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尝不知误》纪于昭

20、二十 他说，要好

　　“十下都受不了，谁给你的胆子逃我的课？”

　　“我……”

　　“我教的你都会了是吧？不用听也能考满分？”

　　“不是……”

　　“还是你就是故意逃个课跟我示威，嗯？很厉害啊？”

　　“我没有，我、我是因为……”陈言安急于辩解，话一出口却蓦然顿住了。

　　“因为什么？”

　　陈言安犹豫了一下，斟酌片刻，迅速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开口：“听说年段有几个老师出差，今天早上一直……没看见你，我以为你跟他们一起出差去了。”

　　于奕盯着他半晌没说话，突然摆了摆手：“转过去。”

　　“什么？”陈言安一愣。

　　“转过去。”于奕重复道，“手往前放，不许挡着。”

　　陈言安不明所以地转身照做，还没来得及思考他话里的意思，突然身后猛的一疼，一时间向前一个踉跄。还未站稳，又是一鞭落下，打出他一声闷哼。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陈言安有些懵，硬着头皮试探道：“逃课。”

　　于奕似乎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再扬手落下时毫不停顿：“你英语是给我读的是吧，要是别的老师来上课，你就不用听，嗯？”

　　陈言安恍然，不由咽了咽口水，继续低声辩解道：“我以为会自习。”

　　“你以为。”于奕险些被气笑了，反手藤条在他身后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这到底都是谁跟你说的？对，我们年段是有几个老师去联州了，但都是数学组的老师过去听课，而且连你们数学周老师都没去，我个教英语去凑什么热闹？学一学回来教你数学吗？”

　　陈延安神色一僵，心里恨死了赵辰非。

　　这个坑货。

　　“老师我错了。”

　　于奕在身后笑一声：“我知道你错了，不然我闲着没事打你？”

　　“……”

　　“挺会挑的啊，体育、心理……主科一节不耽误啊？”

　　啪。

　　“我是不是该夸你勤奋好学？”

　　上课铃在门外响起，陈言安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单面玻璃窗，焦躁的动着脚趾。

　　“很想回去上课啊，嗯？”

　　于奕察觉这人神态不对，一边训着话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划动一阵后输入了什么，又放回口袋里。

　　“别急，我好好跟你盘一盘。第一，我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作为一名学生，轻重拎不清吗？逃课上网？先不说尊不尊重老师的问题，即便没有耽误课程，如果你俩出了安全问题，责任谁来担？”

　　“嗯……”

　　“好，第二，我刚才说了，无论出什么事，你担不起这个责任。逃课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别觉得把赵辰非往身后一推责任就全在你。什么都往肩上扛，真拿自己当老大了？”

　　于奕稍稍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别瞎逞能，没那个必要。该罚的你俩照样有，非当这个英雄只会给你自己多挣一些。”

　　“凭这两点，我打你一顿不过分吧？来，自己说说，多少下？”

　　难不成，还没开始？陈言安心里咯噔一声，虽说不愿但又不敢多说，默默抿了抿嘴：“都行。”

　　于奕轻哼一声：“什么都行？二百行不行？”

　　陈言安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攥着衣角，求饶的话仍旧说不出口，最后只能艰难的点了点头。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毫不留情的一下疼得险些叫出声。

　　“我刚刚跟你说什么？非得逞能是吗？你挨得了吗你就点头？我都白讲了是吧？”正说着他又是两鞭在人身后落下。

　　“我……”

　　“站好了。”于奕语气略沉，扬手落下也不再跟他废话，几下愣是打的人站不稳，每次刚一稳住脚跟，毫不停顿的疼痛就逼得他往前一倾。不光身后疼心里也难受，寻思着不会真的打到二百吧……

　　按这个劲，嘶……人估计得没。

　　待陈言安堪堪站稳了，于奕停了手，再次开口询问：“现在呢？疼不疼？说说，两百挨得了吗？”

　　陈言安欣然接受了他送来的台阶，赶忙摇头。

　　“能不能记住？”

　　“能。”

　　一藤条不轻不重地落在身后：“再敢逃课把你皮扒了。”

　　“我错了……”

　　“好，接下来我们说说第三点。”

　　陈言安心里一紧：不会还打吧……？

　　“我不知道你刚才跟我说的话都有怎么样一种心态，但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我差不多心里有个数。接下来我不希望听到任何一句假话，即便你选择不回答。”

　　察觉他放下了藤条，陈言安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赶忙点着头。

　　“先转回来。”他低头照做。

　　“你爸一般什么时候会回家？”

　　“过年吧，但去年没回过 。”

　　陈言安呼出一口气，稍稍定了定神，显得很是平淡。于奕略微有些惊讶和感慨，却未表现出来，点了点头，再次问道：

　　“你舅舅呢？平时会过来照顾你吗？”

　　怎么可能。他在心里笑了笑，颇有些自嘲的意味。“会，他不忙的时候就会来这边。”但他一直挺忙。陈言安心道，这可是实话实说，自然不算骗他。

　　“那平时生活上遇到问题，有邻居朋友可以帮忙吗？”

　　陈安心里无语：先把人打一顿，又在这问东问西，跟做背调似的，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虽说不愿，他也只能耐着性子回答。

　　要不然万一他又莫名其妙发火，再给自己来两下。

　　“没什么大问题，有的话也可以自己解决。”

　　于奕轻笑了一声，没有再问下去。“我知道了，回去上课吧，叫赵辰非交篇检讨给我，你的就免了。”

　　陈安身后依旧隐隐作痛，莫名一阵不爽，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身后那人又一句话轻飘飘地传入耳中：

　　“注意点，下次没那么容易放过你。”

　　陈安快步离开。

　　从后门溜进教室时，无意间和正在讲课的数学老师对上了目光。老师示意他坐下，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或进行常规的询问去向。

　　难道于奕提前和他说了？

　　没道理。

　　“还没把你怎么样吧？”

　　陈言安坐下时眉间微皱，赵辰非马上凑过来低声询问。

　　“没，让我做了全方位、多角度的深刻反思而已。”

　　陈言安将红肿的掌心不着痕迹地藏了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回答他。

　　“那就好。”赵辰非松了口气，露出尴尬的神情，“怪我，信息出了点问题。是数学组的教研活动。于奕早上听说是去医院看病了。”

　　陈言安颇为无语：“他能有什么病？”谁生病了手劲这么大？估计依旧是个没什么真实性的消息。

　　“这我不知道，不过他确实是去医院了。我刚才旁敲侧击的询问了一下周……老师，”赵辰非抬头看一眼正在讲课的老师，把声音又压了压，“估计是没什么问题的。”

　　陈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