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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上台面 阿妙愣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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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妙愣沉,大抵是失望的事情太多,她也没感觉多失落。
“阿妙轻率,袁郎常年在京畿,行苍子四海游历,见上一面应当也是难事。”阿妙语气低落,忽然眉头一展,眸光闪烁,“袁郎处尊居显,又长居京畿,能见到行苍子机缘必定比我多些,若是以后见到行苍子,一定替阿妙表明对他的钦敬之忱。”
阿妙竭力的倾诉,绯红染上娇面,眉眼弯翘着颤动着,天生桃花雪肤铅粉也挡住的玉色。
袁邈傲然睥睨,惺惺作态的扭捏,夹杂着缱绻的双瞳里蕴意满满,向他撒娇卖俏是显而易见的。
心头不禁冷笑,逞娇卖弄,上不了台面的心机。
上一世袁乾猝然长逝,派人探查死因。
乌襄占据岵州,割据而治,卢氏一族惨遭横祸,一方豪门巨室瞬息之间崩塌瓦解,族人四分五裂各奔东西。
卢稚容孤悬浮寄,后入内廷为女官,深得太后庄迎真青睐,授为内司,掌宫内诸事。
担任女官之长,又仗着几分颜色,就敢在京畿耍弄高门里的郎君们。
袁乾便是其中之一,后来卢稚容突然对他不理不睬,二人纠缠不清难以甘休。
卢女后又当众嘲弄取笑,逼得袁乾自戕血染当场。
她自取其祸,不久当街被刺,凄凉惨死!
只可惜是别人下的手,若非他慢了一步,他定让她生不如死…
阿妙绘声绘色的施展着造作支使人,存着心思想要令对面男人生厌。
她却不自知落在袁邈眼里,是香靥凝羞,是目挑心招,是倚姣作媚…
袁邈面上是一片淡漠,轻轻唔了一声。
漫不经心的回话,让阿妙忽然不知如何去接。
蓦地,亭内陷入一片静寂,无声的气息里透着股诡异的平和安宁。
袁邈眸光深幽,定定望向前方。
阿妙循着他的视线,缓缓转过身去。
漾起层层縠纹碧绿湖面,两只金鸻鸟轻点入水中,旋绕岸边垂柳,啁啾呖呖,婉转清脆。
阿妙本来疑惑他在看什么,此时眺望湖光美景,她也屏气凝神,专注地看着在不停嬉戏的鸟儿。
“卢女郎会凫水吗?”听出情绪的声音徒然而出。
阿妙回过神,扭过身去看袁邈,他神色漠然,并没看着她,眸光还是落在湖面之上。
“不会。”他突然问这个问题,阿妙觉得莫名其妙,但是她也没有同他共赏湖景的心思,忖量片刻,轻声继续道:“我三岁时不慎掉进过水中,后来学了几年,也一直未学会。”
“那可惜了。”袁邈语气轻飘飘从喉中迸出这几个字。
阿妙一愣,总觉得怪怪的,缓了缓,才回道:“或许落过水,在水中时浮浮沉沉,便生畏得很,教我凫水的仆妇都说我是命里注定不谙水性。”
“姑妄听之。”
袁邈皱了皱眉,心中不甚舒坦。
卢女不止性子造作,且人也聒噪。
阿妙快要灰心丧意,终于从他的略微不同的语气当中听出了他的腻烦。
“袁郎这次要在横庐郡留多久?我想着若是知道大概时间,也好筹划去那里游赏。”阿妙呢喃软语,轻声问道。
心里莫要有些不安,又补了一句,“袁郎倘若不方便透露,就当阿妙没问过罢。”
阿妙是觉的时机已到,反正以他目前的心境,定是不想再让她跟着了罢?
乌眸目不转睛的盯着袁邈,只待他口中说出推却之词。
袁邈望着她都携着笑意的脸,移开了视线,他是厌烦这些闪烁其词,话里头是弯弯绕绕。
何时能离开横庐郡?
那显然要看他多久埋了她~
一阵沉默,阿妙没有等到她想听到的话。
廊道深处,父亲和沈庾朝着月亭径直走来,阿妙从小簟站起身来,向入亭内的二人屈膝行礼。
沈庾面露不悦,卢诜东拉西扯说了一通,他催促几次,这才终于罢休。
扫兴而归,回来瞧见只剩袁邈和卢家女郎二人在亭中,他已心中了然,顿觉愈发气愤。
阿妙被沈庾狠狠地盯着,下意识往后退却。
好在去寻人四叔父卢烨适时的出现,不至于让亭中的几人嘿然不语。
“长兄方才同沈刺史去了何处?让人好找啊!”卢烨脸不红心不跳,不知道得定会以为他真去找了人,他若不是看见沈庾,还想着多让阿妙和袁邈多独处会儿。
沈庾岂能不知这些混迹于各方势力都是些老狐狸,他把脸侧向一边,懒得再搭理。
这一通阵仗下来,小宴自然是进行不下去了。
*
阿妙又是日暮西沉才回到沧坊。
不同的是这次一起回宅邸的还有父亲和四叔父。
入了栖春院。
屏去侍女仆妇,敖太夫人看向阿妙,缓声问道:“可有进展?”
