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L Word(GL)》锦小辰

31、Chapter 30.

　　林朵接过手机，一言不发的翻出号码，按下免提。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我回来了——”门厅传来苏元的声音。林朵关掉手机，拉着我出去。
　　“哎，你俩躲房间里干啥呢，吃饭没？”苏元进厨房放下大包小包的蔬果，洗洗手开始一样样分类。

　　“苏元，知道董霖去哪了不？”林朵开口。

　　“嗯？”苏元手上不停，侧头奇怪的瞥林朵一眼，“她去哪你不是最清楚么，还问我。”

　　“直接回答问题！”林朵一把抢了他手上的东西，苏元空着手呆了呆，后退一步重新审视林朵的表情。
　　“……你这是怎么了……我不知道她在哪啊，逛街去了？”

　　林朵甩下手里的番茄袋子，几枚红润润的果子从袋子里滚落出来，砸到地上。苏元瞅瞅，手挪了挪，最终还是没过去捡。

　　“她没跟你说要回家什么的？”林朵的声音硬硬的，脸上表情也铁着。

　　“……没。”苏元的眼神偷偷向我瞟过来，带着小心翼翼的疑问。我抬手在嘴上做个拉拉链姿势，苏元领会，立即垂手乖乖立着，一副听候林朵差遣模式。

　　“……我靠！”林朵终于爆发，一脚踢上橱柜，转身怒气冲冲的旋回房间。

　　“嘶……”我在旁边偷偷倒抽一口气，好可怜的柜子。

　　“怎么了怎么了？”苏元看她走开，马上窜到我旁边来贼眉鼠眼。

　　“董霖回家去了，没跟林朵说。”我弯腰去捡番茄。

　　“内部矛盾了？”

　　我放好番茄，“没听说有矛盾……喂你这是什么幸灾乐祸的脸啊！”

　　“咳……”苏元抬手在脸上抹抹，试图恢复正常脸色，无奈那嘴角抽搐太过明显，加上要笑不笑的眼神，整个人跟面部神经错乱一样。

　　我瞅着他这副嘴脸，心想我才有点觉得你跟林朵配你就给我露出本来面目，真是找着让我阻挠你们呢……

　　“做饭吧你。”我抬脚踹他，“你的大好机会来了。”

　　“聪明。”苏元递给我个“你懂的”猥琐眼神，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我在厨房里晃悠一圈，发现没什么可帮的上的，能帮上的例如剥蒜切葱那是脏了我的手，姐姐不屑做——于是昂着脑袋离开厨房——林朵大门紧锁，不知在干啥，万一冲进去打扰了人家的性趣就罪过罪过了——来回晃悠几圈，我最终百无聊赖的抱着笔记本窝进客厅沙发。
　　右边厨房苏元在忙，左边卧室林朵自闭，我——好无聊——

　　“叮——咚——”
　　门铃。我推开笔记本蹦过去，老天给我派解闷的来了？
　　猫眼里，不认识的一个人。

　　“找谁？”我拉开门，伸半个脑袋出去问。

　　门外站着的人对我微微鞠躬，“你好……请问一下这边的座机号码是不是85132437？”

　　检修电话线的吗？“没错。”虽然座机已经成为历史……但是装电信宽带的时候附赠了一个，不要白不要么。

　　“谢天谢地——可以进去说吗？”依旧很有礼貌。

　　“唔。请进。”

　　对方客气的点点头，从我拉开的空隙里钻进来——“要换鞋吗？”

　　“嗯，等下我拿给你。”

　　“谢谢……”

　　苏元从厨房探头出来，“有客人？你好……狱宝你朋友？”

　　“不是。”我把拖鞋递给正冲着苏元招手的男孩子，“穿这个。”

　　“好。”男孩站在门口脱掉球鞋，干净的白袜子。

　　苏元熄了灶火走过来，“你找谁？”

　　“我找……”男孩歪了歪头，似乎在考虑如何措辞，“如果你们的座机是85132437没错的话，那我找董霖。”

　　“找她什么事。”林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们身后，带着淡淡的客套发问。

　　“啊，你好。”男孩浅浅躬腰，“我叫董鑫。”

