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L Word(GL)》锦小辰

37、Chapter 36.

　　林朵刚窝回被窝，我手上还端着半碗吃剩了的凉粥，这种状况下什么事都得排后面去！“你先说怎么回事！”我咬字，不给苏元挣扎的机会，“说清楚，速度！”

　　“……刚林朵家那太后电话过来了，有事没事的问了一堆我和林朵的事儿，末了还加了句：你俩好就行，要是三天两头有个小丫头来敲门还像什么话，我当时没反应过来老太太就挂了，现在想想不对劲啊！”

　　“小丫头敲门？”我抓住重点词问，“什么意思？”

　　“老太太没说。”苏元摊手。

　　“还能什么意思。”林朵从被窝里闷闷的探出脑袋来，“董霖跟咱们说的东西都是假的，可我没那么牛，她今天在那边出现，八成是准备着找我妈去。”

　　“啥？！”我顿时从床边一蹦三尺高，“你妈？？你妈住那小区里头？！”

　　“废话。”林朵白我一眼，“谁告诉你董霖在那边的？不是林耀么，我妈跟林耀她妈三天两头凑一块儿搓麻将，不就是因为住的近么？”

　　“靠，那她怎么知道的？”我下意识暴躁开口，问完就发觉自己纯粹问了句废话——董霖怎么知道的？还不是因为眼前这娇滴滴的林黛玉么！

　　“MD,你说她怎么知道的！”林朵果然怒了，“她跟我说的家庭背景都是编的，我说的可没编过！三姑六婆一个个都编过来我可没那闲工夫！”

　　我硬生生被噎住，瞪着眼半天也没答上句话来——情人之间要说了解互相家庭背景，那完全是正常事情，可谁能料得到其中一个完全就是个江湖骗子？

　　“所以……”苏元弱弱开口，“今天董霖在XX花园二期门口出现，好死不死给林耀碰见……其实不是巧合？”

　　林朵看他。“你说呢？”

　　苏元的表情像吃了苹果后发现残存了半条虫一样，“她……她是特地……去找你妈的？”

　　“哼。”林朵鼻孔出气，把露出看他的半张脸重新缩回被窝里。

　　我在两人之间来回望望，脑子突然有些木讷，如果按照苏元如今告之我们的话，那董霖早就有了上门寻到林妈妈对峙的念头，那么她开口说的那所谓八千，原来真的不是什么戏言气话？
　　突然不懂了——一个人真的能城府到这个地步么？

　　“叮——咚——”客厅微弱的声音传来。
　　苏元回神，转头向客厅喊：“林耀——开门去——”

　　“林耀还没走？”我讶异，起身把林朵床头的盆盆碗碗收拾起来，“我去厨房。”

　　出门右转，我端着碗筷出去时恰恰好好与刚进门的林妈妈四目相对。

　　“啊，刚吃好饭？”林妈妈招牌式慈爱微笑。

　　“……”我僵立在原地，刚才不是说……老太太是打了电话过来么！？

　　“我们家林朵呢？”老太太慈祥微笑，身子已经靠近我，甚至在我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我木然指指房间。

　　“在里面啊？”老太太温和笑，细心帮我掸去肩膀上也许存在的灰尘，“那我进去看她，你忙。”

　　……忙，忙你个头啊！我把手里端着的东西往茶几上一堆，伸手卡住林耀脖子低声吼，“猫眼猫眼，门上装了猫眼就是让你看的！”

　　林耀被我卡的直吐舌头，可是迫于我的淫威也只好学着低声辩解，“我这不是跟你学的……哪知道一开门老太太就进来了——放手啊——”

　　我还想卡她个半死以泄私仇，幸好想起还要去窃听老太太和林朵他们，“这次放过你，洗碗去！”我把刚才那叠碗筷塞进林耀手里。

　　“发烧了？”刚贴上林朵的房门就听见老太太这句温暖贴心的问候语。

　　“嗯。”门没关死，我偷偷望进去。苏元正扶着林朵坐直身体，林妈妈怀里挎着手提包站在床头，嘴里的话倒是挺贴心，可这姿势怎么看怎么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吃药了吧，不行就去医院。”林妈妈关照完，稍微顿了一下语调，“朵朵，你们那个照片墙上，那个穿黑衣服的女娃娃……”

　　“叫董霖。”林朵坐直了身体，毫不客气的打断慈禧的话，“有话就直接说吧。”
　　我心里一麻，林朵对她娘的以往态度简直就是李莲英再世，现在奴才居然用这种口气跟主子说话，莫非要犯上？

　　“我还没说什么，你倒起脾气了？”林妈妈哼了一声，从挎包中唰的抽出叠纸来狠狠摔到林朵床上，“你自己看！”

　　我抻脖子——几张大概是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密密麻麻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东西。林朵伸手去捡来看，只看了几行就又把那东西甩了开来——喂，甩到我这边来点啊！你们不看我想看……

　　“甩什么甩？”林妈妈怒喝，“你本事大了，这种事都能给我搞上门来！”

　　林朵抿着嘴一言不发。

　　“说话！”我看不见林妈妈的表情，但是这样子盛气凌人的声音用脚趾想也是面目狰狞的，不看为妙。

　　“你要听我说什么！”林朵也怒了，重新抓起那叠纸揉成一团砸开，“你到底想听什么！她要找上门我有什么办法！我TM看错人算我倒霉，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小苏，你先出去。”林妈妈……你现在才发现苏元的存在么……

