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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陈言安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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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学期的第一个周日以通宵告终。
某位兄弟拉着他,俩人捧着两杯咖啡,愣是在网吧打了一整夜的游戏。那兄弟连着两夜没睡,困得没边,索性把早上的课翘了,一转头回家补觉。
陈言安思来想去倒也还算精神,到了学校又熬过了早读,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眼皮沉甸甸的,困意翻江倒海,仿佛眼睛一闭就能睡死过去。
上课睡觉倒也不是没干过,只不过是顾忌于奕的英语课……罢了。
陈延安闭上眼睛,左手撑着头,才勉强没有点到桌上。他攥着笔的右手,无意识的在纸上添了些鬼画符般、难以理解的符号。
于奕停在他身边,皱着眉看练习册上那些古怪的笔迹。伸手在他桌上敲了敲,愣是没给人敲醒。
“……”
周围有人开始窃笑。
“陈言安!”于奕抬高音量。
陈言安听见声音,迷迷糊糊离开了手臂的支撑,看见他后,又不自在地晃了晃脑袋。
“站起来。”
他这回真醒了,在于奕的注视下,揉着眼缓缓起身。
于奕收回了目光,也不回讲台,在他身边继续开始讲课。
“好了,看下一题。”
“这题啊……还有错的吗?应该没了吧?有问题的举个手。”
于奕抬头环视一圈,等了片刻见无人举手,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好。”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已经自然地转向了身边人的练习册。一句“下一题”还未出口,便被硬生生掐断。
“……我上节课特意强调了不知道多少遍,你完全没听是吧?你这答案——”
陈言安察觉到了些怒意,心底一颤,指尖轻轻揪了揪衣摆,抿着嘴不敢吭声。
于奕按耐住骂他的冲动,叹口气,将语调放平:“下课来找我。”
陈言安直挺挺地站着,也不说话,注视着于奕回了讲台,将那道题仔仔细细地又讲了一遍。
“听明白没有?”他强调性地用指节轻轻敲了敲黑板,陈言安一抬头,与讲台上的人对上目光,又心虚地避开。
“……”
他心里不免的紧张,不敢抬头,自然也没有看到于奕无奈至极的眼神。
见鬼了,什么时候讲过这玩意。
他仔细地回想,愣是没有半点印象。记得很久以前做过这题啊……在初二?不对,初三的某张卷子上,自己这答案好像没给判错……呃似乎卷子写完后就没有再去看过……应该是对的吧?
虽然他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按照语法来看,这个答案也没什么问题……
“陈言安,我在讲哪里?”
陈言安猛然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再次走神了,尴尬之余偷偷瞟了眼赵辰非的桌面,看见翻开的课本后自信地答了句:
“课本第十二页。”
“我讲多久了?”
陈言安张了张嘴,愣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这我哪知道?
“你倒是知道我在讲课本,那你翻个练习册什么意思?课本打不开吗?”
他一低头,红着脸迅速把课本翻开,站得更直了些。
“继续站着吧。”
于奕不悦地放了话。所幸陈言安低着头,看不见他阴沉至极的面容,但他依旧不敢再想别的事,只得逼着自己一心听讲。
熬过了大半节课,陈言安伴着一声“下课”径直往椅子上一坐,双腿刚一得到放松,就听得见讲台上的人喊他。
他暗道不妙,极不情愿地起身,顺着过道走了过去,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人抬手,拎起教鞭,眼里不掺什么感情似的看着他。
“伸手。”
陈言安心中违抗的想法荡然无存,表面上淡定地伸了手,猝不及防的疼痛在掌心里炸开。
他还未缓过神,接连的两鞭落下,疼得人险些抽回手。见于奕移开了教鞭,他才依旧装作没什么表情地将手放下,自然垂在身边。
“上次怎么说的?没当回事?”
众目睽睽之下,陈言安默不作声。
“不疼是不是?伸出来!”
于奕提了声音,带着怒意,诺大的教室立即变得落针可闻,再无其他声响。
陈言安心里一紧,本想开口告饶,又觉得面子上挂不住,索性一咬牙,把刚收回去的手再次伸了出来。
于奕眉头紧皱。这小孩怎么连认个错都不愿意,是有多犟?
伸同一只手,是真嫌我打轻了。
于奕心里想着,怒气更盛。稍稍加了力道,又是接连三下,落在掌心。
陈言安死死咬着牙,怎么都不愿意在别人面前痛呼出声,或者展现出疼痛的表情。
“我再问你一遍,能不能好好听课?”
陈言安怕他再打,连忙抿着嘴点头。
于奕把教鞭丢回讲台桌上,微皱着眉看他。
“不要有下次,记住了。”
陈言安再次点头。目送于奕沉着脸拿了教材和习题,径直走出教室,他才面无表情地转身,沿着过道,目不斜视地走回位置上。
看热闹的人向两侧躲开,散了个干净。
赵辰非探头来问:“哥,他下手重不重?”
陈言安斜睨他一眼,才冷笑一声开口:“下重手,能有多重?还能给我打断然后付一笔医药费?”
赵辰非灿笑一声:“您说的有道理,太对了。”
陈言安不愿意搭理他。过一会儿,望了望四周,确保无人注意到自己,才悄悄将手伸到桌子底下,掌心紧紧贴在抽屉底部,借着一丝冰凉稍稍缓解疼痛。
他想看看自己的手怎么样了,却觉得挨了打之后在大庭广众之下看伤口极没面子,于是只能若无其事地转笔发呆。
……疼死了。
他忍不住,另一手在掌心摸了摸,几道微微肿起的楞子发着烫。
陈言安觉得自己的颜面在短短一周内丢尽了,因为于奕。
过去那个老师不对他有几分宽容……从来没有谁每天上课都在点他名,还顺带骂两句。
如今杀鸡儆猴都杀到他头上来了。
三年的学神人设,土崩瓦解。
陈言安觉得于奕的目的达到了,以后他英语课的课堂纪律肯定绝佳……陈言安心里不爽,甚至有些怨恨,红肿的掌心还得若无其事地抓着笔写字同样很让人难受。
他忍无可忍,撂了笔,再次贴着桌底为掌心降温。
又一节课心不在焉地混了过去。一到下课,他起身直奔厕所,把自己关进隔间,才终于低头看伤。
过了一节课,几道红印子依旧未消,白皙的肤色衬托下,这几道赤红格外惹眼。有两下打在一块,肿起的红色比其他地方都略深一些。
也更痛一些。
他轻轻抚了抚肿痕,内心突然有种莫名的烦躁,不由得握紧了拳。指甲印在掌心,更尖锐的痛感似乎让自己比先前更好受一些。
我……是不是错了?
他泄了气似的蹲下,内心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