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尝不知误》纪于昭

21、二十一 听说，考完

　　九月底最后三天月考，考完直接放国庆。听到这个消息后没多久，陈言安又被于奕叫去了一趟。

　　“月考我要看到你真实水平，考好了有奖，掉出前十饶不了你。”于奕笑意盈盈地看着身前的人。

　　“班里，还是……”陈言安下意识发问。

　　“想什么呢？年段前十。没跟你说前五就不错了。特别是英语复习，给我做好来。自己定个目标，多少分你觉得？”

　　“九十吧。”

　　“你再说一遍？”

　　“咳，那，一百？”

　　“一百一。”

　　陈言安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老师——”

　　“嗯？”于奕眯起眼睛。

　　他声音略小：“高了……我上次一百一还是初二。”

　　“最少一百零五，”于奕抬眼，见他目光依旧带着些央求，无奈道，“这卷子不难，认真复习考个一百一完全没问题。多给你了五分用你还不乐意？”

　　呵呵。陈言安撇了撇嘴。

　　于奕见人依旧不愿，指尖在桌上轻轻叩了叩，话锋一转：“还在这跟我讨价还价……之前给你那本阅读没丢了吧？”

　　陈言安神情一滞：“还在。”

　　于奕看他表情，隐约猜出了什么：“写多少了？”

　　陈言安一阵心虚，打着哈哈移开目光：“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两三篇吧。”

　　“嗯？”于奕一挑眉。

　　“……一篇。”

　　于奕佯怒着抬起巴掌轻轻一下扇在他后脑勺上：“上周给你的吧？嗯？一篇？待会把答案拿过来给我，从今天开始，一天两篇，每天晚自习结束前拿给我检查。”

　　陈言安僵硬地点头，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好”字。

　　“好了，回去吧。”

　　怎么，非就，管着我一个。

　　陈言安敢怒不敢言。

　　三天的月考以最后一科英语结束。陈言安礼貌拒绝了所有找他对答案的同学，在得到放学的指令后，拎起书包一拍赵辰非的肩膀：“走，哥请你吃烧烤。”

　　赵辰非嘿嘿一笑：“谢谢哥，今晚陪老弟我网吧通宵如何？”

　　“准了。你国庆有安排没？”

　　“吃吃喝喝打打游戏打打球，多多少少补个觉，七天排满了。但要是安哥约我的话我说不定能挤个一两天出来。”

　　“谁闲着没事约你……自个玩去吧。”

　　“别嘛，那我约你。”

　　“……”

　　次日。二人颇为疲惫地从网吧出来，打着哈欠找了个早餐店吃早餐，随后分道扬镳打算各自回家补觉。陈言安道别了赵辰非，刚一转过身手机正巧响了，他低头一看，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林峰：安哥，今晚兄弟们聚餐，有空来吗？】

　　陈言安一顿，抬手回复。

　　【安：可以。】

　　【林峰：那我晚上过去接你。】

　　【安：行。】

　　聚餐……再就是明天了。然后后天，大后天……似乎没什么事可干。

　　如果哥哥还在，应该会陪我一起的吧。至少——陈言安猛地晃了晃脑袋，迈步往家走，心里莫名一阵空旷，挥之不去，还夹杂着些疲惫感，使他到家后往床上一倒，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已经五点出头。他晕晕乎乎地爬起来，稍作洗漱后才清醒了一些。

　　忽然意识到晚上得跟他们吃饭去，陈言安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盘算着又洗了个澡，收拾好衣服送去楼下洗衣店时，林峰恰好发来消息：“我再过几分钟就到了。”

　　【安：好。】

　　旧城区。

　　深巷里的景象显得有些破败。某些楼房被贴上的写着“危”字的纸张，已经破损不堪，泛着陈旧的颜色。两侧老旧的灯盏不再发出微弱的光，毕竟已经没有多少住户需要这丝光亮。

　　再往深一些，人便愈发少了。再往深处走却蓦然有了些光亮。隐隐听得见嘈杂的声响从一处三层小楼中传出，进门后，穿过一条稍窄的走廊，眼前的景象便焕然一新。

　　亮堂的屋子有些杂乱，中央被摆上两个不小的圆桌，堆满了各色食物。另一侧排着三个大沙发，电视、茶几……布局竟与酒店包间有几分相似，只是风格更为简约豪放，甚至有些杂乱无章。

　　厅内将近二十个人，个个纹着花臂，言语粗秽。有的早早抱着酒瓶，喝得酣畅淋漓，满桌的食物却一动未动。

　　“哥，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黄毛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红毛。

　　“什么那小子？他背后的人绝对比你那龙哥要厉害得多！没看到老大都对他恭恭敬敬的？别整天觉得自己多厉害，你以为还跟以前似的？”

　　黄毛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有些尴尬，只能忙不迭点头称是。

　　恰在这时，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出现在门边，屋内众人纷纷停下动作。

　　“峰哥来了。”“峰哥安哥！”“峰哥好！安哥好！”……

　　一声声问好声中，林峰摆了摆手，引着陈言安到桌前坐下，转手招呼其他人：“赶紧的，吃饭。”

　　众人就坐后，不知什么原因，竟也没像先前一般“高谈阔论”，倒显得安静了许多。

　　“安哥，这回喝红的还是白的？”旁边一人一脸讨好的凑近问他。陈言安稍稍沉默了一下：“今天不想喝。”

　　“那就不喝。”林峰摆了摆手，“去，拿瓶可乐。”

　　“……”

　　吃着聊着，在场的逐渐醉了个大半，说话不由得又肆意了起来。陈言安微微地皱了皱眉，放下筷子：“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

　　林峰一听站了起来：“我送你。”随后下意识抓起车钥匙。

　　“别，你喝多少了。”

　　“忘了。”林峰干笑一声，放下钥匙，“没事，我陪你走一段出去，这里打车不方便。”

　　随后，二人出现在黑暗的巷中。

　　“有查到什么吗？”陈安犹豫了很久，依旧选择开口询问。

　　林峰似乎酒醒了一些，沉默片刻：“没有。”

　　“……嗯。”

　　他突然开口问道：“如果，找到凶手了，你打算怎么办？”

　　陈言安闻言一顿，稍稍侧过头。林峰的面孔隐没在黑暗之中，看不清是什么表情。陈言安轻笑一声，收回目光：“如果可以的话，我要他偿命。”

　　林峰心里一惊，转过头去看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令他不由得回想起最初，第一次见到他时，少年的面孔上还未褪去的青涩和稚嫩。如今……竟成熟得不再像个孩子。

　　或许该怪我啊。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