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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怀疑 做个被欺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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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
被锁在怀里的余安睫毛颤动,徐徐抬眸望向身旁人。
率先印入眼帘的是一张俊朗的面庞,钻石耳钉在黑暗里闪着细碎的光芒,果真是訾兴发。
焦尸戴着的耳钉还烙印在余安的视网膜里,他不由得将两者的耳钉比照起来。
经匠人之手的钻石格外耀眼,表面由各种三角形组成,中间光滑的表面仿佛平整的镜子,边缘是向外倾斜的弧度。
“那个耳钉——”
余安还没来得及说完这句话,就被訾兴发的动作打断了,他右手臂压在余安的肩膀上,仿佛动物般凑近嗅了一下。
訾兴发闭着眼睛,接着睁开眼睛跟余安对视,他挠了挠金色的头发,嘟囔了一句:“不好闻。”
他越发凑近,右手悄无声息地从肩膀溜到拉链的位置,顺手弹了一下金属拉链,神情很认真:“我帮你脱了吧?”
訾兴发身材高大,当他倾斜过来的时候,余安仿佛是被一堵墙给遮住了,心跳都空了一拍。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余安更是头脑一片空白。
指尖磕碰到拉链的清脆声音响起,余安下意识握住了訾兴发的指尖,慌里慌张地阻拦了他的行动:“不……”
訾兴发垂眸漫不经心地看着怀里人挣扎,嘴角上扬,只是眼里不见任何笑意,拉长音调说:“为什么呀?安安也不愿意穿着陌生人的衣服乱逛吧?”
陌生人三字咬字清晰,訾兴发说着瞥了一眼旁边站立的人影。
黑色衣服的瞿滦,神情与立于枯枝之上的告死鸟一致,冷冷地注视着他。
那毫不掩饰的亲昵与占有欲……
——真是恶心。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訾兴发与瞿滦四目相接,又很快地分开了视线。
仿佛同时达成了某种协议,所以表面勉强维持了平衡,只是私底下仍然暗流涌动。
瞿滦观察着余安的神情,随后便朝前伸出了手,手掌骨节分明,目的明确地伸向余安,还间接挡住了訾兴发作乱的手部。
他最终握住了余安的手腕,这是他第一次牵这里,从那儿传来的触感纤细柔软到不可思议,仿佛是从湖里掬起一汪月色。
他神情倏地放柔了,控制着指尖的力度,将余安的视线引导到自己身上,语气温柔却不掩敌意:“你让他不舒服了。”
瞿滦注视着余安松怔的表情,难得笑了一下,暗含诱导地询问道:“是这样吧?”
余安瞧了一眼瞿滦的笑颜,犹豫着开口:“有点。”
何止是有点,在听到訾兴发要脱衣服的时候,余安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棍子敲了一下,脸颊跟着都白起来了。
毕竟体型差距在那儿,訾兴发真要这么做,余安是没有办法反抗的。
“啊……”
从头顶传来了訾兴发惊诧的声音,他歪着头,将脑袋抵到余安肩膀处,可怜兮兮地道歉:“这样么,那对不起哦……”
余安对訾兴发的印象还算好,虽然初次见面的时候就听见訾兴发抱怨他速度慢,但后面对方的态度却相当热情。
所以余安自然地接受了他的道歉,嘴边跟着抿起甜甜的小酒窝,“没关系。”
看见这抹蜜似的笑容后,訾兴发叹息般将头埋到余安肩膀的位置,双手顺势从肩膀滑到了余安的腰部,他发出黏黏糊糊的抱怨:“他的衣服不好闻,你穿我的衣服嘛,好不好呀……”
余安很怕痒,在訾兴发双手落到腰部的时候,他差点就跳起来了,虽然现实没有那么夸张,但他还是不由得朝旁边躲了一下。
只是訾兴发的禁锢严丝合缝,余安没能躲开,反而使得那痒意顺着腰部溜上了喉咙,话语因此打颤:“等等,你先松手。”
訾兴发的右脸压住了衣服,害得他眼睛半眯,视野里满是余安含羞带怯的神情,鼻尖仿佛能嗅到蜜的气味。
甜丝丝,暖乎乎的,让人想小心翼翼地舔舐,又想整块吞下。
或许是因为心脏传来的莫名情绪,訾兴发非但没有放开,还变本加厉地握紧了。
感受到腰间的力度后,余安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与此同时,被攥住的手腕也被瞿滦握了一下,暖暖的温度顺着手腕的血管延伸,余安寻着温度望去。
他望见了瞿滦那双眼眸,清清冷冷,仿佛凝结在屋檐旁的冰棱。
瞿滦与他对视片刻,随后往前一迈,左手用力,就将人从訾兴发那儿拽了过来,像是从泥泞地里拉起了落难的旅人。
訾兴发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只觉得手腕处一疼,随后就没了力气。
动作之迅速,訾兴发瞬间起了疑心,他左手把住失去力气的右手手腕,语气不佳地朝着瞿滦:“喂——”
话还没说完,旁边就有道声音横插进来:“有拍尸体的照片吗?”
