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L Word(GL)》锦小辰

38、Chapter 37.

　　我接连两天梦见齐琰甄。类似的场景类似的行为——拥抱着，把脸埋在她颈弯里深深嗅吸。
　　当我醒来时鼻腔里似乎都还是她的味道。

　　林朵的烧在林妈妈走之后反而厉害起来，半夜的时候苏元终于忍不下去，硬是把人抱去了医院。

　　“狱宝。”林朵半躺在病床上，左手不安分的弄着手臂上连着的点滴管。“你爸妈现在怎样了？”

　　我正在收拾茶几桌上一堆乱七八糟的碗筷就突然听到这没头没脑的话，“……你怎么想起问这个来了。”

　　“突然就想到了。”她捏捏管子，“你多久没回过家了？”

　　我伸手把她乱动的手塞进被子，“他们家是他们家，不存在回不回这档子事。”

　　林朵乖乖的不再乱动，“都几岁了，还犟。”

　　我停下动作，叹息。“林朵，不是我犟，我说的根本就是事实。每年过年去一次足够了，多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后果。”

　　“哦。”林朵低下头。

　　“对了。”我站起来——苏元刚好进门，“我有个面试，先走了。”向苏元打个招呼，我向门外迈去。

　　“面试？”苏元拦住我，“你要抛弃一朵茶？”

　　“一朵茶开张还早呢。”我白他一眼，“先找个轻松的，到时候两边兼顾也行，先走了，拜。”

　　❀◈❀◈❀◈❀◈❀◈❀◈❀◈❀◈❀◈❀◈❀◈❀◈❀◈❀◈❀◈❀◈❀◈❀◈❀◈❀◈❀◈❀◈❀◈❀◈❀◈

　　面试很简单也很迅速。我从高耸的写字楼出来时，天气阴爽的恰恰好。
　　我拎着包在市中心熙攘的人群里慢慢穿梭着，偶尔侧着头看看擦肩而过的人。

　　——这一刻，我突然发现，原来我一直在想念齐琰甄。
　　走在路上我会时时刻刻的担心着：会不会遇到她，如果遇到了我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出现，如果对话了我应该用多少度的无所谓。
　　只是这种想念并不撕心裂肺，它已经化成和呼吸一样自然而然就会发生的东西，好像就那么在我的生活里扎根了。

　　我记得有一篇星象文里说：
　　“水瓶座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有人说水瓶座对伴侣的要求太高，其实并非这样，水瓶座注重的是感觉。只是那么轻描淡写的一眼，那个人已经吸引了水瓶的所有注意力，从此目光便无法转移。
　　用一秒钟爱上一个人，然后再付出一生去忘记，水瓶座就是这样的试验品。”

　　我一直觉得星象解说这种东西的真实性和圣诞老人差不多，但是看到这些字句……

　　我笑着深呼吸——喂，那个女人，你真的要在我心里住一辈子么。

　　走累了,我站在人行道上仰头看被四周建筑物遮盖了大半的天空。要不要出去走走？如果这样想念她是因为在同一个城市，那我换一个会不会好一点？

　　——半小时后，我已经人在汽车站，手里捏着一张两小时后出发去西塘的车票。

　　坐在候车室里仔仔细细研究手上的票，我这个没良心的家伙，生在江浙，看过的古镇却是万里之外的云南四川那条，自己家乡附近的古镇反而一个都没摸过。
　　近四个小时的颠簸之后，西塘出现了。

　　进镇居然还要买票。

　　我捏着票子坐在路边石栏上偷偷数钱，好薄的钱包……我有点哀怨，决定先订家客栈再好好盘算能离家出走多少天。
　　沿路前行。

　　“嘿——俄家小狗，拍照10元！”前面一群围起来的人群里彪出来声老头子的吆喝，“给钱，给钱——”
　　那拖长的腔调说不出来的可爱，我从人缝里挤吧过去，果然是个花白胡子的小老头，正舒舒服服躺在树荫下横着的躺椅上，破烂烂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胸口忽扇。

　　“嘿嘿，那我们不拍照，就看看。”围着小狗举着相机的游客向老头咧嘴。

　　老头嘿嘿一笑，蒲扇在躺椅扶手上啪啪扇两下，“看一看，两元——给钱，给钱——”嘴巴上是那么说，行动上可完全没有要拦着他们的样子，我在老头周围望一圈，果然看到临近树梢上挂着个“内有客栈”的牌子。

　　“还有空房没有？”我挤过去凑到老头身边——这时才看到他身边果然趴着一只小白狗，乖乖巧巧的样子，居然还有萨摩耶式的双眼皮儿。

　　“要住宿？”老头一反刚才懒洋洋的模样，歪着头盯我。

　　“嗯哪。”我露出个自以为可爱的甜笑。

　　“好咧——”老头蒲扇再拍两下，从藤椅上吱吱嘎嘎的坐起来，“你们这些欠我十元钱的，要伐要住宿啦？”

　　于是围着的游客一哄而散，只留下我、老头和小狗秋风萧瑟。

　　“啧啧，啧啧。”老头弯腰摸摸小狗，“都走光咯，走走，带你看看房子去。”

　　小狗蹲坐着扭头望我，双眼皮眨眨，“汪！”

　　我乐，这小子还懂跟我打招呼呢？行，就这家了。拎包跟上老头的步子，弯进残破青石板拼成的幽深小巷子去。

　　西塘与丽江最大的不同，也许就是丽江虽然古，却是假的古，满大街人为修建而出的古色古香，西塘却是真真实实的古老——这墙都快塌了，窗子都看不出原本颜色了……
　　我站在雕花大床间里有点欲哭无泪，除了这床上用具看上去还挺新挺干净之外，其他全是祖奶奶的味道。好吧，这应该就是古镇的“古色”了……耸耸鼻尖，恩，还外加“古香”。

