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L Word(GL)》锦小辰

32、Chapter 31.

　　深夜时，林朵终于拨通董霖的电话。然而当林朵报出“董鑫”二字，电话那头瞬间切成了忙音。
　　再打，关机。

　　天气预报是大到暴雨，林朵房间未关的窗里扑天盖地刮进来冰冷的风，连绵着，带着浓烈的雨腥气。
　　苏元去帮林朵锁了窗户，站在漆黑的窗户前看着林朵。看了一会，又转脸来看我。

　　我原本一直沉默着，想林朵说的老板娘的事情，苏元的视线过来时，我下意识对望过去，和那视线里隐含的意思对撞了几秒后，就那样愣愣的退出房门，甚至反手帮他们把门关了个结实。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主动，但是……苏元那是明明白白恳求着让他和林朵独处，若是以前，我铁定毫不犹豫就把他踹将出去，如今，林朵说了那些话，我还有什么资格去屏蔽她过上普通生活的路？

　　我回到自己房间，牙龈隐隐作痛。捂着腮帮对窗发呆，董霖出现了多久？是他们蜜月之后出现的吧，那是多长时间……
　　靠，我果然不适合记住日期，林朵是几号结婚的……？脑子里空空荡荡，我对日期的概念模糊的近乎脑残。

　　总之再长，也长不过几个月吧。我捏捏额角。
　　几个月相处，到如今事态发展居然已经是没人懂得了。

　　我也已经几乎记不得和林朵认识了多少年。只是似乎这么多年过来，今年，今月，才是我们第一次开诚公布的谈到“生活”这两个字。

　　当我们年轻时，生活无非就是泡泡妞喝喝酒，生活二字和les一字似乎毫无关联，我们过我们的，我们只是les，我们做好自己就OK。

　　然而时过境迁，到现在，似乎连“做自己”这三个字都已经难以达到。林朵结婚了，虽然是协议婚姻，但她终于还是有了组建一个真正家庭的意愿啊。

　　纵观周围，就如林朵说的，又有谁，哪一对同性的爱人能真正走到一起的？

　　牙龈越发作痛。
　　林朵，你有苏元，就算董霖对你再薄情，你最终也仍然会有苏元在深夜里守着。
　　那……我呢。

　　林朵你有了苏元……等等，“有了苏元”？！
　　我原本自怨自艾的小心情瞬间激昂了，就差一个壁虎状贴去林朵房门的动作——这月黑风高孤男寡女的！虽然郎有情妾无意，但是林朵不是说想要小孩了么！

　　当腹黑受苏元遇到娘受林朵……我前所未有的渴望手中有个针孔摄像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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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YY中睡去，在手机铃声中醒来。我蓬乱着头发抓出手机时，发现屏幕上跃动的居然是装修一朵茶的负责人名字。
　　“喂？”

　　“啊你好，是……郁小姐？”

　　“是我。”抓抓头，这称呼真别扭。

　　“哦哦打扰打扰，那啥有个事儿啊，我们早上上墙漆的时候有人送货过来啦！说是啥啥厨具的……我打苏老板电话关机哇！”

　　“厨具？”我清醒了点。

　　“对哇，好多咧，要喊我们收货我们不好做主的哇……”

　　“我知道了，你让他们等等，我们一会就到。”

　　“诶！行，加紧着昂……”

　　挂了电话，我一头向林朵房门撞过去，“苏——元！你那堆厨具到货了——”

　　“……你在冲哪喊呢。”在我抓心挠肝的虐待林朵房门时，苏元的声音却从背后凉凉飘来。我顿，僵硬回头。

　　“……你咋在那……”

　　“我不在我自己房间我在哪？”苏元一脸莫名其妙。

　　“……”难道不纯洁的只有我一个……“你干啥关机？”

　　“我没……啊，遭，忘记换电板了。”苏元一拍脑门，折回房间。

　　我乘着他换电板的时间奔向洗手间迅速拾掇自己，拨拉出个人样后立刻堵住苏元的路，“我跟你一道去。”

