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季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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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季考。
课室里人人都是一番没睡醒的模样，个顶个的黑眼皮深重。
萧清晏在其中便显得有些鹤立鸡群，整个人格外神采奕奕，精神焕发。
李明怀里抱了一沓书籍，喃喃背着，一副三魂出窍的颓废模样，忽地看见萧清晏，不禁揉了揉眼睛，无精打采抬头，惊奇道：“今日可是要考仪礼！清晏昨日竟是未曾温习吗？”
贺之境听到此亦仔细打量一番，啧啧惊叹，一把掐上萧清晏的脸，“嗯……确实看起来不似晚睡的样子。”
萧清晏一把打掉贺之境的手，傲娇道：“我自来都是平日里认真学习，何曾干过考前突击的事情。”
贺之境轻嗤，“认真学习？我为何记得某些人已经有些时日未曾上过课了？”
萧清晏正当反驳，却见两位夫子走了进来，且其中一位分外眼熟。
张老先生笑眯眯看着萧清晏，萧清晏一噎，微微侧头，心底发虚。
张老先生理了理卷子，看着下面临时抱佛脚的大批学子清声道：“仪礼考试即将开始，烦请各位收拾好桌上书籍。”
说着意有所指道：“想必诸位平日里都有认真学习，考前合该放松一下，莫要将自己逼迫太紧。”
不知为何，萧清晏总觉得老先生将这句话时眼神似有似无地飘向这里，抿了抿唇，完了，昨日方才同老头说过八月见，未曾想今日便相见了，且眼看着……老头似是听见了自己方才的话。
张老先生清了清嗓子，萧清晏莫名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只见老先生皱眉沉思少时，慢慢道：“听闻天字班有一八岁学子竟是夺下县案首，可否请这位县案首来助为师发卷？”
萧清晏不禁有些头疼，老头现在让自己发了试卷，想必一会便会让自己收试卷，再大胆一些，凭老头的性格没准会让自己协助阅卷。
萧清晏以掌覆面，满脸痛苦，很想当做没有听见。
李明满脸艳羡看着萧清晏，眼见着萧清晏久久不为所动，不免着急戳了戳萧清晏道：“快去啊，这可是张老先生，得他青眼可便是受益无穷了！”
萧清晏无可奈何站起来，接过张先生手中的试卷，不出意外，被横了一眼。
萧清晏明了自己昨天得罪老头了，便也不敢吭声，一张张发下后便开始作答。
张老先生大抵是为了检验自己的教学成果，整整一堂考试都站在萧清晏旁边看。
不时或轻轻击掌赞叹或悄悄叹气。
萧清晏倒是未曾觉得压力，只是总有些芒刺在背的感觉，致使每一次下笔都要百般犹豫。
李明便凄惨了许多，眼见着张老先生站在自己与萧清晏身边，紧张地满头大汗，大脑一片空白。
萧清晏不经意间瞥了李明一眼……自己总算是理解了缘何现代考试时明确规定教师不得随意走动或者其他不合理行为了。
张老先生疑惑地顺着萧清晏的目光看过去。
李明额上的汗珠已然滑到了下巴，张老先生不免向后退了一步，有些无言以对。
此后再未曾下过讲坛。
李明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方才专心作答起来。
萧清晏看到这题不免为自己的同窗们默哀一声。
张老先生不愧曾任礼部尚书，瞧瞧这考得刁钻的。
若非自己特训这一个月，想来做起来也是艰难。
萧清晏笔走龙蛇，李明满脸苦相，原以为自己不会做是因为先生站在自己身边，现在可好，先生走了，自己还是不会……
李明不甘心，斜瞥了一眼萧清晏，悲哀地发现似乎确实只有自己一人不会。
转头看向贺之境，发觉贺之境也是眉头紧皱，不免松了一口气。
幸好，只有妖孽一个人会做。
张老先生看着李明的头转过来摆过去，不禁出声提醒道：“切莫动一些歪心思，夫子在这讲坛上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李明顿时精神一震，强逼自己将注意力放在试卷上。
及至考试结束，课室内一片哀嚎，张老先生坐在讲坛上抬头道：“县案首?”
