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这腰真细啊 ...
-
“不,是真的!”梁素的眼神笃定,“我见过千灵花!我爹就是用千灵花救活我娘的!”
秦言卿挑了挑眉,这可真是有趣,“那你娘现在如何了?”
“我娘在照顾我爹,我爹被仇家暗害,昏迷不醒好几年了。”梁素的声音低了下去。
所以,最近在江湖上冒头的全都是这个年轻的梁素?
叩门声简短地响了两下,一身凛冽的黑衣少年踏着身后的死寂走了进来,“全解决了。”
一口凉气直逼梁素的天灵盖,那么多魔教高手和杀手,这才一盏茶的功夫,居然全都解决了?这人的武功该有多高!
秦言卿笑得眯起了眼,“你那么吃惊作甚,我家阿青可是高手中的高手,就算今天来了一百个人,解决他们也只需要一炷香。”
梁素浑浑噩噩地回了房间,路上一片死寂,半点打斗的声音和痕迹都没有,那个叫阿青的人是怎么做到的?他一夜没敢睡,第二天一早他走出客栈大堂,一眼就看到雪地里遍地的人形冰雕,扑面而来的寒意让他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冷战。
身后,客栈的小二熟练地将每个客房里搜刮来的行囊包裹整理成一堆,将里面的金银全都取了出来,大喇喇地倒在地上分门别类整理。
他看着披着一身鹤氅优雅踱步而出的贵公子,忍不住道:“你这其实是黑店吧?”
秦言卿懒懒地靠在门口,“如果真是黑店,你现在就和门口那些冰雕一个模样了,我们可是惩恶扬善的良民。”
鬼才信!
梁素冷哼一声,一阵马嘶由远及近直奔他而来,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直到距离他三步之遥策马的人才勒紧缰绳,躲闪不及扬起的雪渣溅了他一嘴,他连忙抹了把脸,视线清楚之后怼上一张雪白的马脸,吓得他连忙后退几步,跌倒在雪地里。
身后传来秦言卿的低笑,他仰起头看向骑在马上的那个黑衣少年,面如皓月,唇如朱砂,清澈沉静的眼眸半点波动也无,瘦削的肩膀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推倒,可那浓墨重彩的黑色却像是睥睨天地的孤傲,谁都不能蹂躏。
梁素挣扎着站了起来,正巧看见了盘在他腰间的一条玄色长鞭,心想这用鞭子的家伙昨晚上放倒了那么多人却半点声响都没弄出来,可真是个高手中的高手。
不过……这腰真细啊。
“怎么,我家阿青生得好看,你看呆了?”
戏谑的声音从梁素耳边响起,他猛地一个激灵,看到的是男子俊美无俦的侧脸,加上那翩翩公子气,怎么都有点蛊惑人心的味道。
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暗想:这一对主仆长得都怪好看的。
少年从马背上跃下,飒爽利落的身姿不沾半点风雪,他朝秦言卿行了一礼,便牵马走向那一堆冰雕,同小二一起用麻绳套住他们的脖子,随后翻身上马,马鞭一扬,再次朝西边奔腾而去。
“我天!”看着那十几尊冻在地里的人形冰雕拔地而起,被骑在马上的少年瞬间拖出几十丈远,梁素的脸色控制不住地变了,“他这是要干嘛?”
“当然是……”秦言卿微微一笑,随后咬字清晰地吐出四个字:“毁、尸、灭、迹。”
“你还说你这儿不是黑店!”梁素的嗓门蓦地拔高了几个音,一口寒风灌进了他的肺腔,直戳得他心肝脾肾痛。
秦言卿抠了抠被震聋的耳朵,心想这做贼的家伙一惊一乍,到底是怎么混到现在的?
半个时辰后,阿青策马回到归人客栈,雪地里那一个个深深浅浅的坑早就被小二推平了,雪花一落连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秦言卿已经吃完早膳,大堂门口支着一张桌子,新雪煮茶,好不惬意。他的对面坐着早就冻得脸色发紫的梁素,一身内力被封,这般天气拉他在雪地里吹风与活剐何异。
梁素试了一个晚上都没能解开自己的穴道,不知道那少年用的是什么点穴手法,自小修炼的内力半点波动也无,丹田犹如一潭死水。
他在天亮之前试图卷铺盖逃跑,没等他将这个念头付诸行动,全身上下顿时犹如针刺,连同他的旧伤一起作痛,他仰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血色尽失,窗门忽然在这个时候被风吹开,刺骨的风雪几乎要将他就地冻成冰块。
“你别想着跑,你想一次,就会痛一次。”少年轻飘飘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太邪门了。
昨日还有几分热闹的大堂,如今就剩梁素一个人,起初他还没觉得不对,后来发现从早上开始就没见过其他客人,后知后觉地心头冒起一阵凉气。
敢情昨夜在这客栈里投宿的,连带着东家都没一个是好人。
“我说,昨天我戴着人皮面具,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梁素?”
