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你是谁？ “会不会我 ...
-
“谢谢你相信我。”
瞿滦真诚地说道，单从外表完全看不出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在听见这句话后，余安更加偏向瞿滦了，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朝着其余人提议：“既然都不清楚杀人犯是谁，那我们先找出被害者的身份吧。”
“等等。”訾兴发察觉到了余安的想法，他不愿意这么轻易地放过瞿滦，立即就开口了。
这动静把余安吸引了过来，他对上了訾兴发的眼神，无师自通般放柔了声音反问：“这件事就先这样吧，好不好？”
在这样的请求下，訾兴发再多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咬牙放弃了针对，“这样也行，不过只有一个跟尸体有关的线索吗？”
他再次拿过萧建柏的手机，注视着屏幕里的照片，眉头紧蹙着，俊美的脸显得莫名很凶，“这样也分析不出来。”
“毕竟很少有人会来这里，我们也很难得知死者的身份吧。”他嘀咕着，将手机随手递还了萧建柏。
“很少会有人来这里吗？”余安听着这句话，不自觉地重复了一遍，仿佛在思考什么般懵懵懂懂地注视着訾兴发。
“啊，”訾兴发随口应道：“毕竟都废弃这么久了，除了我们，哪儿会有别人来啊。”
“可是，”余安的眉头打了结，神色纠结地说：“明明你这么肯定不会有人来了，但又出现了杀人犯和被害者。”
“这不就说明会有人来这里吗？关于瞿滦的那些怀疑也就不存在了呀。”余安知道自己这样很像在没话找话说，但实在是控制不住好奇心。
他注视着眼前的三人，手里紧紧握住瞿滦那只温暖的手掌，“你们为什么会相信绝对不会有人来？为什么要这么怀疑瞿滦？”
余安想了好多，想到背脊发凉，最后只是低不可闻地说：“这样也太奇怪了。”
就好像……
他们已经知道某些事实了，正在找替罪羊似的。
三位面容不同的男人站在对面，沉默地注视着余安和瞿滦，最后竟然是巫承嗣先开口了，“那或许是我们想多了吧。”
这句话就将原先的怀疑盖了过去，余安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他眼睫下垂，呐呐着：“我就随便问问。”
余安低着头，像小动物般瞥了一眼瞿滦的手，那手紧紧地握着自己，能看清四个凸起的小关节，将他的手包裹在里面。
“但是。”
余安寻着声音看向巫承嗣，巫承嗣那双异色双瞳直勾勾地盯着他，语焉不详地说：“我之前就在操场看到过瞿滦，他——”
啪嗒。
仿佛是有什么重物委顿在地，这声音就在不远处的地方，几乎瞬间就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
余安不受控制地恐惧起来，他脑海里一片空白，身体被寒冷的风吹得瑟瑟发抖，恐惧迫使他发出了询问：“——那是什么声音？”
是藏在校园里的杀人魔的动静吗？还是……
又有人遇害了？
不知为何，余安总觉得后面的猜测格外准确，仿佛有迹可循般，为寻找依靠，他身体往瞿滦的方向凑近，直到贴紧那暖和的身体，他才稍微冷静下来了。
只是嘴唇仍然哆嗦不停，他的视线在昏暗的操场摇曳，最终定格在那间高大的体育馆内，那里面废弃很久了，应该只有杂物。
“摄影师没有跟着你们吗？”万般寂静中，萧建柏忽地询问道。
訾兴发的视线放在余安身上，表情因为余安依靠瞿滦的动作而十分不爽，闻言分了一点心思回答：“是啊，他刚刚不知道去哪儿了。”
话音刚落，他也反应过来萧建柏想说什么了，他喃喃自语道：“不会吧。”
同时，他的身体仿佛利箭般飞了出去，直直地冲进了体育馆内部，那是正处在操场右侧的红色体育馆，也是他们刚刚调查的地方。
在訾兴发率先冲出去后，剩余的人们也紧跟着行动起来，余安跑得很快，心脏都在砰砰地运动，视野里充斥着黑暗与暗红。
黑色的是天气，暗红的是操场上肿胀的红色胶皮，踩在脚下是软软的，又坚硬的触感仿佛触及了身体里的内脏。
伴随体育馆被打开的声音，訾兴发那错愕的声音也随之传来：“他……怎么会……”
明明只是百米不到的距离，余安却剧烈地喘息起来，拼命地眨动着眼睛，仿佛不这样做，就会有汗液流进眼睛里似的。
他看到訾兴发猛地回过头，随后扯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訾兴发眼里带着明显的恐惧，意味不明地质问：“你到底是什么？”
——谁？
余安跟在瞿滦身旁，手指倏地被扯了一下，脚步也越来越慢，直到停下。
巫承嗣往里撇了一眼，随后仿佛条件反射般，瞬间将余安拉了过来，他的力气相当大，大到余安感觉自己仿佛是被一辆车给袭击了般飞了过去。
而瞿滦也迫于这股力量放手了。
这样的变故显然使得他恼怒了，瞿滦神色阴沉下来，声音冰冷：“什么意思。”
訾兴发喉结滚动，突兀地哈了一声，像是被刺激狠了，他死死地注视着瞿滦，脚步从大开的门口移开，“不如你自己看看？”
体育馆的门大开着，暗红色的胶皮延伸到它的门口，仿佛被墙隔开了，在昏暗而不安的光线里，瞿滦与一张熟悉的脸对视上了。
那张脸呈现青紫色，眼球像是被人捏住脖子的液体玩具，仿佛就要炸出来了，身体不自然地扭曲着。
——是他的脸。
在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瞿滦就朝着余安看去了，余安显然也早早地看见了这幅场景，纤细的身体颤动得好似要凋零的花瓣，指尖白得仿若新雪。
