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尝不知误》纪于昭

12、十二 他到底处于

　　十二

　　次日一早，陈言安照常起了床。舅舅破天荒的地出现在厨房准备早餐，见他来了，当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快好了，准备来吃吧。”

　　“好。”

　　“下午就要走了，公司有点急事。抱歉啊，不能多陪你待几天。”

　　陈言安貌无所谓似地挑了挑眉：“哪有什么抱歉，本来不是昨天就要回去了？反正我都一直在学校上课，你留着也见不着我。”

　　“不说这个，你后天生日，我今天先给你整个长寿面，不然你吃不到了……得吃完，不许剩。”

　　“好。”

　　看着舅舅把面端上餐桌，一边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话，陈言安一时间心里竟有些感触。于是不再说话，默默接过他递来的筷子，夹了面条就往嘴里送。

　　一抬头，正巧对上舅舅希冀的眼神，于是咽下面条，从牙缝里挤出句评价：“好吃。”

　　“那就好。”陈玉轩原先有些紧张的神情松了松。

　　心里装着事，道过别后陈言安早早便到了学校，教室里零星几个人正在默默学习，他不知道此时去找于奕他是否会在，踌躇着拎起练习册往办公室走。

　　好的，他在。

　　两人都没提昨天的事，直奔主题地一问一答。

　　“大早上的，这么好学。”于奕忽然开口。

　　还不是你叫我来的，其他时间哪有空。陈言安一扯嘴角，避开这个问题：“老师，这题又为什么？”

　　“……”还

　　问完问题，陈言安道了个谢就打算离开，却被于奕叫住了：“待会早读，别的先别管，把单词从第一课到现在学的，扎扎实实过一遍，基础先给我搞定了，听到没有？”

　　“好，听到了。”

　　“去吧。”

　　于是乎，他开始尝试性努力背单词，装模作样地认真听课，小心翼翼地划水。还是卷不起来，但至少安安稳稳地水了两天，也没因为什么事被抓包。

　　随便吧……英语这东西反正考出来也就那样。

　　周六。

　　陈言安事先把闹钟关了，本想好好补个觉，谁知将自己吵醒的却是突兀的门铃声。

　　“靠。”

　　他面色阴沉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看了眼时间不到八点，心底想要骂人的冲动愈发浓烈。而停息了片刻的门铃声再次响起，他只好吸着拖鞋一脸不爽地去开门。

　　“生日快乐！”

　　“……我谢谢你。”

　　门外的林峰神采奕奕，笑容满面，在得到应允双手拎着袋子进了门，往桌上一放：

　　“随便买了点东西……还有早餐，没吃的话随便吃点。我手机出了点问题，备用机没存你电话，号码在这，”林峰掏出张纸条一并放在桌上，“我还有点急事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正常情况随叫随到。”

　　还没等陈言安开口，林峰已经急匆匆出了门，道了个别就把门给带上了。

　　“……”

　　这么贴心，还带早餐的吗。

　　陈言安低头扫了眼他带来的东西，是些水果和零食，他也没心思收拾，转身回房间拿手机。

　　通知中心几条消息，几乎都是生日祝福。此外还有一笔五千元的打款，来自陈时誉。

　　既然记得，他甚至连多待两天的想法都没有。

　　估计也不是记得，还是舅舅跑去旁敲侧击地提醒他。

　　倒是真的不记仇，上次都给他怼成那样了。

　　陈言安收起思绪，草草略过余下的消息，放下手机起床洗漱，倒也没了困意，吃完早餐后往沙发上一倒就开始打游戏。

　　然而没打两把，门铃正好又响了。于是陈言安再次面无表情地起身开门，却发现门外空无一人。

　　正当他警惕地探出脑袋想要一探究竟时，一个身影突然从另一边跳出来。

　　“surpries！”

　　“……”陈言安紧按着门框的手松了下来。

　　“生日快乐。”吴思晗见他毫无反应，也不在意，笑吟吟地把手里的纸袋向他一递。

　　“谢谢，请……进。”

　　吴思晗一边往里走，一边开口询问：“今天有没有安排？”

　　陈言安倒水的动作顿了顿：“晚上有个聚会，和几个兄弟，去KTV。没叫你，怕你去不安全。”

　　吴思晗似乎略微一愣，随后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坐下，摆了摆手：“你那些好兄弟我又不认识，有的见都没见过，就算能去我也尴尬。”

　　“那好。”陈言安点点头。

　　吴思晗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阵，最终低下头，和他尬聊一阵后将他递来的水一饮而尽，微笑着起身：“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玩得开心点。”

　　“好，谢谢，再见。”

　　陈言安的回答依旧简短，没有多余的客气。听得吴思晗莫名就有些气恼，撂下一句再见就毫不拖泥带水地出门离开了。

　　“……”

　　陈言安觉得自己应该多补会觉，毕竟真的很无聊。

　　作业？

　　根本没带回家。

　　浑浑噩噩地过了大半天，到了傍晚，陈言安才放下手机将自己收拾了一番，准备出门。临走前，无意间看到了林峰留在纸条上的电话号码依旧放在桌上，也懒得存了，随手往口袋里一塞，直接出了门。

　　一个小时后，在事先订好的KTV包间里，每个人的脸上似乎都挂着笑，除了陈言安。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最近心里总是莫名的烦躁。身边近十个人都是受邀来为自己庆生的，而此时看着他们嬉笑怒骂，嘴里扯着些不着边际的段子和烂梗，陈言安却没有了说话的兴致。

　　“我去上个厕所。”

　　他将门反锁，打开手机，焦躁地翻看每一条带着红点的消息，然后不断刷新着，却始终不知道自己究竟想看到什么。

　　有什么有意义的消息吗？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将手机熄屏揣进口袋，又洗了个手才走出厕所。

　　“先生，您的酒。”包间门恰好被打开，服务生抱着几瓶酒走了进来，陈言安随意甩了甩手上的水：“放着吧。”

　　服务生依言放下，转身出了门。

　　突然，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把酒戒了，别再让我碰见。”

　　他妈的。

　　心中莫名的怒火噌一下被点燃，不知根源的烦躁几乎让他失去理智。

　　他沉着脸伸手拿了瓶酒，一边粗暴地开盖，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无视身边人递来的酒杯，一仰头，直接对着瓶子往嘴里灌。几滴酒液顺着下巴滑落，也全然不管。

　　起哄的声音响在耳边，他终于低下头，抬手一抹下巴，把已经空了大半的酒瓶往桌上一放：

　　“都给我喝！给我面子、就别他妈空着肚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