　　住宿手续办好，放好随身物品再出门时，夕阳已经撒了满满一地。

　　“大小姐，出去吃晚饭咯~”老头依旧坐在藤椅里，笑眯眯看着我出门。他那声大小姐叫的干干净净，完全没有城里人叫出来的那种调侃，反而嚼的出点亲昵。

　　“哪里好吃？”我凑上前。

　　“沿着河走嘛，都好吃，都好吃。”老头笑呵呵的指。

　　我点点头，沿着河岸晃走。一路上都是排排开的小店子，挂满五颜六色的“民族服饰”，我越看越纠结，这西塘的民族服饰怎么跟丽江的民族服饰没两样的？清一色的抹胸长裙，平时不敢用出来的大红大绿一古脑往裙子上泼，然后每个人都穿着这样的染料缸满大街喜滋滋的晃悠。

　　啧啧……我越看越摇头，最后沦落彻底审美疲劳之后找了家临河有露天藤座的店，挥手招呼来小二，点上几个打着“本地特色”旗号的菜。

　　“对不起。”正拖着脑袋瞅河里泛黄的河水时，耳边有声音过来。

　　“嗯？”我转头，扎着团小马尾的女生半弯着腰在我桌边，脖子上挂着只相机。“什么事？”

　　“没有位置了。”她露出牙齿笑，“拼个桌可以不~”

　　哦哦，小美女，笑的这么灿烂我怎么拒绝呢~“可以可以，坐吧坐吧。”
　　“你一个人？”大咧咧打量，单身来西塘的可不多啊。

　　“嗯哪。”女生把脖子上挂着的东西一样样取下来放好，“学摄影的。”她把相机脑袋拍拍。

　　我点点头，“点菜没？我点了两个，要不合起来？”

　　“哦哦？”女孩子的眼睛亮了，“好的好的，你点了什么？我换两个点~老板！菜单——”

　　这顿饭吃的相当欢愉，还点了西塘啤酒，老酒小菜，美女古镇，真乃人生福事也~
　　福还没享够，兜里的手机开始惊天地泣鬼神了。

　　“喂？”林朵的号。

　　“在哪？我都回家了，你面个试给人卖了？”气焰不低，看来吊盐水果然有效。

　　“在西塘呢。”菜上了，清蒸白水鱼~哦哦看上去就好鲜的样子！捏筷子，夹。

　　“……你说啥？”

　　“西塘。”唔唔，果然好吃！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鱼不错，诶你也尝尝。”我肩膀上夹着手机向对面坐着的女生挥筷子。

　　“……狱宝……你跟谁私奔去西塘了？”林朵的口气好贱。

　　“路人甲。”酱汁丝螺——好香！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啦……哎呀晚点说，吃饭先！”赶紧挂电话，这种时候打电话过来骚扰我，林朵越来越不像话了，哼。

　　“男朋友找啦？”女生含着筷子在对面促狭的笑。

　　我翻个白眼，“怎么可能，女的啦，一起住的。”

　　“哦哦。”她点头，夹些菜放进嘴里嚼着，突然又开口，“你是P？”

　　我一颗丝螺差点呛进肺管里。“咳咳咳……你，你说啥？”

　　“额，不要激动嘛。”她递过来张纸巾，“是不是啊？”

　　我接纸擦满头大汗，“你……你从哪看出我是P啊？”

　　“直觉嘛。”她咧嘴乐，“莫非猜中鸟~”

　　还鸟……我还鹅呢……“不是。”喝口水，淡定，淡定。

　　“哦……娘T？”好奇的大眼睛瞪过来，我一口水又差点噎住，极度勉强的点点头。

　　“我就说嘛~”她满足点头。

　　我揉揉脑袋，这世界太小了么？走哪都有les。“怎么问这个？”

　　她嘴里嚼着菜，用筷子指指周围川流而过的人群，“到西塘来玩的很多都是同啊，都见怪不怪了。我直觉很准的。”

　　我撇撇嘴，准个屁，老娘又不是纯les。

　　“我以前也是。”她再用筷子戳一下自己。

　　“以前？”我抬眼瞟她，从良了？

　　“嗯。”她抿着嘴假笑，然后低下头专心吃菜。

　　我在对面有点莫名其妙，你自己挑起了关于是不是les的话题，说到自己就装傻不说话啦？
　　算了，吃饭吃饭，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我管她性向干毛。

　　“你晚上住这里？”吃完饭剔牙时，她突然问。

　　“嗯哪。”我懒洋洋回答，天色已经半暗了，河边的红灯笼一盏盏亮起，倒映着河水摇曳。

　　“哦……我经常来这边，要不要带你去逛？”漂亮的杏眼冲我轻飘飘一眨。

　　“行。”我丢掉牙签跟着她站起来，“带路，走人。”

　　晚上风景区都已经关门了，夜景无非就是旧房子旧小桥，里头包上崭新的商品拿出来卖而已，才走了没多久我就兴致缺缺了。
　　“不想看了。”我闹脾气，“走累了，我回去睡觉了。”看看手机，都已经十点了，足足走了俩小时了！

　　“好，你住哪？我带你走回去。”女生没介意，向我确认好客栈的名字后便领着我重新开始走。
　　十几分钟后，那家祖奶奶式的小客栈从黑夜里显山露水出来。

　　“谢啦。”我掏钥匙开门进屋——诶，她怎么也进来了？“额，你住哪？”

　　“我没订房间。”她很可爱的笑，“本来打算吃好饭就回去的……这下子带你逛过了头，你就好好心收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