　　“董鑫？你她弟弟？”林朵逼近，“找她什么事？”

　　“呃……她……不在吗？”董鑫小小探头。

　　“你……”林朵的步子更向前了，我横一步档住她，扯住她的衣角轻轻向回拉，面上不动声色的像董鑫笑笑，“你姐刚出去了，你要是有急事跟我们说，我们找她去。”
　　林朵看我一眼，安静的闭上嘴。

　　“哦，其实也没什么急事儿，就是她这次从家里走的久，家里让寻她回去了。”董鑫说话的语调相当有礼貌，年纪似乎也就十六七，这个年纪这样有礼貌的男孩子还真是不怎么多见。
　　不过……董鑫会找到这里来，那董霖为什么不干脆在这等着弟弟一起走？或者换个角度，既然家里让董霖回去，那董霖既然今天会走，就应该事先说过会回去，董鑫在这又是怎么个回事？

　　“是挺久的。”我笑，拉他到客厅沙发坐下，苏元解了围裙，跟着林朵一起围观董鑫。“你姐没跟你说回去吗？”我从冰箱里拿一罐饮料出来递给他。

　　“谢谢。”董鑫把可乐捏在手里，有些不好意思。“嘿嘿……她要是住这，你们应该也知道，我姐那人啊，就是个犟脾气，走了哪还肯跟家里说什么啊，跟我也才打过几个电话，爸妈那更少，让她回她也不乐意。”

　　我回头看林朵，她僵着脸对上我的视线。眼神里和我一样的茫然。
　　“呃……”我扭头，继续装着好姐姐脸，“我们还真不怎么知道董霖这些东西，她挺少跟我们说家里事的，对了你吃过饭吗？”

　　“没……”董鑫更不好意思了，“我一下飞机就过来了。”

　　“哦，那在这儿吃吧，我们这有大厨呢。”我笑眯眯的推推苏元，苏元醒悟，打着哈哈进厨房去了。

　　“你坐坐，你姐我们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吃了饭再说吧。”我也起身，“我去厨房帮忙。”

　　“嗯嗯你忙你忙，不用管我。”董鑫腼腆的笑，一脸稚气。

　　我拉着林朵进厨房，转身将厨房与客厅的隔门拉上——门缝即将合拢时，我像突然想起件事，忙开口问打开饮料的董鑫——“董鑫啊，你姐以前工作怎么样，我朋友那招人，我想推荐下董霖，老是忘记问她要简历。”

　　“啊？工作啊？”董鑫放下饮料，“她哪有什么简历，毕业就在家了。”

　　“哦……那她有没有什么专业特长……比如现在部队啊，飞行员什么的特吃香……”

　　“哈，我姐啊？专业特长我还真不知道有啥，她职校学的专业也是三流的，没啥。”

　　“这样啊，谢谢，我最近挺忙，有一阵子没好好跟她聊了，都不太了解她。”

　　“没事……你忙。”

　　合上隔门，厨房里一片安静。
　　林朵和苏元一个捏着一把葱一个捏着菜刀，目光痴傻的看着我。
　　我撇嘴，“看我干吗，开火做饭吧，送走了这祖宗再说。”

　　这顿饭吃的如同风声场景再现。

　　“小鑫啊~”苏元夹一筷子肉过去。“你家条件挺好哇，现在旅游旺季这么飞来飞去，挺贵吧？”
　　“唔，还好……”董鑫埋头苦吃。
　　“有条件就是好啊，爸妈思想也开明，啧啧。”
　　“他们哪开明，还信什么女子无为呢，我姐那破学校就是他们给选的，还说25之前肯定得把她嫁了，不然就咋咋咋……哎这菜做的真好！”

　　“小鑫啊，你爹娘真放心你姐走这么久啊？”
　　“不放心也没办法，她就这么走了，拦也没法拦啊。”
　　“那这次回去的事呢？”
　　“嗯……我还没跟她说呢，想给她惊喜来着，我上机前才打给她说我要来，嘿嘿。”
　　“诶你怎么找着这儿的？”
　　“我姐有次手机没电，我急着找她，她用座机给我回了个电话……嘿嘿，我表舅是电信里的小头头……”