　　“你去干嘛，装厨具没你的事。”苏元毫不领情。

　　“老娘是股东！”我伸手掐他。

　　火急火燎的跳上出租车，我才想起那撞门行为……似乎只撞出了个苏元？

　　“林朵呢？”我扭头看旁边座位上的苏元。

　　“屋里睡觉啊。”苏元抱着一叠厨具清单头也不抬，“她不是刚交完活可以休息着吗。”

　　“啧，做工程就是爽。”我吸气，腮帮子里熟悉的疼痛又开始一丝丝泛滥。

　　“怎么了……哎你脸怎么肿了？”

　　“嗯？不会吧？”我赶紧掏出镜子，“没啊……”

　　“有点儿不对称了都，你牙疼？”

　　“嗯，昨天开始的。”左看右看，似乎……是有那么一点啊……

　　“看牙科去。”苏元甩下这句话，继续低头摆弄那堆清单。

　　“去完一朵茶再说。哎师傅，您开快点……”

　　到了一朵茶，店面前头果然一团乱遭，卸了一半的大箱子通通堆在门口，货运公司的蓝衣服工作人员在门口咋咋呼呼的嚷嚷着什么。
　　苏元一看，加了步子跑过去，我不紧不慢的跟着，远远看他在人堆里蹿来跳去，不一会那拥挤着的人群就慢慢散了，大堆积压的货箱也开始一点点挪动起来。
　　哟，这丫效率还挺不错。

　　但是厨具什么的确是没我什么事，这批货是苏元托了朋友从外地买过来的，说是质优价廉，看在我眼里无非是一堆钢筋铜块。没过几分钟我便兴趣缺缺，腮帮子疼的越发有点无法忍受了，瞅瞅店里那貌似无期的施工进度，我……还是去牙科吧……
　　——这一去，后悔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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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等候席上，贞子一样怨念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林耀？”牙科的冷气真低，背后有点凉飕飕的。

　　“哼！！”眼神杀过来，狠狠一个白眼之后翻朝天花板，不再理我。

　　青筋，目无尊长！我大步跨过去，作势要插她双目，“臭小孩，看到姐姐就这种态度？！”

　　“你……好烦！走开啦！”林耀犟的跟小狗一样，毛茸茸小脑袋躲来撞去。

　　“囡囡，么礼貌！”标准方言在我旁边乍起，我吓了一跳，才反应过来林耀这样的年纪会来医院八成是家长牵着脖子过来的，扭头一看，一老太太正瞪着林耀呢。

　　“啊，您好。”我赶紧住手，大庭广众之下打打闹闹成何体统，咳咳。

　　“你好你好，偶哩阿囡伐懂事体，表气哈。”老太太瞪完林耀，笑嘻嘻跟我打招呼。

　　“没事没事，林耀怎么了？”用普通话回别人的方言，完全就是“鸡同鸭讲”的诠释啊！

　　“贪白相哇！牙齿碎老！”老太太一脸痛心疾首。

　　我立刻扭脸去看林耀——哟这是谁家孩子，贪玩还能把牙给玩掉！

　　林耀对我脸上憋笑憋扭曲的表情理解的十分透彻，“不是贪玩好不好！阿婆你去那边啦！”

　　“好好好，个毛无头……”老太太几里哇啦把林耀一通数落爽了，才碎碎念着去总台。我目送老太太蹒跚的背影，等她似乎听不见我们的对话了……

　　“喂你白相了什么啊这么激烈~”不怀好意的笑，“来说啊——给姐姐看看牙口——”

　　“去你的！”林耀张嘴乱骂，被我一把捏住下巴，强迫她张嘴。

　　“我看看……”这丫头牙口好，嘴一张一溜儿森白。只是这片森白中左下方……多了个豁口。“就缺了这么点儿？”

　　“……”林耀的下巴本来乖乖在我手里捏着，一听我这话，瞬间大动，挣脱之后还反过来叼住我的手背，在上头留了一排湿哒哒的牙齿印子。“什么叫就那么一点儿！”

　　“疼疼！”刚夸完她牙口好就要验证么！我赶紧后跳一步，把小狗子从我手上甩开，举起手背仔细一看，顿时乐了。
　　“林耀林耀，你来看，你这咬人都带豁口了啊哈哈哈哈哈……”

