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预谋 她在质问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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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净这一日在京城走走停停，他要看看这城市和里面的人们。
他偶尔喂喂小狗、偶尔看孩童玩闹，他看着热闹的人间烟火气。
黄昏之时梵净归苏府，和苏大公子一起说着今日的所见所闻也说佛经中的某一篇，他也给二公子讲讲佛学，讲今生一些人的苦难也讲彼岸的极乐。
是夜，伽僧登台的第二日依旧引来富豪、官员的争价。清欢楼的规矩，新来艺女的前三日都由价高者得，后面就要走预约支付定金的程序。预约讲求先到先得，定金并不会太高，后期需要支付的剩余金钱会根据艺女的名声来定，但同样不会虚高。仙字牌一日只可预约一次，一次不得多于五人，预约经过协商可以转让。仙字牌艺女又会隔三日休一日，名声越高的艺女就越自由，她们可以自己决定多休息几日。
按照伽僧的琵琶技艺，她的预约排号从昨日就开始了。
今日价最高者是几位公子据说是杨家的一位公子付了钱，伽僧看着进来的几个青年，他们有的摇着扇子有的腰佩宝剑，他们说笑着进来松松垮垮地行礼，随意的围坐在伽僧身边。
她与那些年轻的公子们聊着酒与宝剑，爹爹虽不许她出门，但教书先生却是少不了的，她的老师和她谈论古今中外、天南地北，她的知识面算得上广泛。他们说要喝些烈酒，伽僧就让侍女娶了两壶祭米酎来。她坐在中间弹着琵琶，那些公子哥围着她一边打拍子一边一点一点酌着酒。
她弹琴的时候不怎么说话，偶尔停下休息。她安安静静地小口喝着麦仁醴酪，听着对面那喝得面色泛红的公子问道：“杨三，你家前些日子还散出去几十条命吧，真是…随意啊…那个重京真是讨人厌，明明不是他爹的钱天天也不知道得瑟个什么劲。”头戴玉冠的公子手里拿着酒杯看过去：“倒也不能说随意，他家那是通敌，出来玩提那扫兴的人干什么，横竖人也已经死了。”
其他公子纷纷附和，伽僧还是拿小勺吃着醴酪她也不插话，心里默默想着：重京是三叔家的儿子，杨三……太原杨氏……几十条人命
等她喝完，继续和那些公子谈论着，等两壶酒喝完，他们也醉醺醺的离开了。
伽僧喜欢坐在小塌上看着窗外的一切，她从来不会妄想自己还属于那热闹的人世间，她只是一个热闹的看客。
她思索着的今天听来的谈话：爹爹不许任何人跟她讲朝堂局势，她只知道杨氏是太原郡的郡望，凡是豪族必定在朝廷为官才能有权。重府却不是豪族，只是起于战乱，掌有兵权，杨氏定是为了爹爹的兵权出言诬告。自古而来，帝王年老且育有多子必有皇位之争，来清欢楼的前几日她在大街小巷里听来当今皇帝的儿子可不止一个，出现次数最多的是齐王……齐王和太原杨氏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
阿薇走到伽僧身旁小声说：“小姐，赵王殿下好像来了。” 她扶着阿薇的胳膊慢慢起身，整理衣裙，跪在门口，臀坐在脚后跟上，立着上身微微垂首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门被象征性敲了两下，而后被轻轻推开，她叩首：“拜见……”“我救你，不是让你来跪我的”她话还没说完被打断、还是那冷硬的声音，余光里黑靴离她很近。
伽僧起身，看着面前骨节分明却又苍白的手，她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借力起身。她该按照礼数道谢的，但她不想，她沉默地退开转身坐在小榻上倒了两杯茶，那男人还是站在原地皱眉看着她。伽僧斟酌着开口：“不跪赵王，按律妾该杖责吧”
那男人斜靠在墙上拧着眉：“清欢楼艺女伽僧又怎么会认得赵王”她也皱了眉，置于膝间的左手微抖：“殿下是要我忘了……爹爹心口的长枪吗？那我为什么没有死呢？”男人能听懂她话外音：她在质问为什么要忘了杀父之仇，她在质问为什么没有一起杀了她。
男人双手环胸：“伽僧才能活得长。”她轻声笑了，端起茶杯小口抿着。人人都要她只做伽僧、人人都要她忘了重氏、人人都要她忘了仇恨、人人都要她安稳当个艺女，可她活着啊，她是重楼她怎么能忘了。
男人向她走来，坐到小塌的另一边看着伽僧说到：“念重将军生前也算抗敌有功，独女未及笄且尚无才名，活着并没什么影响，我向父皇请命留下你，但你要记得‘活着并没有什么影响’才能活着。”
伽僧嗯了一声应道：“我明白了，多谢……”“我化名赵珖”“多谢赵公子”
她让阿薇取来琵琶：“弹一曲？”男人眉头舒展放松身子斜靠着“嗯”
像昨日一样赵珖听完一曲琵琶就走了，伽僧洗漱完穿着里衣在灯下写字，那是一些她的推测：杨氏中的某一个人或者某几个人提出‘重氏通敌’，可能是为了助某一个王爷夺嫡也可能是迎合了皇上削重氏兵权的想法，郡望豪族选的王爷定是最有优势的，听说齐王势大多宠……那可以假设杨氏联合齐王诛杀重氏，而这又刚好正中皇帝心意……赵王，据说他性情乖张、心狠手辣不得帝心。
伽僧拿着纸走到火盆旁边，将它烧了，心里默默盘算：现在我需要搞清楚到底是谁污蔑爹
爹‘通敌’，以及赵王在朝中到底是什么角色。
阿薇站在她身边哈欠连连，伽僧轻轻点了阿薇的手背笑着说：“走吧，睡觉。”
半夜她又在梦里惊醒，最后一幕定在了赵王殿下抹血的时候，伽僧瞪着床顶慢慢平复呼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睡个好觉。她忽然又想起了裴伽，也不知道裴伽会在她梦魇的时候做些什么，她抿嘴一笑想着他可能会念一段经文吧，她又慢慢收起了唇角，或许再也见不到裴伽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预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