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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异常的声音 就像捕食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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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滦冷冷的声音砸在空气里,安静在冷白色的墙面上攀爬。
再顶尖的模型也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尸体手心里的纹路虽然模糊但隐约可见,被烧到开裂的指甲盖也能证明它的真实性。——道具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
萧建柏立在原地,素白的纸巾被染上了黑色污渍,银色镜框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手里的动作,神色专注。
片刻后,他将清理干净的纸巾收好,像解释般说道:“既然这样,那就不要破坏这里,等出去后再报警吧。”
“等等,”余安打断了萧建柏的话,平常他并不会做出这种失礼的行为,“为什么不现在就报警呢?”
萧建柏转过头,无奈地解释道:“实际上,为了追求节目的真实性,在直播开始后就已经不准使用手机通讯了。”
余安满脸不可思议,双眼睁大,浓密的睫毛簇拥着那对眼眸,“可是已经出现尸体了啊?说不定凶手就在这个校园里啊?”
清晰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空间里,萧建柏神色微怔,像是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坚决地拒绝了余安的请求:“等直播结束后再说吧,我们先去告诉訾兴发他们这件事。”
简直无法理解。
余安眉头紧锁,漂亮的小脸挂着恐惧与担忧,生动得好似被工笔勾勒出的美人绘卷。
这样的画像实在精妙,萧建柏垂在身侧的指尖不由得轻颤,他走到余安面前,语气忽地放柔:“先出去吧?”
说着,他的手掌就拂到了余安的肩膀上面,明显而异样的温度顺着那处传来,——离得好近。
余安犹豫着瞥向那只手掌,正当他想开口的时候,就见萧建柏忽地凑近,在他耳畔低语:“待会儿……”
“……单独谈一下吧?”
余安睫毛微颤,没等回应,就见萧建柏的手腕被人强行扯了下来。
耳边同时响起瞿滦富有特色的声音,犹如一轮弯月下滚过房檐的水珠,清晰冰冷,“注意你的动作。”
护食的野兽,萧建柏心里评价着,不动声色地揉了揉刚刚自己的右手,他刚刚差点以为手要断掉了。
“看来是不太欢迎我,”萧建柏维持着得体的表情,“那我还是出去等吧。”
在萧建柏出去后,余安往后看了一眼瞿滦,高傲到冷漠的少年人唯独对他格外温柔,从行动到话语都是。
余安张张嘴,最后轻声说道:“……我们也走吧?”
虽然不是很认同萧建柏的做法,但显然最好还是一起行动。
瞿滦不会拒绝余安的请求,一颔首就掀开帘子出去了,由于站位原因,余安是最后一个出去的。
出去前,他出于莫名的心理,回头看了一眼尸体的位置,垂着头颅的红色尸体犹如被泼了大量红色油漆的玩具般僵硬。
但它并不是被泼了油漆,它表面的红色是高温烧及体表,导致大小不一的水疱形成,外观微肿且红艳。
还有它的嘴,由于刚刚的打开检查,嘴角隐约有撕裂的痕迹,细小的黑色灰尘点点落下,它的嘴在慢慢合拢。
——咔哒。
余安似乎听到了两排苍白牙齿并拢的声音,清脆但阴寒,犹如嗑到了墓碑的白瓷碗,格外渗人。
哗啦。
前面有风吹来,轻柔地拂开了余安额角的碎发,使得他猛然惊醒,紧张地看向入口的方向。
瞿滦微微弯头,认真而小心翼翼地确认着:“你怎么还不出来?”
“啊,啊。”
余安像卡顿了的机器,半天才憋出一句可怜兮兮的话:“那个尸体。”
瞿滦再次往旁边歪了歪头,与好奇的狗狗诡异地重叠了,“尸体怎么了?”
“嘴巴闭上了。”
说完这句奇奇怪怪的话后,余安的嘴巴也闭上了,耳朵也跟着红润起来,像是被胭脂肆意涂抹般。
瞿滦摸摸后脑勺,随着余安的话把视线放到了尸体上,恍然大悟地配合着:“真的哎。”
脑袋的重量摆在那儿,又是向下垂着,由于地心引力,尸体张开的嘴巴当然会合上。——这个发现蠢透了。
余安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烧起来了,方才在心里积攒的恐惧跟着消散了大半,“出去吧,别看了。”
他见瞿滦还是往里窥探的样子,不禁推了一把瞿滦的手掌,水润的眼眸直勾勾地注视着瞿滦,“走啊。”
或许是由于心底的恐惧,余安推动的动作格外轻柔,就像是……
在撒娇。
在意识到的瞬间,瞿滦浑身一僵,口中闷闷地应下来。
走廊里空旷安静,萧建柏站在不远处,手臂支在栏杆上,侧着身子看向操场的方向,那儿刚好是巫承嗣和訾兴发去的地方,坐落在操场上的体育馆。
余安脚步很特殊,轻得像怯生生的小猫,步伐与速度始终维持着同个频率,这很好认出来。
萧建柏立即就捕捉到了,他目光移向余安的方向,叙述般询问道:“来了。”
视线甫一对上,余安就想起了萧建柏方才的低语,萧建柏特意避开了瞿滦,是想跟自己说些什么?
