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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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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个梦。
梦里都是隐约而模糊的灯光,灯影中影影绰绰的人群,舞动着看看不清动作的节奏。我从层层叠叠的光怪陆离中慢慢穿过,似乎是挂着淡笑看那些律动的身影。
这样所有东西都变形模糊了的世界,突如其来了一角深色,清晰的扎进眼里。
我再也无法向前,陷入泥沼的鱼一样徒劳无功的挣扎着,却不论如何都无法离开。
“都是你的错。”深影开口,齐琰甄的声音。
我被愤怒瞬间点燃,我看见深影中她独有的桃花眼带着责备和难过盯着我——“都是你的错。”
都是你的错,都是我的错!
我在浓烈的悲伤中醒过来,就像从未睡着又从未清醒过,梦里她悲伤的语调似乎刚刚从耳边消散,一切清晰的仿佛我伸手就能从一片虚无中将她抓出来。
我坐在床上,瞠着双眼看窗外灰色天空。
“狱宝。”门突然被打开,我猛的回头去看开门的人——这样猛烈的反应反而吓到了林朵。
“……你怎么了?”林朵被我惊的小退一步,但立刻扑进来搂住我。
“啊……”温热的触觉贴过来,我回过神来。“没什么。”掀开被子下床批件外套,我抓了梳子开始料理一头乱发。
“……好吧。”镜子里林朵含着深意的看我一眼,“已经下午了你才起来,懒胚。”
下午了?我睡了那么久么……
“董霖去店里了,让你醒了跟你说声今天是周末,别忘了去店里,她一人忙不过来。”林朵站到我身边,拿过我的梳子帮我梳脑后的发。“我也去。”
我脑子里依然木木呆呆的,梦里齐琰甄的眼睛和声音还执拗的在我脑子里徘徊,林朵说了什么通通是左右进右耳出。
“狱宝……”腰上一热,我低头,是林朵的手臂,轻轻缠绕在我腰上。“乖,回神。”她的下巴也贴过来,磕在我肩上硬生生的疼。
我一动不动的忍耐着肩上的痛感,神智却随着那疼痛的累积慢慢回复,我一抖肩膀,躲掉林朵的下巴。
“很痛的。”揉揉肩,我埋怨的挣开她的手。
林朵笑着看我,不言语。
打点好之后我和林朵一起出门。苏元依旧外出忙碌着,晚餐只得我们自己解决,选了家离The L Word不远的烧烤店,我们点了烧烤和炒菜坐在临街的位置慢慢吃。
“诶,狱宝,那是不是麦麦?”林朵突然停筷,指着街对面眯眼仔细看。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傍晚的光线只能模模糊糊看出两个人影来,其中一个隐隐约约似乎是麦麦的形状。
“似乎是吧。”看不清,我继续低头吃菜。自从那次狗血的半夜抓狂之后我和麦麦几乎断了联系。我不想再去回忆那些事情,这意味着麦麦也进了我的黑名单。
“她旁边那女的有点眼熟。”林朵叼着筷子回忆。“我想想……”
我再抬头瞄一眼,依旧看不清。不过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俩人是一对。
这么快就找新的了?我嘴角一挑,突然开心起来,嘿嘿,看来我彻底安全了。
“哦哦,想起来了!”林朵拍腿,“名字忘记了,不过那女的勾搭过陈,我就记住她了。”
“然后?”乘林朵忙着回忆,我筷子不停抢菜吃。
“哦哟哟,麦麦有福气了~那女的是出名的YD啊~”林朵的口气YD。
“唔。”我忙着嚼满嘴食物,没空搭理她。麦麦就算牵个男人结婚我都没什么需要吃惊的,跟我无关嘛。
“哎……哎??都被你吃完了啊你个混蛋!”林朵终于八卦完却为时已晚,好货都进了我的肚子。
“是你自己不吃,还怪我。”满足的擦擦嘴,我挥手,“老板,再来一份打包带走!”
拎着菜香四溢的外卖盒冲进The L Word时,里面已经坐了几桌,董霖趴在吧台研究什么,我们一走近,她立刻蹿了过来。
“好香!什么东西!”
“我还以为你迎接的是我们,原来不是啊。”林朵撇嘴,酸溜溜的把外卖盒从我手上抢过来护在背后。
“那你给是不给呢?”董霖气势不弱,反瞪回去。
“……给给给!”林朵跟她对峙几秒,突然泄气的把盒子推进她怀里,钻进吧台自己翻酒调。
“嘿。”董霖抱着盒子,欢乐的跟在她后面也钻进吧台。
这边爱热闹的年轻客人都被那家新开的吧抢了个差不多,现在就算是周末The L Word也不如了往常爆满,只三三两两围了几桌,簌簌低语。
我让董霖开了轻缓的音乐,把酒吧门开了半扇放点清澈夜风进屋,吹散一室压抑。
扭头看看吧台里相互依偎的两个家伙,再看看场子里到处围隔出来的小空间,我挠挠头,怎么自己这个酒吧老板反而有种此地不属于我的感觉……
夜风拂动,依靠着的门板传来轻微的簌簌声响,我侧身去看发声处,竟然是张窄窄的便签贴在门边上,被旁边晶亮的霓虹一衬,存在感十分薄弱。
伸手摘下来。
“今日,两小T来过,未开门,失望……”旁边还画了个怅然欲泣的小人做哀怨状看着我。
我捏着纸条大乐,这谁家的孩子这么可爱!
