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尝不知误》纪于昭

13、十三 莫名其妙的

　　十三

　　“老大，来点更烈的？”

　　某位兄弟刚放下话筒，贼兮兮地笑着，往陈言安身边凑。陈言安正开了一瓶往杯子里倒，闻言瞥了他一眼：“去，多拿两瓶，都算我的。”

　　“好嘞！”那人笑着起身离开。

　　陈言安扯了扯嘴角，面容显得有些狰狞。他又倒了一杯，往身边的人手里递：“老赵，喝。”

　　叮。

　　玻璃酒杯碰撞的声音刺激着他的神经，他再次仰头，一饮而尽。

　　“好！”当即有人带头鼓起了掌。“老大好酒量啊，以前怎么没发现。”

　　陈言安一抹嘴，冷笑了一声，没作应答。赵辰非只是象征性地微抿了一口，见状立刻放下杯子，有些担心地拦住了陈言安再次伸向酒瓶的手：“哥，差不多了。别喝那么猛，待会断片了……大晚上的。”

　　“赵辰非你别挡着我，你丫的瞧不起谁？”

　　“……”

　　“倒上，赶紧的。”

　　“……”

　　某一刻，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像灵魂出窍了一般撇去了紧压在心头的一切。他痴迷这种感觉，不禁勾起嘴角，笑容轻松惬意。

　　痛快。

　　一个个空酒瓶散落在地上、桌上。空气中带着一股醇郁的酒香，似乎同样酝酿着能将人迷醉的酣畅。

　　“家里人来接我了，先撤。”

　　“我也得走了，老大生日快乐，下回再聚。”

　　接二连三的走了几个人，陈言安才晕乎乎地拉了拉一直坐在身边的赵辰非：“帮我打个电话，我右边口袋里有个纸条……电话，帮我拨过去，我朋友。让他待会，待会过来接我。”

　　“好……”赵辰非伸手探向他外衣口袋，“这边吗还是——哦，找到了，这个是吗？”

　　赵辰非抽出一张折起的纸条，一边展开一边询问陈言安。谁知这人跟睡着了似的，迷迷糊糊地应了两声。看着确实是个电话号，于是他也没多想，掏出手机照着号码拨了过去。

　　“喂，你好。”对面很快接了电话。

　　“你好，你是陈言安的朋友吧？”

　　“……什么？”

　　电话那边的人愣了愣。赵辰非刚想继续说，陈言安恰巧在此时突然晃悠悠地坐直了，拽着他就往他手里塞酒瓶：“喝呀，老赵你怎么不喝，你又玩什么手机……我先干了……你丫的别拦我。”

　　赵辰非腾出手来夺下他手里的酒瓶，放到另一边桌上，同时护着手机朝那边说话：“喂？听到了吧？陈言安喝多了，需要你过来接他。”

　　家中。

　　于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动作一顿，确认了电话那头说的名字的的确确就是陈言安。

　　什么喝多了？怎么会打到我这来？

　　“人在哪？”

　　“盛世KTV，六楼……那什么，605。”

　　于奕听到那边传来正哼哼唧唧骂着人的声音，皱起眉头，也没心思多想，当即合上电脑起了身：“别换地，我马上到。”

　　另一边，赵辰非挂了电话，没过多久手机立刻接连弹出两条信息。

　　【哥：赵辰非你糊弄我呢？等你多久了？】

　　【哥：答应得好好的，非得我上去抓你是不是？】

　　赵辰非看了消息，脸色不由得一僵，再看了一眼正挥着酒杯、自言自语的陈言安，抿着嘴低头回了信息。

　　【居然是他：相信我真的马上了真的】

　　赵辰非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满是无奈地出声应付陈言安，心里想着先等他朋友来了自己再走，看着他闹了几分钟，手机却在口袋里再次响了两声。

　　【哥：五分钟】

　　【哥：我要是看不到你人，你就完蛋了】

　　赵辰非深吸了一口气，转而一脸为难地再次看向身边的人，犹豫片刻，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又一次抢过陈言安手里的杯子，放得远了些，转头对另一边正畅谈人生的余下两人出声喊道：

　　“你俩看着他，他朋友马上到。别让他再喝了，也别让他乱跑。听到没有？”

　　其中一人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赵辰非见他们这样敷衍，有点气了，本想着开口骂两句，掏出手机看了眼，自己也没什么时间能在这浪费了。他心里着急，没敢再耽搁，咬着牙一跺脚就出了门。

　　另一边，于奕定了定神，皱着眉头把车速往上提了提。

　　盛世KTV？

　　这地方杂，离那小屁孩家也不近，大晚上的怎么敢跑这里来……喝酒。

　　不久过后，于奕打开包间门，扑面而来的酒气伴着些烟味呛得他直皱眉，仔细一看包间里两个人，其中仰靠在沙发上、举着酒瓶跟空气干杯的醉鬼赫然就是陈言安。

　　他火气噌一下起来了，大步走过去，一把抢下酒瓶：“醉成这样了还喝什么？”

　　陈言安仿佛没听到似的，坐直了身子在空中比划着什么。另一边站着玩手机的人反倒一抬头，后知后觉地开口询问：“喂，你干什么的？”

　　“电话不是你打的？”于奕随手放下酒瓶，转过头问他。

　　“你是安哥他朋友是吧？打你电话的那个回去了。”

　　于奕目光一顿，点点头，再次看向沙发上的人：“陈言安！”

　　陈言安似乎有所察觉地抬头看向于奕，揉了揉眼睛，继续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半晌，终于移开目光，嘴里嘀咕着埋下头：“怎么……又他妈你……你凭什么、凭什么天天往我梦里跑，于奕……”

　　于奕一愣，还未来得及思考这话的含义，陈言安就支着身子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于奕赶忙伸手去搀他。

　　待人站正了，他就着陈言安迈步的动作半扶半抱将他往门外带。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侧过头询问另一边已经再次低下头，正看看手机的人：

　　“你们结帐没有？”

　　那人头也不抬：“嗯？哦，安哥他刚才结过了。”

　　“……”

　　于奕低头看了眼满脸通红还带着酒气的陈言安，想要立刻按着他揍一顿的想法愈发强烈，但最终只是沉着脸将他往外拉。

　　“老实点，别瞎动。”

　　陈言安皱着眉，胡乱扒拉一阵后才将一只手搭在于奕肩上，稍稍稳住了虚浮的步子。

　　于奕呼了口气，反复告诉自己对一个醉鬼发火没有意义。

　　出了KTV，经这略带凉意的风一吹，陈言安似乎清醒了一些。没走两步，忽然松了手，扭过头哇地一声吐了。

　　于奕沉默了一下，长长呼出一口气，一只手依旧搀着陈言安以防他摔倒，另一只手在口袋里翻出两张纸递给他，随后抬手在他后背轻轻拍了几下。

　　还挺有良心，没往我身上吐。

　　注视着他接连吐了两回，竟还记得拿纸巾擦了嘴，于奕叹了口气，再次拎起他往车上走。

　　陈言安半靠在他身上，难受地哼哼唧唧，忽然呢喃着开口说话：

　　“老师……”

　　“嗯？”于奕下意识地应道。低头看见他迷迷糊糊、一脸难受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自己作的。

　　于奕将他拎到车前稍稍犹豫了一下，最终拉开副驾的车门，把他往里一塞，两下给他系好安全带，余怒未消地压低声音开口：“别往我车里吐，听到没。”

　　陈言安此时反倒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盯着他，又低下头去，嘴里嘀咕了一句“好凶。”

　　于奕没听清，微微皱眉，撑着车门问他：“你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