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梦》秦冉冉

11、第 11 章 夜晚。意妍

　　夜晚。意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休息了一下，便继续处理日航的文件。
　　她拿起了日航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准备送去给父亲过目。
　　‘老爷，还是早点睡吧。’妻子韩珍在丈夫身边坐下。
　　‘等等，意妍还没拿财务报表过来。’
　　‘日航的事情老爷不是不管了吗？怎么又操心起来呀……’
　　‘唉……毕竟是自己的心血，哪能真的放下。’
　　‘日航现在安安稳稳的，老爷就安心吧。’韩珍劝慰道。
　　‘如果打理公司的是意心，那该多好……从小，我就对那孩子特别放心。可惜……我早早就要她嫁出去了。’安泰不禁叹息。
　　‘老爷……意心现在过得好好的。女孩子嘛……就应该早日安定下来，操劳太多可不好。’韩珍想起意心就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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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妍在门外听到屋内所说的一切，眼神黯淡了下去，返回自己的房间。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不管什么事，不管多么努力，都不会有人看到。他们的眼里只有姐姐。爸爸妈妈是这样，就连建文建宇也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付出，就永远不会有人认可。
　　意妍不自觉地走进了意心以前的房间，房间还是干干净净的，看来每天依然有人来打扫。她麻木地坐在书桌前，随手翻了翻桌上的东西。除了几本游记和专业书籍，意妍看到了一本笔记，她随意地看了起来。
　　‘今天，我接受了建文的表白。我承认，在英国这么多年，还是时时想起小时候的日子。因为那一切，才是真实的。去英国，并不是我的初衷，只是为了完成父母的期望。现在，我终于回来了。我真的很幸运，上天还继续让我过上像以前一样快乐的日子。感谢主……’
　　意妍意识到这是一本日记，但是她并没有放手，她仔细地阅读了每一页。她看到了意心的快乐，那些快乐，原本是属于自己的，而一切，都因为她回来了。现在这些快乐通通都易主了。她愤怒地合上日记。她终于清清楚楚地看到建文和意心的爱情，而这一切，都让她心如刀割，难以忍受。

　　第二天，意妍若无其事地把财务报表递给了父亲，然后就去星世界上班了。
　　‘喂，最近怎么这么难约呀？’
　　意妍刚在公司的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就听到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她回头一看，是建文。
　　‘还要我文少特地来等你……’建文不改以前的嬉笑。说实话，他真的有点不太认得这个意妍。她褪去了以往的少女气息，现在是一个每天穿着职业装上下班的董事长。
　　‘怎么啦？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就说吧。’现在的意妍也只有在建文面前才能有以往调皮的一面。
　　‘我是来拐带你的……怎么？董事长就不能放一天假？’
　　‘这……’意妍想起早上有一个会议要开。
　　‘别婆妈了，走吧！’建文直接把意妍拉上车了。

　　‘去哪啊？’窗外景色不停变换，意妍疑惑地问。
　　‘随便去哪。反正我在家也是没事做。’建文挑了挑眉。
　　‘我可没你那么有空。’意妍没好气地说。
　　这时，建文减慢了车速，在路边停了下来，目光定定地落在一处。意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profundity。她眼神变幻，打开了车门。
　　‘干嘛？’建文疑惑地问。
　　‘进去看看。今天不是它的店庆吗？’意妍说着已经向店里走去。
　　建文想起以前的日子，还有那晚，二人在家中一起品尝profundity的咖啡。他依然可以寻到旧日的踪迹。他不是木头，每日在家，看着她尽力做好妻子的本份，与建宇相敬如宾，他的心就像被一双巨大的手抓住，难以喘息。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完全放下，可是……
　　‘你怎么还站在这里？’意妍叫了他一声。
　　建文回过神来，随意妍走进profundity。
　　‘这是什么？’意妍看着专柜里的东西，问建文。
　　‘那是profundity新推出的咖啡粉。’建文有点出神。
　　意妍看了建文一眼，不再追问。
　　‘走吧。’意妍转身。
　　‘这么快？’
　　‘没什么好看的。我不喜欢这里。’建文看不到意妍的表情。