　　林耀气疯，鼓着脸瞪我。

　　我笑嘻嘻的扬着爪子等她下一句回嘴，可她瞪了我半天，居然半个字也没吐出来，我的脸倒笑僵的尴尬了。
　　这小孩……搞什么……
　　我被她长时间盯着，背后越来越凉飕飕，讪笑一下，决定不跟她耗下去了……再耗下去也无非就是我对着她傻逼笑她对着我痴傻瞪，哑剧都比这有看头吧？
　　“得了得了，你慢慢瞪啊，我找医生去。”

　　干脆的起身走人，随手抓了个医生，“牙疼。”我张嘴，嗓子眼里喘气，肚子里窝气。

　　“……我看看。”医生被我突如其来的血盆大口楞了一下，号都没让我挂，就地在诊室外头掏了小手电照过来。
　　“智齿啊。”看了两秒，医生收起电筒，“要拔，位置不正。”

　　……
　　我本来郁卒的小心情，瞬间五雷轰顶。

　　“挂号去。那边。”医生手指一竖，不再鸟我。
　　我僵硬的回头，发现林耀站在离我三步远处，见我回头，咧出个绝灿烂的笑来。
　　“哟，狱姐，拔牙啊？”

　　……臭小孩！！！

　　牙痛事小，拔牙事大，尤其是目睹了林耀张左脸幸灾右脸乐祸的脸，更加坚定了我逃跑的念头。
　　“……我还有事，先走了，啊哈哈小耀耀拜拜。”脚底抹油，乘着医生没注意我赶紧消失吧！
　　“等等……你站住！”
　　“干嘛？”我已经跨出牙科大门，半个身子藏在门边儿上，偷偷回头瞄林耀。

　　林耀瞪我一眼——我今天吃了她多少瞪了？——“你等我一下，两分钟。”说完扭头，找到她阿婆的身影，撒开蹄子奔过去。

　　等你作甚，等你继续眼神杀+幸灾乐祸么？
　　扭头，走人。

　　临近正午的太阳明晃晃烫到皮肤上，早上出门时换上的变色眼镜开始慢慢凝聚，视野慢慢浸透成茶色，我乐滋滋的推推眼镜，迈出欢乐的步子前进。

　　“喂你——”手臂突然被拽住，向前迈的步子硬生生被拉回，我一个趔趄，怒！
　　“找死啊！”差点扭着脚，NNGXD！我怒瞪林耀，“赶紧给女王陛下磕头请罪！”

　　林耀用“你还要不要脸”的眼神蛰我，“不是让你等我的吗？”

　　我甩开依旧被她勒着的手臂，正面打量她——林耀林耀，不应该是那个柔软着表情，小鹿一样眼神，弯翘着嘴角喊我姐姐的那个人吗？
　　“……你谁啊？”嘴巴没控制住，居然脱口了。

　　“你！”林耀蛰我的势头更加凶狠。

　　“不是，我知道你是林耀，”我被她看的毛骨悚然，嘴巴错乱，“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是谁……啊不对……这话……我靠！我是想说，你现在对我怎么这态度？”

　　林耀本来气势全开，被我这么一说，居然瞬间萎了，眼神里头biu一下就夹进了委屈。“我……对你怎么态度了……”眼珠子乱转，心虚了吧你！

　　“你说呢？”我撇嘴，太阳火辣辣灼着手臂，烫的疼，“走了走了，杵在这干嘛。”背着双手，我摆出十足架子。

　　“哦。”林耀终于熄灭气焰，低着脑袋乖乖跟我走。

　　“你家阿婆呢?”

　　“我喊她先回去了，补牙又不急。”

　　“哦——”眯着眼，微微晃着脑袋，我沿着路慢悠悠踱过去，旧社会的老书生一样，优哉游哉。

　　“去哪？”
　　“走着再说~”

　　“请我喝茶去。”
　　“……你还真是说的很自在啊。”这年头让别人请客原来这么简单么。
　　“那你请不请？”
　　“……我请。”磨牙，姓林的果然没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