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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八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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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所有人都没想到他走得这样果断，包括二位老师。
等班主任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陈言安的行为如此目中无人，顷刻间气得满脸通红，咆哮着命令身边的同学去把他抓回来，自己也怒气冲冲地迈步跟上。
有同学跑得快，上前想拉住他。陈言安脚步不停，淡淡地瞟了他一眼：“滚远点。”
平淡的语气和眼神不带一丝愤怒，却莫名其妙地让这位同学愣在原地，不敢再上前半步。
陈言安加快脚步，只想甩开身后的人。尽管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去找谁，该干些什么。
身后似乎不再有人追他。他轻笑一声，只是漫无目的走着，默默的在操场主席台后的台阶上坐下，俯瞰着操场。
一个个身影在他视线中掠过，那些欢笑声，呐喊声。明明近在咫尺，却显得并不真切。手机在口袋里振动，他看也不看一眼，接通了，放在耳边。
“……”
“言安？”舅舅的声音显得有些着急。
“嗯。”
“你现在在哪儿呢？”
陈言安语调没有什么起伏：“学校。”
“……这我知道，具体一点。”
他沉默了一下：“我没事，你放心。她是不是让你来学校了？”
对面也沉默了一会儿，但明显松了口气，再说话时带着更多的关切：“嗯……我一会儿就到，能不能——先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了？”
陈言安依旧显得很平静。“有点冲突，我本来没想打他的，可是我——他说……”
“他说，我把妈妈……我把他们克死了，我没忍住。”
他鼻子有些发酸，再说不出一个字。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有些严肃：“你别听他瞎说，那件事跟你没有关系。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你先别乱跑，待会我会去校长办公室，你过会再来。”
“嗯。”
陈言安挂下电话。
一条消息从屏幕上方弹了出来。
【赵辰非：哥们，你没事吧】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录音文件。
【赵辰非：刚才一不小心录下来了或许有点用？】
陈言安一怔，顿时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半晌，默默打出谢谢二字，犹豫片刻，才点下发送。
他，为什么总是这么帮我？
陈言安盯着天边的云霞，火一般的色彩渐渐融合在一起，变得模糊，隐没在灰暗之后。他终于起身。
到了校长室门口时，一个女子尖细而又刺耳的嗓音，极具穿透力地传入耳中。
“那他就应该动手打人了吗？不就说他两句，碰到他哪根头发了？”
“女士，请你冷静。我不认为他动手打人是对的，但也请你弄清楚，闲着没事，因为一点小问题而进行挑衅，口无遮拦，用一些侮辱性的话对同学恶语相向的是你的儿子，我可不可以将这理解为是一种校园霸凌，而言安只是做出适度的反抗呢？”
男子沉着平静的声音与那女声截然不同。
“说了几句话而已，你有证据吗？凭什么说我儿子侮辱你儿子？你看看他，被打成什么样了？”
陈言安并不敲门，一言不发地进了办公室，撸起袖子，面色平静地露出手臂上的抓痕：“他挠的。”
那中年妇人还算衣冠整洁，翘着的兰花指悬停在空中，还是略带嫌弃地看了那伤口一眼，见还渗着血，脸色顿时变得不大好看，悄悄把儿子又往身后揽了揽。
“几道伤口而已，你看看，你把我儿子打的……”
“掉了根头发还是断了条腿？这点伤拿出来说事，是瘫了还是怎么？就他这点事算事？”
陈玉轩见他情绪有些激动，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自己来。陈言安没动，掏出手机，解锁，播放录音。
很嘈杂。
那几句话一字一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脸色都变得不大自然。
“听到了？你的好儿子。”陈言安冷笑一声，关掉录音，看向妇人的眼神带着一丝讥讽。
陈玉轩未等她说话，率先开了口：“你儿子身上伤的治疗费用，我们会照价赔偿，但关于言安受到过分的欺凌和辱骂，我认为需要有一个合适的说法……李校长，您觉得呢？”
因为陈玉轩二人的交涉并没有过激的举动，一旁的校长从始至终并没有多说些什么。此刻被询问意见，脸上礼貌的笑容依旧：
“两位同学在这件事上都有责任，但好在二位同学也都及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两个人各交一篇检讨过来说明缘由。但……也因为这件事情，因这位同学而起，回家里休息一周，思考思考自己的错误，学校就不再过多处分了。”
那妇人眼睛一瞪，显得有些狰狞：“凭什么我儿子要……”
“好了这位女士，这种行为按照惯例是会记在档案上的，甚至影响高中就读，但看在他们平时，表现都还不错。日后改过自新，学校也不多做追究。”
陈言安沉默不语，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出了校长室，他抬了头，似乎打算问些什么。刚要开口说话，舅舅却率先摆了摆手，催促他去上课。陈言安的目光掠过紧随其后出来的母子，没有说话，默默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郭女士，我想跟你谈谈。”陈玉轩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
班长的职务被撤了下来。老师在讲台上义正辞严地批判着他的罪行，没有一丝犹豫地宣告了对他的处决。
他面无表情。
某一刻，他确乎感到自在，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随之而来的是寂寞似的空旷。撤职跟辞职的区别他已不想去辨析。他是高兴的，只是又有些不甘心而已。最终还是觉得轻松，无所顾忌地露出了惬意的微笑。
回忆戛然而止。
只是一场笑话而已，没有人会把它放在心上。他默默地告诉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