　　二人在车上，不再说话。气氛有点怪异。建文好几次想挑起话题，但看到意妍意兴阑珊的样子，又难以开口。
　　二人最后去了附近一家酒吧。

　　‘喂，你别喝那么多啦！’意妍看着一过来就坐下喝酒的建文，气就上来了。
　　‘别管我。我今天……心情好！’说着，建文又倒了一杯酒。
　　意妍夺过酒杯，一饮而尽。‘你别再喝了。’
　　建文像没听到一样，依然一杯杯地灌。意妍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她拉着建文到外面，劈头浇了他一杯冰水。
　　‘许建文。你清醒一点！你不要在继续这样了！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你跟她早就结束了！’
　　建文倒在地上，神志不清地说：‘安意心！我就是爱……安意心！’
　　意妍忍住了眼里的泪水，拉着他，想扶起他。‘你给我起来。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安意心那个女人！’
　　建文甩开她的手，‘你……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我懂什么？至少……我懂得去爱你。’眼泪滑过意妍光洁的脸颊。
　　‘爱我？不要……不要爱我。’建文摆摆手，踉踉跄跄地向前走。
　　‘为什么？安意心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留恋！她已经嫁人了！’意妍抹掉脸上的泪，‘你就真的那么难以忘记她？’
　　‘是。’建文看着意妍，似乎很清醒。说完，便一个人走远了。
　　意妍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景，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这样走开。意妍深呼吸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冰冷。许建文，你怎么可以这么绝情？我也有感觉，你就可以一次次地伤害我吗？
　　意妍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建宇小心地拿起桌上震动的手机，意心已经睡下了，他不想吵醒她。
　　‘喂……’
　　‘姐夫吗？我是意妍，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另一端的意妍，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先生，请问几位？’建宇走进一家咖啡厅，侍应走了过来。
　　‘我找人。’
　　建宇向里面走了几步，就看到意妍坐在窗边，托着腮看着窗外。
　　‘意妍？’
　　‘啊，姐夫。你来了。’意妍露出了笑容。
　　‘是啊。怎么了？有事吗？’现在已是深夜，建宇也颇有几分奇怪意妍怎么这么急着要与自己见面。
　　意妍点了点头，嘴角依然带着笑意。‘我过几天要去谈一个收购案，想向姐夫请教一下技巧。让姐夫这么晚出来，真是不好意思。’
　　‘不要这么客气，都是自己人。你有带关于这个案子的资料吗？先让我看一下。’
　　‘好……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不如我把资料给你带回去看吧。等你明天有时间，我们再商量，好不好？’意妍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了建宇，眼神狡黠。
　　建宇想了想，答应了，接过了文件袋。
　　‘那……姐夫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意妍意味深长地看着建宇，‘一定要好好……看仔细了。’
　　建宇被意妍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好了，我走了。’意妍站了起来，她转过身出门，美丽的脸庞逆着光，不再有以往的青涩，竟带着几分妖姣。
　　建宇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也起身离开。

