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诅咒书 “这种学生 ...
-
这场面仿佛是电影里揭穿了凶手真面目后,即将要对那人下狠手。
而他就是那个倒霉蛋。
余安被吓得浑身僵硬,眼皮上下一磕,豆大的泪珠瞬间滚落下来,摇摇欲坠地挂在了下颌的位置。
巫承嗣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话语比思维更加快捷,安慰的话语脱口而出:“我不会伤害你。”
在昏暗一片的环境里,巫承嗣能看到余安那双眼眸闪烁着隐隐约约的水光,白皙漂亮的面庞使得周围的景象都模糊起来了,唯有那抹白色格外瞩目。
仿佛被魔力蛊惑住了,巫承嗣的声音放柔:“别哭了。”
他试探着走近余安,就像在触碰陌生的受伤小鸟,脚步放得格外的轻,就像是夜猫般灵巧无声地走了过来。
余安握紧床单,听见那些话后提起的心脏稍微放松了点,他抬眸注视着走近的男人,脚趾蜷缩起来。
寝室是上下铺的四人寝,凭借身高优势,巫承嗣能轻易地超过上铺的栏杆,他立在余安面前,阴影全都投在了那张湿漉漉的脸颊之上。
阴影仿佛给余安上了一层魔法,但凡看见他的人,心脏都会为之颤动。
就像胃里有蝴蝶。
巫承嗣脑海里倏地冒出了这句话,他从未如此准确地理解到这句话的意思,脏腑紧张地蜷缩着,从坚硬的肺部到柔软修长的喉管,一股若有若无的痒意不停传来。
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他边注视着余安,边缓缓蹲下来。
阴影犹如窗帘滑落,余安的睫毛也被带着垂落,樱桃色的嘴唇分开,露出里面更为成熟的红润色泽。
巫承嗣仰头注视着面前的人,谨慎小心地触碰到了床褥之上的手掌。
这是他第二次触碰到余安的手掌,白皙而柔软,在他过往的岁月中,似乎从未有过类似的触觉。
巫承嗣想象着,喉结滚动了一下,将那只手移到了视线里,随后虔诚地把手放到了自己的耳边,“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
雾蒙蒙而略带凉意的香味从手腕处传了过来,巫承嗣感受着陌生的凉意,怀着近乎单纯的心思贴向了那只手。
他阖眼,形状优美的嘴唇分开,随后向余安的手腕的地方寻去。
“……啊。”
余安耳畔微微发红,近乎不可思议地看着被咬的皮肤,巫承嗣的动作很快,就像是被某种鸟类啄了一下。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余安的手指不由得收缩起来,深陷思绪里的巫承嗣也猛然惊醒过来。
他……刚刚在干什么?
作为堪称内向的男性,巫承嗣从来没有做过如此失礼的事情。
不过即使意识到了这件事的失礼程度,巫承嗣还是舍不得放开对面人的手,眼神也在贪婪地索求着。
对面的余安正坐在一张容纳量较小的床上,狭小局促的空间总能激发内心难以言喻的渴求,就像在发现余安被笼罩在自己的影子之下的时候一样。
那种潜藏已久的渴望,几乎令他不能自已,所以才做出了那种类似标记的动作。
哪怕脸颊在发烫,巫承嗣还是没能舍得放开余安,同时轻声安慰道:“这样比较安全,你不要害怕。”
余安咬着嘴唇,手指因为长时间的屈伸而稍显僵硬,他的手腕被巫承嗣牢牢把控着,怎么动作也松不开。
……力气怎么这么大。
余安稍微冷静了,他抬袖粗暴地擦净脸颊,声音还带闷闷的哭腔:“松开,你这样弄,一点儿都不方便。”
他小声地抱怨道。
巫承嗣闻言立即就松开了,整个人都不知所措起来,就像在面对独一无二的糖果,既怕它融化,又怕把它摔碎了。
话又说回来,自从第一回见到余安的时候,他就是很喜欢余安的。
巫承嗣看着眼前忙碌的人,思绪发散了片刻。
他从来没有接触过那么生机勃勃的美人,仿佛是从神话故事里走出的阿多尼斯,“阿多尼斯”的所有感情都弥足珍贵,光是存在就仿若奇迹。
流泪后的脸颊总是痒痒的,余安不习惯地擦拭干净,纤细蜷曲的黑发又贴了上来,害得痒意一阵接一阵,余安扒开额前的碎发,视线不经意地划过巫承嗣。
然后他动作就停在半空了,余安皱皱鼻子,不解地问道:“你脸怎么回事?”
“啊?”
巫承嗣打了个激灵,试探着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他的脸烫的不可思议。
刚刚他就是这么红着脸,直勾勾地盯着余安的吗?——那完全就是变态嘛。
余安也有点沉默,但也没有说他变态什么的,只是体贴地转移开了话题:“你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下?”
他朝着不做声的巫承嗣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笑得巫承嗣心脏砰砰乱跳,脑海里倏地回想起余安那句软软的问话:好不好?
那是余安对訾兴发说的,在场的巫承嗣却多希望是对自己说的,而且,这个想法估计不止他一个人有。
泰宁中学对建筑肯花钱,四人寝内配对了质量良好的桌椅,余安本意也是喊巫承嗣去取一个椅子坐下。
巫承嗣却在话音刚落的时候,就直接坐到了床上,跟他紧贴在一起,余安侧过脸,闷闷地说:“不是有椅子么?”