　　由于再没空余客房给董鑫安顿，吃完了晚饭由苏元带着董鑫去附近找宾馆住，留下我和林朵在餐桌上面面相觑。

　　“……狱宝。”林朵叼着牙签，半天终于开口，“我怎么觉着我是勾搭了条狼回来呢。”

　　我揉揉太阳穴，“照董鑫这个说法，他上飞机是下午一点半，那时候给董霖打的电话。然后2点多董霖拎包袱走人——而且不太可能是回家……”

　　“她是普通职校毕业……喂普通职校怎么可能在飞机上实习啊！”林朵砸桌。

　　“你淡定。”我把易碎品抱离林朵势力范围，“以前我问董霖她父母知道不知道她的事，她还说知道，默许了什么的。到她弟弟这就成女子无为二五出嫁了。”

　　“……”林朵皱着眉，突然一掌拍桌，“对了！狱宝！你电脑呢？”

　　“干嘛？”我被她吓的一缩。

　　“我突然想到，”林朵的牙签明显被咬折了，耷拉在嘴唇边上，“以前咱们问她为啥老穿黑白色的东西，她不是说她色盲么？电脑拿来，我查查。”

　　“嗯，这我记得。”还记的挺深刻。我双手递上笔记本。

　　“那就对了。”林朵把牙签哆一声吐掉，“当兵什么的，飞行员什么的，不是对身体素质要求特高的么？丫一个色盲，有可能么？”

　　林朵噼里啪啦敲了一通键盘，又是一掌拍桌。“果然！”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林朵，这丫脸上正显现出万丈智慧的光芒，我内心一阵澎湃——直接一巴掌呼上去，“我靠！你当年怎么没想到！”

　　“那不是没联系到一起去么！”

　　“得了。”林朵瘫到椅背上挂住，“咱被忽悠大发了。”

　　“等等，林朵，你给过她钱么？”这年头，会忽悠人无非为财为色，为色的话……林朵这种姿色……还是为财比较有可能。

　　“我用得着包小蜜么？”林朵抽一根牙签向我飚过来。

　　那牙签刚好戳在我手臂上，吃痛，我忧伤的低头去抚摸伤口，林朵在我自怨自艾期间安静的发了一会呆，等我再抬头时，她脸上原先那打闹的无所谓已经荡然无存。

　　“这到底怎么回事……”她看着我——那目光又不像是在看我，只是向着我的方向摆放了眼球位置而已。

　　可这个问题我实在无法回答。曾经以为的东西再一次被打了个粉碎，事实到底如何只有事实自己才知道，只要是人，似乎就会用语言欺骗。

　　“狱宝。”林朵依旧是那样的眼神。
　　“嗯？”

　　“你记得The L Word对面那个麻将馆么？”

　　“……记得。”麻将馆和今天的事有什么必然联系么？难道林朵你现在还想去搓麻……今天可是正宗三缺一了啊喂。

　　“麻将馆老板娘，那胖乎乎的女人，大约五十多，记得吧。”

　　“记得。”冬天我去问老板娘借热水还打翻了他们一盆毛血旺，怎么不记得。

　　“老板娘年轻的时候其实也是个拉拉。”

　　“哦……哎？！她不是有老公么？儿子不是还在我舞台上秀过小JJ么？”

　　“没错啊。她自己跟我说的，年轻的时候是个T，在那个年代她还交过女朋友。”

　　“……”真人不露相啊老板娘……

　　“最后还不是结婚了，跟男人吵吵闹闹几十年，扯个儿子，拖个麻将馆。”

　　这句话落，我终于明白。
　　我轻轻接话，“这才是生活部是么，什么情情爱爱一辈子的，那都是YY。要生活也能跟YY出来的一样，琼瑶也琼不起来了。”

　　“嗯。” 林朵低头□□牙签，“琼瑶什么的……咱生活虽然琼瑶不起来，可有时候心里难受了，小说一万个字都写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