会跟瞿滦有关吗?
余安心里思索着,视线不由得往瞿滦的地方飘去,冷漠的少年人插着兜,一言不发地跟在旁边。
“既然来了,那就继续往操场的地方赶去吧,毕竟事关重要,还是得先通知他们一声。”萧建柏如此说道,但他那闲庭信步般的步伐与话语的内容截然相反。
余安跟瞿滦走在萧建柏的身后,与他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教学楼的楼梯每级都有13层,采用珍珠色的瓷砖铺面,干净得仿佛簌簌落下的新雪,余安甚至能从瓷砖里看见自己的身影。
不过这样的话,鞋底踩踏瓷砖的声音也很明显就是了,余安看着萧建柏的背影,耳边环绕着三人的脚步声。
踏、踏……
哒。
余安先是一僵,随后立刻回头往身后看去,身后是漆黑无比的墙壁,还有静静注视着他的瞿滦。
瞿滦在他悚然的注视之下,颇为无辜地歪歪头,“怎么了?”
余安嘴唇微动,脑海里倏地闪过焦尸的模样,前言不搭后语地反问:“是你刚刚发出的声音吗?”
是人类就当然会发出声音,但余安问的显然不是这些声音,瞿滦伸手挠了挠创口贴的位置,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你听到什么了?”
“是牙齿的声音,”余安像被吓惨了,眼里浮现出薄薄的水雾,“像是两排牙齿撞在了一起。”
就像捕食猎物的野兽般。
瞿滦这样想着,不自觉地在空中咬了一下,但这声音跟余安听见的完全不一样,他做完后摇摇头,干脆利落地下结论:“没有听到这个声音。”
萧建柏已经走到了楼梯底,仰头听着他们的对话,像凑热闹般跟着回应:“我也没有听到。”
在两道声音说完后,余安搅紧指尖,仿佛安慰自己般低语:“可能是我听错了。”
努力安慰自己的样子,就像是在勤勤恳恳舔毛的貌美猫猫,瞿滦心头一动,语气跟着放轻:“你别怕,没事的。”
瞿滦猜到了余安对焦尸的抵触,但能说出来的实在太过单调,刚脱口而出这些话语,他就产生了近乎懊恼的情绪。
余安错开他的视线,“继续吧。”
萧建柏撑着栏杆,碰巧跟余安对视上了,他微微挑眉,试探般朝余安招招手,就像在招呼某种小动物。
这动作理所当然地被余安忽略了。
除开这个小插曲,后续并没有发生其它的事情,这使得余安从听到声音后就紧绷的情绪好转不少。
哪怕自从他们出教学楼后,就几乎是在黑暗中行走。
天空像被一块巨大的湿透的绸缎捂住,窒息感从空气中传来,叫人的五脏六腑都要被压迫出来了。
“说起来。”
余安将目光转向身旁,瞿滦的那双深黑色眼眸在偏黑的环境里,却异常的明亮,“他可能刚死没多久。”
ta?
余安反应了会儿,才想起瞿滦说的是那具尸体,在想到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就跟着收紧了。
可能是注意到余安异样的表情,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瞿滦就恢复成了沉默是金的姿态,没有向余安解释原因。
走在前面的萧建柏回过头,“如果是真的话,那很危险啊。”
“这说明凶手很有可能就在我们之中哦。”
余安眨眨眼,思绪还没转过来,就听见萧建柏不紧不慢地说道:“这所学校已经荒废很久了,今天除了我们这些拍摄人员以外,应该就不会有人来了吧。”
“已经荒废了?可是教室里还有很多书籍啊。”余安错愕地说道。
摆放整齐的书籍可不像是荒废已久的样子,萧建柏唔了一声,“可能是后面重新布置的吧。”
操场的红色跑道偶有突出的地方,脚踩下去软软的,仿佛在踩有着糯米皮的泡泡,余安望着脚底下,“为什么荒废了?”
萧建柏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和善地提议道:“你可以问问瞿滦。”
他话音刚落,就察觉到了一道冰冷的视线,来自面无表情的瞿滦。
萧建柏朝面带不善的瞿滦勾唇一笑,悠悠补充道:“我记得瞿滦以前就是泰宁中学的学生,知道得肯定要比我们清楚。”
余安不明所以地盯着瞿滦,瞿滦像想起了某些糟糕的回忆,下颌绷得紧紧的,他看起来不想告诉别人,但还是对着余安老老实实地开口了:“这件事也不算秘密。”
“这件事发生在我毕业那年,距今大概是有四年了,有学生在体育馆自杀了,后面学校就被迫停了。”
余安做出倾听状,但等了会儿都没等到下文,他眨眨眼,跟瞿滦大眼对小眼,“没了?”
因为一个学生的死亡,学校就荒废了?
还是泰宁中学这种贵族学校?
余安想了又想,试探着问:“死的学生叫什么名字?”
瞿滦对余安的问题知无不答,立即就开口了,“似乎是叫……”
“——余安!”
雄厚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余安眼前一花,就感到自己又被抱紧了。
耳畔充满着男人热情的招呼声,就像是偶遇了许久未见的好友,“好久不见,那边的调查还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