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尝不知误》纪于昭

14、十四 陈言安觉得

　　十四

　　“你干什么那么凶。”

　　于奕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我凶是吧小屁孩？知不知道我想抽你？”

　　陈言安眼眸低垂，没有说话。于奕阴着脸直起身，甩手关上车门，自己上了驾驶座，不再搭理他，自顾自开车。

　　陈言安也不再说话，随即车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于奕见他出奇的安静，趁着红灯扭头看他。

　　路边的霓虹灯光透过车窗，斜斜地照在人脸上。他微微歪着头，双眼紧闭，似乎睡得挺香，于奕收回目光，再次轻轻地叹了口气。

　　车开得不算快，把人扛进家门时已经将近十二点。他筋疲力竭地把陈言安往沙发上一扔，转手关门，接着给他换了拖鞋，随即往厕所走。

　　片刻后再出来时，于奕手里拎着条湿毛巾，走到沙发跟前，俯下身去给陈言安把脸和手擦拭了一番。想到待会还要给他铺床，心里顿时一阵不爽。

　　“……”

　　陈言安醒过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看见有个人从房间里出来。

　　于……奕？！

　　他看清那人后，心里一紧，脑子里顿时有些混乱，猛地坐了起来，瞬间清醒了一些：“……老师？”

　　于奕看不出什么心情，只是轻描淡写地扫了他一眼：“醒了？”随即走到桌前，探手拿了个玻璃杯，拎着水壶往里倒水。

　　陈言安心里一慌，脑袋昏昏涨涨的，还没来得及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地想要支着身子起身，却被于奕微微抬高音量的一声喝止：

　　“坐着！”

　　他浑身一颤，当即一声不吭地坐好了。饶是他再迷糊，也意识到了此刻气氛的不对劲，于是默默地看着于奕往水里加蜂蜜，拿勺子搅了搅，伸手递给他。

　　陈言安默默接过，在于奕的注视下几口喝完，又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

　　“杯子放着，之前那间，床给你铺好了，赶紧滚去睡觉，明天再收拾你。”

　　陈言安此时才隐隐约约记起，先前和朋友在KTV为自己庆生，一时没忍住喝大了，就让赵辰非帮忙打电话叫林峰来接他。接下来的事就迷迷糊糊的没什么印象了，跟做梦似的。似乎看到于奕出现在面前——再醒来就到了这。

　　怎么会……

　　林峰呢？

　　他面色煞白，暗中掐了掐自己，确定不是在做梦，紧接着默默放下杯子。询问的话还没有出口便不敢说了，最终犹豫着喊了声“老师”。

　　于奕皱着眉头看他：“干什么？”

　　陈言安站起身，紧张地略低着头，不敢看于奕的眼睛。头昏昏胀胀疼得厉害，他咬牙忍着，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就不留了，待会真的有点急事，麻烦你了老师。我现在自己回去，没什么问题。”

　　“你当我问你意见呢？陈言安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能有什么急事？”于奕忍不住，气得指着他质问。

　　陈言安心里一紧，但依旧硬着头皮低声答道：“我有个朋友，约了我，说有比较重要的事找我……”

　　话音未落，于奕大跨步走到陈言安身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一边拽。陈言安一个踉跄，还未来得及站稳，便被抵着后腰摁在了沙发靠背上，顿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老师！”

　　于奕抓着他一只手腕按在背后，另一只手一探，从边几上抓来了鸡毛掸子，倒拎着，扬手就是一下猛地甩在人身后。

　　“啊……”陈言安猝不及防的身后一疼，毫无防备地痛呼出声。

　　“非得逼我现在收拾你是不是？”

　　又是一下落在身后。陈言没忍住，发出低低的闷哼。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正以一种什么样的姿势被按在沙发上，耳根立刻变得通红，同时下意识地挣扎。

　　不知道是喝了酒身上无力，还是摁在腰后的手力气大得惊人，陈言安挣扎一会愣是动弹不得。心里一急，立刻出声喊叫：“老师、老师你干什么……”

　　于奕死死把人按着，再扬手落下时加了些力：“闭嘴，别瞎动。”

　　沙发上的人吃痛，不敢再动了。

　　“扯谎不过脑子是吧？现在凌晨你约的什么朋友？喝个烂醉你想去跟谁赴约……陈言安你告诉我，你跟我说说，我到底能从你嘴里听到几句实话？”

　　这么挨了几下，陈言安彻底清醒了。在他的训斥下，紧绷着身子默不作声。于奕气得不行，抬起手又是一掸子落下。

　　陈言安浑身一颤，咬着牙依旧不吭声。

　　于奕按在人身后的手稍稍松了松，将掸子抵在他臀上，冷笑一声：“想走是吧？行，那我先跟你好好把帐算清楚。

　　还未等陈言安反应过来，接连的两掸子落在身后，疼得他下意识想要撑起身子，却又被于奕按了回去。

　　“上次我怎么跟你说的，还记得吗？”

　　“……”

　　陈言安现在的姿势导致说话有些困难，他余下的一只手紧紧扒着沙发，身子紧绷着，默默咽了口口水。本来也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啪。

　　“说话！”

　　“呃……你说不……不要喝，酒。”

　　“嗯，原来你记得，那就是故意不听了。”

　　“啊……”掸子再连着落了几下时也没留劲，陈言安疼得紧，一时没忍住再次发出痛呼。

　　本来就是试探性的回答，陈言安哪里料得到于奕真因为这事打他，顿时又羞又恼，还有些莫名其妙。

　　——谁家老师管那么宽。

　　他敢怒不敢言，只是埋下头，抿着嘴不说话。

　　于奕见状，只当他默认了，似乎还带着些不服的意味。顿时气得不行，深深吸了口气，拎着掸子在他臀上点了点：

　　“多大的人了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吗？不拿我的话当回事，天天酗酒，谎话连篇，你自己说说该不该揍？”

　　乘人之危……但凡挑个我清醒的时候，身上有点力气，也不至于被他按在这儿。

　　非亲非故跟你说什么实话。

　　好歹是个班主任，闲着没事净天天在这逮我了。

　　陈言安心底满满的都是对于奕的怨念，怄气似的紧紧抿着嘴一声不吭。

　　要打就打，哪那么多废话。

　　于奕等了片刻，也不见人回应。索性一抬手落下：“没长嘴，不会说话？嗯？”

　　“呃……”

　　于奕见他依旧不吱声，逐渐没了耐心，扬起手一下接一下地在他身后落掸子。陈言安起先还能咬牙忍着，有几下落得急了，层层叠起的痛感，让他不由自主地扭着身体挣扎，再落到身后的却是更狠的一下。

　　“呃……啊——”

　　“你再动一个试试。”于奕将按在人腰后的手紧了紧，威胁了一句便继续落鞭，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陈言安疼得有些发懵，他没想到这顿打会如此难捱，终于感到有些害怕，将仅剩的一只手伸到身后想拦，颤着声开口：

　　“嗯……老师，啊……别、别打了。”

　　“手收回去。”

　　“……”

　　“收回去！”

　　陈安颤巍巍地收手，紧紧抓着靠在沙发上的抱枕，咽了口口水，声音带了些哀求：“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