　　苏元脚步挪一下，却立刻被林朵喝住，“出去干什么，待着！”

　　苏元左右为难，突然发现门缝里的我，然后发现我悄悄向他摇摆的爪子，只好委屈的待在原地。
　　开玩笑，他出来了我还偷看看个毛啊。

　　林妈妈被林朵那一声喝楞了下，大概是没料到林朵也有这样直面和她叫板的时候，一时间只是起伏着肩膀大喘，话却憋了半天才出口，“——你，好！我还以为你结了婚能安分点，现在倒好，你给我越弄越不像话了！你在干什么，啊？”林妈妈捡起离她最近的一个纸团向林朵挥舞，“你不嫌丢人？我嫌！”

　　“丢人？”林朵身子蹿直了，“我哪丢人了？我偷了抢了？还是我杀人放火了？”

　　“你自己心里知道！”林妈妈吼。

　　“我知道？”林朵嘴角突然扯出一团苦涩的冷笑来，“妈，我还真不知道，你告诉我啊，我哪丢人了？”

　　“你——”林妈妈语塞。肩膀的起伏开始变成微微的，不停顿的颤抖。

　　“同性恋是吧？”林朵的笑放大了，“你是想说我是同性恋是吧？你女儿是个只喜欢女人的女人，是吧？你说啊，你怎么说不出口了，这个对你而言就是最丢人的是不？”

　　林妈妈彻底安静了。

　　林朵大笑，红着眼嘶哑开口，“你觉得丢人了？你女儿被人骗了，你冲过来先说我丢人？”

　　林妈妈静了很久，母女两红着眼互相比眼力。“朵朵。”她轻轻说，“你怎么会这样的？”

　　林朵楞，“什么怎么会这样的，哦，你说同性恋？”她笑笑，“妈，我从小就是，你没看出来？”
　　“你是干部，走哪人家都知道我妈是戴着官帽子的，你在外头是那样，回了家还是那样，你觉着我给你丢人了，但是你女儿给你丢了这么多年的人你居然今天才知道！”
　　“我从小听你的话，你说结婚我就结婚，我说一个不字了没有？我说了没有！那你还要我怎么样，啊？！”

　　“……朵朵。”林妈妈抬手在脸上抹抹，“咱不说这个。”她弯腰去把刚才林朵用力砸的满地滚开的纸团收拾起来，一张张抹平，从中间找出一张来递给林朵，“你刚才没看完吧，看这张。”

　　林朵眼里含着水汽，犟了半天还是接过去，匆匆瞥一眼又扔开。“要钱的事是吧，我早知道了。”

　　苏元一听，赶紧把纸片抢过去看，“……还要钱？靠，怎么变成一万了！”

　　林朵侧过头去抓了张纸巾在脸上一团揉，“你没给钱吧？”问的是林妈妈，眼睛却不知在看哪。

　　“我有可能给钱吗？”林妈妈没好气。“你给我把这个事情处理好。”说完开始收拾挎包，我赶紧把头缩回来，踮着脚尖迅速蹿回客厅——果然，我刚扑到林耀旁边林妈妈就已经出来客厅了。

　　“啊，您要走了？”我狗腿谄媚着迎上去。

　　“嗯。”林妈妈眼圈红红的，看也不看我。

　　“我帮你开门。”佛爷慢走不送。
　　眼巴巴盯着林妈妈的背影慢慢消失，我伸手把门狠狠扣上，“林耀，锁门！”扭头冲进林朵房间。

　　“林朵。”我挤开苏元坐在她身边，慢慢把她掰进怀里。

　　“狱宝。”她靠在我肩上笑，“你老是偷听。”

　　“好习惯要保持。”我跟着笑。笑完了轻轻推推她，“喂，你记得不记得，那时候我妈怎么说我的。”

　　“记得。”林朵点头。

　　我歪着头看看苏元，“苏元，我妈可比刚才那位猛多了，当年她直接指着我的鼻尖说我是心理变态。”
　　苏元没有回答，抿着嘴站在窗口看我们。

　　阳光刺眼，我别开眼。

　　“狱宝。”手臂上的衣角被紧紧抓住，她把额头靠在我肩上，面容死死藏进我肩口的衣料中。那边传来苏元淡淡的叹息声，然后脚步传来，一声声直到迈出房门。

　　房门扣上的刹那，林朵在我怀里痛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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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年头是2010年，到处都说这个年代开放而且自由。
　　可是这个年代开放自由的人们都有保守且甘愿被束缚的父母。谁也逃不了。

　　我记得，当我哭着告诉母亲我爱上的是同性，我不愿去像常人那样结婚生子时，她和我一样伤心，然后她说，小晨，你是心理变态，你是变态，你不能这样。
　　然后她甚至不惜让一个陌生男人和我住在一起，宁愿男人和我发生些不该发生的事情，宁愿我去未婚生子，都不愿意我继续变态。

　　咱们是中国人啊。
　　中国的孩子如果对母亲说：妈妈，我只想开开心心的。有多少妈妈会懂孩子真正想要说的内容？

　　她们认为爱上同性是变态的，于是我们就算再不开心也要去乖乖结婚，乖乖生子，乖乖去让生命痛不欲生。
　　可是其实妈妈们也不是快乐的啊，林妈妈刚怀上林朵，丈夫就去世了。我的母亲带着我嫁了暴躁的二婚。
　　谁都不快乐。

　　那是不是就是因为自己不快乐，所以也容不得别人有不寻常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