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枝》陈熄

9、第九章 说完，

　　说完，秦湾推了一把长头发女生，步子挪近，鼻尖都即将碰上，眼里并不那么凶狠，却满仄得很，她道：“你再说一遍。”
　　长头发女生被彻底激怒，带着刺青的手臂抬起就使劲推搡她，边宴见这情况不对，上去帮秦湾，混混那边来了人，她连报警也懒得报了，几个女生打得混乱一片。
　　派出所里。
　　四个人依着墙根，看见民警进来，马上规规矩矩立正站好。
　　对面的混混也鼻青脸肿，黄毛下巴青一块，脸都是红肿的，不知道被扇了多少下；那个长头发女生妆花得不像样，头顶被揉成乌窝，腕上的手链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颓废地歪在墙角定定靠着。
　　“监控已经看过了，有什么要解释的吗？"民警把文件夹放在桌上，问他们道。
　　周迟垂着头，举起右手，嗓子都哑了，道：“警察叔叔，我们可以走了吗？”
　　那民警一愣，随后厉声对他们四个喊道：“还想走，思想教育做了吗就想走？"
　　本来周迟伸了个懒腰，做好了回家的准备，听见民警这一吼，整个人都萎靡不振了，抱着一次性杯子小口小口喝着水，抿嘴慢慢回味这苦涩的茶水。
　　“你们这些年轻人，有强烈的正义感当然是好事，但要选用正义的处理方式它才是正义的.….”
　　民警说的话太绕口，赵齐听了半天居然没怎么听懂，听着听着就眯了眼，瞌睡虫爬上了神经元。
　　秦湾倒没觉得困，就是分外无聊，她看着快要睡着的赵齐，忽然发现他头上有一根白发丝，伸手欲拔掉，这白发却生得太紧，她一用力才扯掉。
　　“啊。"赵齐从好梦中惊醒，猛然睁眼。
　　民警被这一声惊叫吸引，停下了说教，带着狐疑的目光看向赵齐道：“你怎么了？”
　　秦湾替他解释道：“他有白头发，我帮他拔掉……"望着民警越来越变幻莫测的脸色神情，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渐渐弱下去。
　　话音未落，旁边周迟抱着水杯，“噗”地一下笑了，口里的水喷出去好远。
　　民警艰涩地盯着周迟道：“……笑点怎么这么低。”
　　随即他恢复表情，严肃道：“你们都不认真听是吧，啊？”这一句颇有股余音绕梁那感觉。
　　他清清嗓子，环视一周，最后看向呆在角落的边宴。
　　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纸笔，这会低头在认真记录什么，民警被其他三个气得半死，这时边宴就犹如佛光普照，他迈步准备去拿起边宴手里的纸。
　　痛心疾首道：“都是附中的，为什么你们三个和人家的差别就这么大。这位同学还认真做了笔记，你们好好学学。”
　　边宴的纸被迫到了民警手上，他看了一眼，然后怔在了原地，纸上赫然画着几个火柴人。
　　还挺生动，他想。他居然能认出纸上的火柴人分别是他们四个中的哪一个。
　　周迟在旁边偷笑了好半天，代表边宴的那个火柴人还是他画的，简称神笔周迟。
　　民警沉默不语好一会，然后讲了些零碎的东西，最后让他们齐声背诵了一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就放他们回家了。
　　送到派出所门口，民警还不忘嘱咐：“下次行使正义要用正确的方式。"
　　四个人如释重负，终于可以回家了，心情也轻松起来，笑嘻嘻地回答着然后回家去了。
　　晚上周迟边宴到家的时候，李丽群坐在沙发上敷着面膜玩手机，见他俩回来，坐起身子扭头，看见他们正脸，惊讶道：“怎么两个都挂彩了？”
　　边宴赶紧背过脸去，推着周迟去他房间里边答道：“妈，没什么没什么。"
　　李丽群不比他们这些小年轻，但还是每天坚持保养，自从边宴上了高中就很少再管他们。除了必要的生活日常其她基本不在意，加之朋友圈里各种推文，她和她的广场舞姐妹们一致认为孩子不该管太多，自由发展，顺其自然，典型的佛系中年妇女。
　　听边宴这么说她也懒得多问，又躺回沙发继续玩自己的了。
　　周迟抬手摁开了墙边吸顶灯的开关，边宴环视房间，看起来在找什么东西。他问道：“你找什么？”
　　这宴视线移向他，答道：“医药箱呢？"
　　周迟弯腰，一阵翻箱倒柜，拉出来个白色的小箱子给她。边宴径自打开，掏出里面的棉签和药物，示意他坐下
　　灯光下可以清晰地看见些许灰尘颗粒，在空气里漫无国的地飘散着，把眼前的人却照得模糊了。
　　边宴借着光，仔细地把软膏药物涂在他创口处，二人都屏息敛声，周迟耳侧能感觉到她轻柔的鼻息，暖流除隐约约传入。
　　他的心跳得很快，但又感觉分外平静，潭水碧波不起波澜。
　　药物冰凉的的触感贴上肌肤她的动作很轻，不久就上完了药。
　　周迟收拾着药箱，她点点头带上门出去，临末，指了指药箱，微笑对他道：“记得换药。”
　　坐在椅子上的周迟仰着头，把一套卷子盖在脸上，懒洋洋地拖着调子回答：“知道了。”
　　随后，他闭目养神了一会，把桌边的手机勾过来，闲着没事打开了微信。
　　消息页面还停留在上次和赵齐唠嗑时的已读消息，下面就是因为每天都太活跃而被他屏蔽了消息的班级群，其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几秒后，他难得地打开了班级群。
　　一点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赵齐一个恶搞版的微笑黄脸emoji头像，群id6宇宙第一帅”不停地上下闪动。
　　宇宙第一帅：迟哥今天真的帅炸了。
　　班长大人：疯狂输出他@周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宇宙第一帅：你cue他干嘛，你完了，班长你陷害我[大哭]
　　班长大人：我们迟哥帅也有错？！我就艾特他，哎气死你气死你 @周迟@周迟@周迟@周迟@周迟@周迟
　　学习最不好的学习委员：@周迟
　　机智猴哥：@周迟
　　秦湾：@周迟
　　大语文课代表：助力每一个梦想@周迟@周迟@周迟
　　宇宙第一帅：！！！
　　他们的群昵称都是群主班长倾情给予的，也有些是他们个人主动申请的，比如赵齐的就是之前他请了班长喝奶茶好不容易才拿来的“宇宙第一帅”这个昵称。
　　周迟本来不打算说话，忽然见边宴在群里的id“大语文课代表”一闪而过，鬼使神差地发了言。
　　周迟：……
　　宇宙第一帅：！！！！！
　　班长大人：恭喜你成功召唤神龙
　　宇宙第一帅：难道真的是我想的吗？！
　　周迟手指一滑退出了班级群页面，后来赵齐他们还聊了什么他没再点进去看，只是毫无目的地往下翻，忽然看到了联系人边宴。
　　周迟：早点睡。
　　对面几乎是秒回。
　　边宴：好。
　　边宴：你也是。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给这几乎要落了灰的联系页面发上这么一条消息，时间过去很久，直到到了睡觉的点，他原已经以为这真的只是空壳，忽而屏幕一亮，消息预览显示在上面。
　　边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