯？’
　　意心点了点头。
　　‘我在他面前，只会觉得无地自容，我难以面对他。而他，应该更不想看见我。’
　　‘也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Lily尝试开导意心，‘他现在应该只是感到迷惑和受伤，需要时间去平复。’
　　Lily握住意心的手，‘那你可以告诉我，你对他……有要走一辈子的心吗？’
　　意心垂下眼帘，‘我一直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但是，现在我……我真的很害怕。’
　　‘如果，你想要继续维持这段婚姻。那就拿出你的真心，我相信，如果你对建宇一点感情都没有的话，你们婚后不会生活得那么幸福。他一定能感觉到你对他的感情，只是现在他被一时冲昏了头脑。他会想明白过来的。’Lily认真地说，‘你现在，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你可以让他明白，你的心啊。’
　　意心的眼神渐渐变得明朗，她明白了。错误已经造成了，她现在不能一味后悔，而是要去弥补它。
　　‘谢谢你，Lily。’意心这么多天来，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看到意心振作，Lily也宽心了不少。

　　二人分别后，Lily准备独自驾车回家。脑海里却突然浮现了一幕——那个晚上，在一家咖啡厅外看到建宇和意妍二人一起。意心的日记会被人复印送到建宇那里，而意妍又跟建宇曾相约。难道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
　　Lily表情渐渐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