虽然余安看不懂瞿滦那种冷面酷哥,却不代表他看不懂巫承嗣这么明显的好感。
巫承嗣侧过脸跟余安对视,离得很近,他还能闻到余安身上的气味,就像是沾染了水汽的雏菊。
很清新,也很明显的香味。
很符合余安给他的感受,巫承嗣忍受着发烫的脸颊和紧张到抽搐的内脏,用气音对话:“我想跟你坐一起。”
这种亲昵的对话害得他心脏里的蝴蝶颤动得更加厉害了,巫承嗣抚摸着胸前的相机,得寸进尺地反问:“不可以么?”
余安对上了巫承嗣那双认真的眼睛,最后他率先移开了,余安抿着嘴唇,身体往小楼梯的方向偏,手指搭在楼梯杆上,“可以。”
说完后,余安又闷闷地看了他一眼,睫毛眨动一瞬,表情灵动到不可思议,“但是,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
巫承嗣身体往右侧偏去,宽大的指节摩擦着深蓝色的床单,“好。”
没有听到要求就直接应下来了,余安愣了一下,视线挪动到自己的指尖,声音放得低低的:“你不能像刚刚那样吓唬我。”
过了会儿,他又补充道:“这就是要求。”
巫承嗣迟疑地啊了一声,小心地反问:“我吓到你了吗?”
余安现在回想起来刚刚的事情,都觉得心脏在砰砰乱跳,当事人却完全没有发现,他加重语气,一字一顿地说:“我都哭了。”
“都怪你。”
他认真地抱怨道。
巫承嗣仿佛被某种软乎乎的事物击中了,整个人都弱下来,他不善言辞,嘴唇分分合合好几次,最后还是选择笨拙地认错:“对不起啊。”
看见巫承嗣迷茫的样子,余安反而先怀疑是自己太胆小了,“没有。”
他顿了会儿,解释道:“主要是刚刚才看见那些事,然后你还说杀人犯什么的……”
“就让我有点害怕。”余安挠挠发丝,纤长的发丝丝丝缕缕地游过睫毛,视线往下方看去,表情略显羞涩。
“对了,你为什么突然那样说啊?说有杀人犯藏在我们之中。”
巫承嗣看到眼前人歪了歪头,洁白干净的脸颊带着明显的疑惑,他局促地捧着胸前的照相机,开关处的螺旋纹设计有种粗粝的触感,这感觉使巫承嗣安定下来。
“其实也就是一个猜测,当时我有在操场看见过瞿滦。”
巫承嗣注意到余安脸上惊讶的表情,又多提了一句:“不过我也只是看到了背影,其实并不是很确定。”
“我看到那道身影走进了体育馆,那时候我原本是想跟过去的,但是听到里面有对话声,就没有进去。”
余安所知道的瞿滦一直在跟他共同行动,但体育馆那个……
“‘你一直藏在里面。’”
余安听到这句意味不明的话,便抬起头朝巫承嗣看去,他的食指放在摄影机开关处,回忆道:“当时我似乎听到了有人这么说。”
“所以才会以为有杀人犯藏在我们之中吗?”余安问道。
巫承嗣迟疑着点点头,紧接着又说:“而且后面瞿滦确实……加上听到的这句话,我就猜是不是当时瞿滦发现了杀害他的人,所以才会这么说。”
“但我又觉得很奇怪。”
余安听到巫承嗣的话,脑袋不由得点了点,表情认真地听着。
“通常来说,鬼魂要在死后才会出现,”巫承嗣在被子上划了两个圆,“假设我和萧建柏他们见到的是活着的瞿滦,那他到底是好久死去的?”
“你是在哪儿找到他的?”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余安很快就说出来了:“在四楼的教室,应该是21班。”
“而且你也有一直跟着他吧?”巫承嗣在左边的圆上标上符号。
余安意识到他想说什么了,不禁跟着说:“但你看见了他。”
“对,”巫承嗣点点头,喃喃自语般重复:“但我看见了他。”
“无论活着的瞿滦是在操场还是教室,这都不重要了,”巫承嗣将两个圆划去,床单易皱,瞬间就看不出原先的模样了。
“重要的是,他们并存了。”
“就像訾兴发那样。”巫承嗣说完,视线往余安的方向飘去,用一种若有若思的神情注视着他。
余安被看得有点紧张,小声反问:“怎么了?”
“我在想一个传说,”巫承嗣说,“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吗?”
看到余安摇头,巫承嗣也没有惊讶,缓缓说道:“泰宁中学是一所有名的高中。”
余安支撑在柔软的床褥上,余光能瞥见亮晶晶的金属面,哪怕已经废弃这么久了,都还能看出建造的优良。
“来这所高中读书的学生,大多非富即贵,而这种学生基本都有一个标记,”巫承嗣扯了扯胸口的名字,“这个。”
余安怔怔地看着,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穿着的校服,那上面什么都没有。
啊。
他记起来了,自己和瞿滦的衣服都没有标名字。
“而像是靠学习成绩或是运气进来的,就没有这个标记,”巫承嗣清清冷冷的声音传来,“这种学生被称为低等人。”
余安倏地抬头,表情一片空白,从这个称呼里察觉出了不妙的东西。
巫承嗣也注意到了,他面带无奈,“看来你猜到了,对于正常学生来说,低等人只能是玩具。”
“所以发生了很多霸凌事件,但其中最严重的还是诅咒事件。”
诅咒?
余安不受控制地伸进了口袋,指尖触碰到了那张薄薄的纸片,那是瞿滦送给他的“剧本杀线索”。
巫承嗣注意到了余安异常的表情,但也没有多想,“那场诅咒事件像是狂欢般,几乎所有学生都参与了,最后造成了两人死亡,一人失踪。”
“从那时候开始,就有诅咒书的传闻,学生们都说诅咒书可以杀人,据说到现在都还藏在泰宁中学里面,而且,诅咒书还有一个特点。”
巫承嗣的异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只要诅咒开始,就将循环往复,永不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