他在害怕。
这是理所当然的，就连瞿滦自己看见这一幕都不由得紧张起来，但除了紧张，心里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以訾兴发为首的四人站在体育馆一侧，唯有瞿滦站在外面，沉默再次降临在了他们之中。
等余安缓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人开口了，就像谁先开口谁就会面临惩罚似的。
余安拽着外层的校服，视线放到了瞿滦的脸上，——真的一模一样。
他嘴唇颤动着，几乎说不出话来，他想知道瞿滦现在到底是什么，那具尸体又是怎么来的，但过载的脑袋实在是完成不了如此复杂的思考任务。
“所以，”萧建柏警惕着，试探着发问：“你现在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连瞿滦都不清楚，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他格外被动，他沉默地扫过众人的面庞，最终停留在了巫承嗣身后的那道纤细身影上。
桃花似的脸颊沾染上了惧意，黑珍珠似的眼睛楚楚可怜地注视着他。
“我可以离开这儿。”瞿滦不甘地说道。
他知道自己现在注定是不能跟余安一起行动了，尽管他清楚自己不会做什么可怖的事情，但他不愿意惊吓对方。
可怜的安安，肯定被吓坏了。
瞿滦怜爱地注视着余安苍白的面孔，就像久居酷暑的人迎来了一场新雪，用自己干枯的手掌托举起了一片雪花。
余安感受到了对面人明显的注视，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各种鬼片里的情节，这使得他更为僵硬了，好似块木头伫立在原地。
哪怕在听见瞿滦的承诺后，都不能使他放松片刻。
“但是，”瞿滦将视线转移到訾兴发身上，勾出了一个不含感情的笑容：“你也不能待在这儿。”
訾兴发近乎懊恼了，他的脸颊因为激烈的情绪扭曲着，克制不住地发火：“你说什么！”
他暴躁的声音压过了瞿滦，就像这样就能把那句话盖过去，但瞿滦始终坚定又冷静地重复着：“因为你跟我一样。”
巫承嗣像是想起了什么，偏过头看了一眼余安，余安慌慌不安地跟他对视，漂亮的眼睛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了。
啊。
好像真的要哭了。
巫承嗣颇为无措地牵着余安，不自觉地带着人往后退开了，尽管如此，瞿滦的声音还是清晰可闻：“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有人死在了这校园里，还刚好跟你戴着同样的耳钉，甚至连身高都跟你差不多，这不就说明……”
訾兴发也已经死了？
这个念头刚在余安脑海里蹦出来，一道充满怒火的声音就划破了寂静。
“——闭嘴！”
訾兴发像是要被气疯了，直接上手去揪住了瞿滦的衣领，像是野兽般朝着他咆哮：“一派胡言！”
他自己不清楚那副模样，余安却看得一清二楚，有白色的烟雾从他身上飘起来，仿佛有火焰在他内部蓄积燃烧。
那样子绝对不是正常人。
所以……
訾兴发其实是厕所里的那具尸体，或者说他现在也是亡灵？
余安思绪几乎凝固了，他完全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地方，又是怎么被巫承嗣带着逃往宿舍。
“你说，到底死了多少人？”
余安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他坐在床上，视线停留在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完全看不清其它的建筑。
他注视着墨水般深沉的黑暗，无助得带上了哭腔，转过头看向门口的巫承嗣，“我有点害怕。”
“会不会我们都死了？只是没有找到自己的那具尸体？”
从方才开始，余安就克制不住地在胡思乱想，恐惧与怀疑不断攀升。
“可能他在杀了所有人后，藏到了人群里面。”巫承嗣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背对着余安，上锁的声音清晰可闻。
“……为什么这么说？”
余安惶惶不安地开口，他才醒悟过来现在的情形之后，——他被巫承嗣带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
而且只有他们两个人，巫承嗣的力气又比他大那么多。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难道巫承嗣就是他口中的杀人犯？
只要想到这个，余安就恐惧得想要呕吐，心脏在拼命地瑟瑟发抖，眼圈周围都带上了脆弱的红意。
他小心翼翼的，用可怜兮兮地语气地喊道：“巫承嗣？”
咔哒。
门锁转动，锁内机关咬合的声音清脆地响起，这意味着不能从外部打开门了。
高挑的男性立在门口，在听见呼声后转过头来，在看清巫承嗣表情的瞬间，余安的呼吸都停止了。
——他在朝自己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你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