正捏着纸条左顾右盼,妄图GOD显灵让我见见这纸条的主人时,往过去黑黢黢的走廊尽头还居然真的出现了两个人影,晃晃悠悠,带着怯怯的脚步慢慢浮现出来。
“Hi~”我的心情被那纸条无端端弄的大好,挥着小纸片向两个羞答答的小姑娘挥手。
“啊,啊,你好……”小丫头有点尴尬了,两人相顾着扯脸笑一下,才紧紧攥着互相的手走近过来。
近了,着了光,我才看清,这压根就是俩跟林耀差不多大的毛孩子啊。
“……你们……?”不可能是来喝酒的吧?
“啊,我们……我们听朋友介绍的……”
朋友介绍?难道这纸条是她们写的……可这两个娇滴滴的辫子女孩,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自称“两小T”的类型啊。
“这是你们贴的吗?”我扬扬手里的纸条。
“啊?”女孩们楞了下,随即噗嗤一声笑开,“哈哈……不是,是我们朋友贴的~她们下午带我们过来,发现你们没开门,就……哈哈……”
我笑,真是年轻人啊……侧身让看进出处,将她们请进吧内,“你们总不会说要点酒喝吧?”调笑着看她们。
“呃……我们喝雪碧就好……”女孩们低低笑着,带着淡淡的红晕——年轻,果然好!
“啊对了,请问一下你是叫狱吗?”正要转身去拿雪碧,却被其中一个拉住了衣角。
“嗯?是我。”停下动作,我饶有兴味的看自己被捏住的衣角。
“啊,对不起。”女孩赶紧收回手,还顺带帮我拍拍捏皱了的部分,“有人在学校老是说你哦~”她抬头冲我眨眼。
“说我什么?”我眯着眼笑,这个年纪,在上学,叽叽喳喳总是说着什么——十九□□就是林耀那只小东西了。
“哎呀,肯定没有坏话的!”另外一个女孩凑上来,眼睛亮闪闪的打量我,“嘿嘿,久仰哦~”
我瞬间满头黑线,“林耀说的?”
“啊——你怎么知道!”
普天下只有她符合推测了……我扭头,无奈的去拿了雪碧递给她们。“她自己怎么不来?”说起来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收到林耀的短信了。
“唔。”女孩吸一口雪碧,叼着吸管回答,“她手机给没收了,她妈妈管的严,马上要高考了嘛。”
“那你们怎么还能出来?”拉开凳子坐下,反正有董霖在我这个老板也没什么大事,还不如凑在这小世界里吸收一下年轻人的气场。
“总也得休息啊!”女孩苦着脸趴倒在桌上,“不然每天都是习题习题习题习题,不死也要疯掉的。”
我淡淡笑着看她们,学生时代的年少轻狂于我已经是不同次元的回忆,现在仅仅看她们为那些东西头疼苦恼,居然也带出丝儿甜味来——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就是这么简单。
女孩们没待太久,喝完了雪碧就急匆匆告别了。我送她们出门之后,才蓦然反应过来,这两孩子,彻底就是为了来看我这个传说人物的吧?不然谁会专程过来喝十块钱一听的雪碧啊!
我倚在门框上捏捏下巴,以后这种状况要收观赏费,按人头、按时间收!正要关门进去的时候,走廊尽头又显出个人影来。
搞什么……我变成招财猫了吗,一放门边上就招客啊?
“你好?”我远远看着人影,却觉得总有些不对劲。等对方走近了些,我才发现不对在哪处——这走路动作,是个男的。
抱臂皱眉,我等着对方走近。
“晨儿?”犹犹豫豫,和方才女孩们类似的强调——但是,出自一道黏腻的,令人反感的男声中。
我心里一跳,邵霁月?!
“你怎么知道这里?”我反手把身后酒吧大门拉关上,警惕的站在门口瞪他。
他在三四米处停了下来,隔着这么一段黑暗似乎叹了口气,用无奈的声音重新开口,“你……不用把你的讨厌这么明显的表现出来吧?”
眉头皱的更深,突然想到我是侧身站在门檐的霓虹灯下,而他处在几米远灯光无法涉及之处,我看不清他,他却可以将我脸上的表情清清楚楚的读下来。
于是只好抿着嘴不回答。
“你……算了。”他又跨过来一步,我看着他的动作,实在没控制住,嫌恶的撇了下嘴角——这个下意思的动作立刻阻止了他的前进。
“我打听来的。”他终于放弃了靠近,站在原地耸了耸双手,“我想喝酒,就想到你这里了。”
“这儿不是你这种人来的。”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变成让人讨厌的尖刻,但我阻止不了,对这个男人,我真只有打心眼里的厌恶和鄙视。
“我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地方。”他抬头打量了一下The L Word几个字,我突然想起他从前的职业是英文翻译,那他更当清楚我这酒吧的意思。“晨儿,你为什么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