余安循声望去,萧建柏旁边站着一道新的人影,是胸口戴着照相机的巫承嗣,他正在跟萧建柏确认厕所的事情。
他们那边看起来格外正经,自己这儿却在因为穿衣服的问题……
余安脸颊发烫,像掩饰般朝着訾兴发快速开口:“对,我们在厕所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感觉校内现在很危险,所以我们就先过来通知你们一下。”
咔。
訾兴发掰住手腕,目光盯着余安,闻言无所谓地嗯了一声。
这不着调的态度让余安感到了不信任,他反复强调着:“是一具被烧焦了的男性尸体,而且还戴着跟你很像的耳钉。”
这回訾兴发稍微有点惊讶了,他挠了挠额头的碎发,颇为好奇地反问:“你有拍那个耳钉的照片吗?”
没有手机的余安摇了摇头,不远处的萧建柏听到声音回应:“我拍了。”
他在空中摇晃了一下手机,嘴角挂着笑容,“不过只有一张,不知道能不能看见耳钉。”
余安看着那部手机,正要走过去的时候先跟巫承嗣的视线撞上了,那双异瞳默默地注视着他,片刻后忽地朝他摇了摇手掌,拘谨得仿佛遇到老师的学生。
忽如其来的动作使得余安一愣,礼尚往来,他也朝着巫承嗣摇了摇手,眼里带着和善的笑意,“嗨。”
巫承嗣捏紧照相机,视线飘忽不定,一时之间不清楚要怎么回应这声软软的招呼。
好在有人拯救了社恐的他,訾兴发径直地朝前走了几步,随后就拿过了悬在半空中的手机,手机没有设置密码,一点开就能看见那张照片。
莫名地,余安心脏提了起来,小心地窥视着訾兴发的表情。
訾兴发面不改色地看了会儿,之后就将东西还给了萧建柏,旁边等着的余安也得以窥见那张照片。
是从正面拍的视角,端正得仿佛在帮尸体拍证件照,而它紧闭的眼睛也仿佛正在看着屏幕那端的人群。
仅仅随意的一瞥,照片就在余安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焦尸所激发的恐惧也跟着密密麻麻地炸开。
余安低垂眼睫,牙齿将樱花色的嘴唇咬出新雪的色彩,色彩变化之处,犹如飘忽忽的雪花覆盖樱花之上。
“啊……”
叹息声由鼻腔呼出,訾兴发手肘弯曲,宽大的掌部遮住后脖,他歪歪脑袋,声音像是从胸腔内挤压出的,“太糟糕了。”
“那确实是跟我同款,不过我记得没错的话,这款的耳钉应该只有一个。”
訾兴发停顿一下,接着说道:“不过,最重要的是,这尸体刚死没多久吧?”
这说法跟瞿滦的相同,余安认同地点点头,却没想到他紧接着就是一句:“那他的嫌疑就很大吧?”
他转动脚尖,目光直直地射向瞿滦的方位,语焉不详地说道:“今天应该只有我们在校内,而只有你是提前脱离队伍的人。”
“从时间看,果然很可疑啊。”
他最终如此说道。
这句话在掉在空中的时候,其余人的目光就跟着集中在了瞿滦的身上,而他则平静地接受下了各方的打量。
萧建柏富有磁性的声音徐徐响起:“倒不是我们怀疑你,只是你为何要在那时候提前离开呢?还不准其他人跟上来。”
“关于这点,你可以给出解释吗?”萧建柏微微一笑,扶住了下滑的眼镜框。
“先等一下!”
余安连忙打断了这古怪的氛围,像要证明什么般把自己拎了出来:“那时候我也不在队伍,这么说的话,我也有嫌疑。”
“不不不。”訾兴发比他还着急,急匆匆地向他辩解:“你那时候只是迷路了,跟这家伙可完全不一样。”
訾兴发严肃地教育他:“我可不允许你这么怀疑自己啊。”
就连寡言少语的巫承嗣都开口了,“我觉得你没有嫌疑。”
言下之意,还是在怀疑瞿滦。
原本为瞿滦发话,结果重点却落到了自己有没有嫌疑上面,余安无可奈何了,“那你们也不能这么怀疑瞿滦。”
这时候杀人犯的身份还不清楚,明明应该更加谨慎点,却急于怀疑他人,简直像是在推出一个挡箭牌。
余安想着,视线就落在了瞿滦的身上,或许是因为被怀疑了,少年保持着沉默,鸦羽般的发丝垂落在脸颊旁边。
瞿滦转动着眼珠,跟余安对视着,余安朝他弯起了嘴角,明眸善睐,孱弱的睫毛托举起了飘忽忽的暖意。
啊……
瞿滦在心底喟叹,他贪婪地注视着对方的笑容,难以压制的情感从心脏迸发出来,以摧枯拉朽之势破坏了所有理智。
就这样吧。
做个被欺负的可怜蛋。
然后,——他就会注视我了。
瞿滦像回应般,也徐徐微笑起来,嘴唇上扬到适合的角度,他的手指灵活得好似游蛇,缠绕上了余安的五指,瞿滦轻声而愉悦地喊道:“安安。”
在那人无辜而迷茫的眼神里,他低低地笑了。
他好像找到了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