秦言卿端起茶盏啜了一口,那双深邃的眼眸微阂,舌尖细细地分辨着茶汤中的甘与涩,“这玉龙雪山果然还是要用雪水煎茶才最是精妙。”
又被无视了的梁素黑了黑脸,一扭头就见阿青站在雪地里,清瘦的身形微躬,朝秦言卿行了一礼,“公子,事情办好了。”
秦言卿颔了颔首,“来喝杯热茶暖暖。”
阿青看了眼桌上推出的茶杯,眼睫一垂,上前入座,端起杯盏放在唇边抿了一口。朱红色的唇碰上杯沿,仿佛一片玫瑰花瓣落在天青色的湖面,荡开涟漪阵阵。
梁素看得有些出神,桌底忽然伸出一只脚,将他连人带椅子踹了出去,没有内力的人不出意外地在雪地里摔了个狗啃泥,冷冷的冰雪糊了他一脸,脑子里那些纷乱的思绪顿时一点都不剩,他坐起来怒怼那个罪魁祸首,“你踹我作甚!”
“只是好心提醒你,上一个这么色眯眯盯着阿青的人已经被一鞭子打废了眼睛。”秦言卿微笑地欣赏着他狼狈的模样。
梁素视线一转,果然看到那少年一手端着茶杯,另一手已经按在腰间的鞭子上。想到他昨天夜里不声不响放倒那么多高手,还有那鬼魅的身法,脑海里顿时浮起自己被一鞭子抽得身首分离的场面,后背顿时冷汗涔涔。
好看归好看,这人他是真的惹不起。
过了一会儿,客栈小二们从后院牵出一辆马车,“老板,东西都装好了。”
“嗯。”秦言卿饮尽一杯新雪,玄青色的鹤氅一扬,提步上了马车。
“你要去哪儿?”梁素的话音刚落,腰间就被一根鞭子缠住,天旋地转,他还来不及尖叫就整个人跌坐在了车架上。
“不是我,是我们。”秦言卿撩袍在车厢内坐了下来。
梁素被随后登车的阿青踹进来,他一边揉着作痛的屁股一边看着车厢豪华奢靡的布置,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阿青同小二们交待几句,马车便动了起来。车厢门一关,那漫天的风雪仿佛与这狭小的空间无关,四壁均挂着保暖的雪貂皮,车顶和角落里嵌着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红泥小炉上温着茶,底下的炭火没有一丝烟味,一看就是上好的银丝炭,还有股淡淡的沉水香味。
“你要带我去哪儿?”
秦言卿懒懒地往身后的靠枕上一倚,发丝斜斜地滑过颈间性感的喉结,他一手支额闭目养神,“我和法净禅师的关门弟子是好友,自然是要押着你去少林寺认罪。”
什么?
梁素当即跳起来就想下车,身体各处却先一步疼痛起来,果然是一动念头就会疼,太邪门了。他的脸色在几个呼吸后便惨白如纸,耳畔轰鸣,只听得那人幽幽说道:“不过我对你说的千灵花有点兴趣,所以在去少林寺之前,我想先去北海看看。”
秦言卿抬起一丝眼缝打量着倒在地上痛得蜷成一团的少年,似乎对此并不意外,“阿青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你若是不打歪主意,他不会为难你。”
阿青赶了一天的车,终于从那积雪满山的荒野中离开,在一处叫含章的小城里宿了下来。他们一路往北,天气越来越冷,这雪止不住地落。
秦言卿刚从车厢出来便迎上一阵刺骨的寒风来,他拉紧毛领面色不虞,当下就想往回钻,一个暖烘烘的东西忽然塞进他的手里,头顶撑起一把红色的纸伞挡去半边风雪。
伞下的少年眉目如画,清冷的嗓音带着似有若无的哄劝,“公子,房间已经定好了。”
不得不说,手炉的确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