　　‘Lily，怎么了？’Sara看到Lily张望着门口，疑惑地问，‘不会是……有狗仔队吧？’
　　‘啊，不是……只是好像看到认识的人。’Lily忙掩饰。奇怪，那不是意心的丈夫吗？怎么会深夜出现在这里，而且还跟董事长在一起。Lily越想越奇怪。
　　‘唉……当明星真惨，出来喝杯咖啡，都要时时警惕。’Sara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异样。
　　‘呵……是啊，如果我们两个被拍到，说不定会传，我们两个有断背情。’Lily附和着Sara，暂时不想刚刚的那一幕。
　　Sara好像想起了什么，‘对了，Michelle好像明天复工了吧？’
　　‘是啊。’Lily前些日子和Susan开记者会‘澄清’了掌掴风波，在众人面前，两个人也算是做足了面子里子。看起来就是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再加上公司的势力影响下，现在才总算雨过天晴。
　　‘一想到明天又要见到那个又难搞又自大的女人就烦！’Sara说话一向比较随心所欲，也全然不顾这番话如果被人听到，那后果该多么可怕。
　　‘好了，你看你，老毛病又犯了。不要讲人是非，我们……’
　　‘我们做好本份嘛！你的台词，我都会背了。’Sara打断了Lily，调皮地说，‘你就像我妈一样啰嗦。’
　　Lily装作生气地瞪了她一眼。Sara马上讨好地粘过去，‘我开玩笑的，我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的。’
　　二人相视而笑，心里都感觉暖暖的。要在娱乐圈找到真朋友，真的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清早，温暖阳光一丝丝地射入房间，意心睁开眼，看了看钟，才7点。她转过身，却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意心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起来。
　　‘建宇？’她尝试地叫了一声，房里空空的，没有人回应。
　　意心下了床，有点疑惑，今天建宇怎么这么早就上班了？对了，今天是星期天，应该不用去公司啊。意心洗漱完后，就走下楼。
　　公公和婆婆也不在家，只有张嫂在客厅打扫。
　　‘张嫂。’
　　‘大少奶奶，有事吗？’张嫂看到意心，恭敬地说。
　　‘少爷，老爷还有夫人呢？’
　　‘少爷今天一大早还没天亮就出门了，至于老爷和夫人，约了贺先生喝茶，也已经出门了。’张嫂一一汇报，‘对了，我为少奶奶准备了早餐。’
　　‘不用了。我没什么胃口。不吃了。’意心有点失望，建宇从来都不会不交待一声就出门。而且，今天本来还说好一起去看摄影展的，看来，只能自己去了。
　　意心上楼换了衣服就出门了。一路上，阳光明媚，早晨的空气特别的清新。可是却不能给意心带给好心情，她对建宇的反常感到不安，结婚后，她已经渐渐变得依赖建宇。不管做什么，都希望他可以陪伴自己。看到好的风景，听到好的音乐……都想可以和他分享。意心不知道，这究竟是爱情抑或者只是一份相知，但她并没有对这样的情况有什么担忧。意心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把建宇的爱慢慢当作一种理所当然。
　　刚停车，意心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意心忙拿起来接听。
　　‘喂，是意心吗？我是Lily。’
　　‘嗯。怎么了？’意心下了车。
　　‘那本书，我看完了。现在有时间吗？我今天刚好没通告，可以拿给你。’
　　‘也好。不过我现在在艺术中心看摄影展。’
　　‘那我过去找你吧。’
　　二人在中心碰面后，就一起去吃午饭。
　　‘今天是周末，怎么只有一个人？建宇呢？’Lily试探地问道。
　　‘他……有事，不能陪我。’意心有点落寞。
　　Lily不再追问。她正在想要不要告诉意心昨晚自己看到的，可是，那又不能说明什么。况且，别人的家事，自己也不方便多管。她忍住没说出口。
　　‘对了，有件事情我一直想问你。’意心想起一件事。
　　Lily示意她继续说。
　　‘上次，Michelle打你的事，怎么会被记者知道？’
　　‘其实，我心里也很奇怪。既然不是你放的……那……’Lily皱了皱眉，‘那天在停车场，应该还有第三个人。’
　　意心表示赞同，‘不错，我也这样想。可是，那会是谁？’
　　Lily想起了最近公司的事情，原本Michelle的代言，现在通通都归Mandy。可是她们两个一直都挺好的，按理说，Mandy不会害她才对。再有，为什么Michelle每次跟老板见面都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这么一想，Lily不禁觉得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不是外表看上去那么简单。
　　‘意心，你知道Michelle以前跟……董事长……认识吗？’
　　‘意妍跟Michelle？’意心仔细回想，她离开香港7年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她是一点都无从知晓。‘据我所知，她们应该没有交集才对。因为意妍在接管公司之前，没有接触过娱乐圈。不过，我离开过香港一段很长的时间，所以其实，我不是很清楚。’
　　眼前这些未解的迷，让Lily不安，她对不好的事情总会有种特别的直觉。
　　‘你为什么会这样问？’意心不解。
　　Lily便把几次意妍和Michelle的冲突告诉了意心，而且也说出了自己对意妍的看法。‘我觉得董事长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我怀疑……视频流出的事……’
　　意心摇头，‘不可能，意妍一直都跟小女孩一样，一直都很纯洁。她不会像你所说那样，故意打压Michelle，况且，Michelle是她旗下的艺人。为了公司，她也不可能做这种事。’
　　Lily也只是纯属猜测，知道意心维护妹妹，也就不再继续说了。

　　与Lily分别，意心一人开车回家。她在仔细回想刚刚听到的一切，她对Lily有种莫名的信任。她们相识的日子尚浅，这些可能就是缘分吧。
　　那么，如果Lily所说的都是真的。
　　是不是，自己的妹妹一直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