阿妙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小声道:“阿妙也拿捏不准,袁侯敦默寡言,不大喜说话。我主动攀谈,他也不甚了了,想来阿妙和旁人在他面前别无二致。 ”
敖太夫人眉头一皱,以为阿妙拿乔故意唐突她。
四叔父卢烨低笑一声,“你打翻了酒,洒了袁侯一身,他都没生气,并非阿妙所讲的毫无差别。”
之前在月亭卢烨借故离开,当然不会真去寻沈庾,匆匆去找了一个隐蔽的房间在旁观望亭中情况。
阿妙瞠目结舌,她是想不到四叔父居然会偷窥。
卢烨看着她惊得睁大的双眼,不禁感喟,“袁侯即然没有责怪你,但是你也须要多加小心行事。”
阿妙怔愣住神,她是真不知下一步该怎么走,想要惹怒袁邈似乎并非她所想的容易,他行事颇为风雅高洁,至少今日在月亭中,她出言无状,他俱是以礼待之。
敖太夫人听到四叔父的话,眸眼带着责备的看向阿妙,“你四叔父说得话且听心里去,这是生关我们卢氏的要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能嫁给袁邈,卢氏必定为你后盾。”
阿妙目光在屋内几人面上掠过,她已彻底放弃,能让这一屋鬼迷心窍人清醒过来,显然她没有这个能力。
今日费尽心力,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她疲倦得愈发想要逃离这里。
渐渐垂下双眸,应声回道:“阿妙定谨记祖母的话。”
出了栖春院。
阿妙步履沉沉,不疾不徐朝着洇染院款款而行。
还未入院,突然间一个人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阿妙止步,捂住心口,惊魂未定地看向这个莽撞的童仆。
从韵也吓得不轻,近了些才看清楚,忙上前解释,“女郎恕罪,这是婢的阿弟。才进府不久,有些没规矩。”
又善正要叱责,听到是从韵的话,便望向阿妙,待她发落。
阿妙轻轻叹了口气,“罢了,从韵你带他下去。”
从韵微微欠身,扯着她阿弟的手臂往外走。
内室里烛火通明,灵夕在跪于阿妙身侧,望着有些出神的女郎,轻声道:“女郎面上的脂粉太过厚重,现在都脱落的许多。”
“还有腮边的胭脂也涂抹的太过。”
阿妙晃过了神,望着铜镜中的自己,“从韵没有你熟练,多做几回便会好。”
之前都是松月和灵夕二人轮替着给阿妙梳妆。
前几日阿妙不允松月近身伺候后,就让从韵替了松月的活。
灵夕和松月情谊深厚,向着松月也不甚大事。
灵夕受松月之托,还想帮她说几句好话。
忽然消失许久的从韵迈步进入内室,眉眼掠过灵夕,欲言又止。
阿妙不觉有些奇怪,从韵的阿弟进卢家宅院里当仆从是她只晓得,见她支吾其词,心里徒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挥挥手让灵夕先退出了内室。
从韵眼眸闪烁,语中带着几分怯弱,“女郎,之前让婢长兄打探的事有眉目了。”
果如阿妙所想,在后园那日偷欢好夫涯妇是宅邸里的人。
从韵将包在锦帕中的金簪递给阿妙,面色凝重的说,“这支金簪是香玉堂所出,只此一支,卖给得是卢家大夫人。”
阿妙听到此,惊得睁大双眼,侧过身来,直直盯着从韵,持疑不定问道,“李致递进来的消息?”
从韵点了点头,“方才阿弟亲手把金簪交给婢的。”
从韵本家姓李,她长兄李致受过阿妙恩惠,李致有些本事,又是感恩图报的大丈夫,这些年来已经替阿妙办过许多事。
阿妙接过锦帕,把金簪拿在手上,脑海里顿时想起那一晚她听到的犹如失了魂的娇糯呜咽之声。
立觉手里的金簪烫手,“哐”的一声,扔到了凭几之上。
“或许是淮容院那个侍从窃了夫人的金簪。”从韵有些担忧的宽慰道。
阿妙身躯直愣愣的维持了许久,四肢上下一股股的凉意泛起,这是她从未体会到的感受,似乎有些东西在崩塌,她却无法去掌握到底是何物。
纵使母亲待她冷漠,性情恣意了些,但是她也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母亲是背着父亲儿女暗地通奸的妇人。
阿妙阖了阖眼,平息了片刻,下了决定,低声吩咐道:“倘若母亲出门,让李致跟着,切莫操之过急,调查清楚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