萧清晏认命了，起身挨个收试卷。
最后更是随张老先生一同出了课室，只见张老先生走出课室那一瞬，课室顿时喧闹起来。
即便逐渐走远萧清晏依然清楚听见了李明痛哭的声音。
张老先生反倒看起来十分高兴，走路都轻快了不少，不忘吐槽道：“你旁边那位，瞧着似是有些心气不和，肝气郁滞，让他好好保重。”
萧清晏沉默良久，微笑捧道：“不料夫子竟是于医术一道亦颇有研究。”
张老先生斜他一眼，全当是在夸自己了。
两人坐在霞满天面对着这一堆卷子，萧清晏深觉自己想的大概还是不够大胆，初始时只是念着张老先生或许会让自己协助阅卷。
未曾想……这人竟是全权交给自己了。
萧清晏咬着笔杆子深思，愤愤想不知书院内传言张老先生认真负责，从不假手于人的消息究竟是如何传出的。
萧清晏谄笑道：“学生水平大抵还是有所欠缺，恐误了同窗，不妨夫子劳累一番？”
张老先生横萧清晏一眼，“老夫辛苦教导你整整一个月，而今竟是连这点小事都要推诿？”
萧清晏一噎，安安分分拿起朱砂，开始批阅。
萧清晏多年书法功底，加之临摹的都是大家之作，倒也不显得稚嫩，纵使是此时急了些，也有一种飘逸之美。
但张老先生何许人也，看着萧清晏龙飞凤舞的笔迹不禁皱起了眉。
老先生在一旁目光灼灼，纵使是萧清晏定性极好，也不免抬头无奈看着老先生。
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字，沉沉叹了一口气，“若是夫子不甚满意，不如自己……”
张老先生一听当即摆摆手道：“是老夫的错，切莫说这种话。”
萧清晏无言以对，要脸的后果便是充当免费劳动力。
及至傍晚，张老先生看着萧清晏满脸苦色，便抬手赶人道：“何至于此？算了算了，还是老夫来看吧。”
萧清晏愣愣看着手中被拿走的笔沉默良久，您倒是仔细看看！只剩下两张卷子了！您来充什么好人！
哦，大抵确实是仔细看了，才会选择在此时来充好人。
萧清晏看着张老先生几笔过去，便看完一张试卷，忽觉这人大概就是在逗自己玩……
萧清晏微笑道：“学生细细想了想，还是院试后再见先生为妙。”太影响心态了。
张老先生看着直直离去亳不留恋的背影后知后觉到，自己好像逗太过了……
萧清晏走出霞满天满脸庆幸，多年修身养性，倒不至于因为这等小事生气，主要是这一月相处，萧清晏实在明白了，纵使是自己再如何气人，张先生却是不会主动赶人的。
老先生作息极为规律，若是不走，估计老先生又要晚睡了。
季考的安排极为紧凑。
便是今日仪礼考试有多大挫折，后几日还是需要面对。
李明眼见着一日胜一日地消瘦，萧清晏却看着格外游刃有余。
数考将近，落梅院变得格外热闹起来，尤其是李明及贺之境，来得格外频繁。
萧清晏难得清晨早起，唐玉便急急进来道：“李公子一大早便来找您了，却又拦着奴婢不允奴婢唤您。”
萧清晏一个激灵，上一次这样蹲自己房间等自己起床的还是祁连朔，不由得想起了一些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你在外招待李公子，我收拾收拾，即刻便来。”
唐玉拿起篦子为萧清晏梳洗道：“奴婢做事您还不放心？萧其在外配着呢。”
萧清晏却是更担心了，就萧其那个性子，同自己都讲不了几句话，更莫要谈让他陪李明聊些什么了。
果不其然，李明端坐在八仙椅上，表情严肃，一言不发，萧其站在其身边甚至称得上一句冷漠。
萧清晏扶额，莫要说这是待客了，换个环境，便是说这是在押解犯人自己也是信的。
李明看到萧清晏出来，霎时整个人看着都明媚了，如见救星。
急急拿出整理好的数术课业。
萧清晏一愣，这么早来……便是为了问课业?
这番精神，便是程门立雪也不遑多让了。
李明看着桌上的数术课业整张脸皱成一团。
萧清晏倒了杯茶递去问道：“李兄何处有惑？清晏且试着看看。”
李明小心翼翼看萧清晏一眼，轻声道：“全……全部！”
萧清晏一口茶水险些喷出来，这数术，也不过是现代初中标准，并不很难啊。
萧清晏更加谨慎问道：“清晏见李兄平日里细心学习，笔记完备，怎会丝毫不会呢？莫要同清晏玩笑了。”
李明见萧清晏不相信，不免急道：“你考我一个，我真的什么都不会。”
说着愁道：“世上怎会有如此艰涩的事物，早知寒山书院开设此门科目，为兄便不图这个名号了。”
正值此时，贺之境却来了，听到此不禁笑话道：“莫要说数术艰涩，不过是某些人愚钝罢了。”
李明不服气道：“便是我是丁等，你也不过是个丙等，哪轮得到你来笑我？”
孙阳此时也暗戳戳走进院门，看着萧清晏道：“清晏，他俩一个丁等一个丙等，我乙等啊，教我一人便好了。”
萧清晏趴在桌上，不是很想搭理这三位，一对一教学竟是变成了小班教学，这几人当真是好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季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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