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子季

13、第 13 章 我不知道自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做好了足够的准备，可手里一握着那银链子我就觉得心跳得特没规律，会不由自主的去同情那个站在球场外傻站着的那个自己，会想起黎江齐说话时特认真的表情。
　　其实心底已经有了一个逐渐成形的答案，只是我自己不清楚，这算不算是我给自己的机会。
　　所以，当我知道自己心里有倾向这样的决定的想法时，我对李致的愧疚感也前所未有的强烈。
　　隐约觉得这事儿不能再拖，由我说出来和他自己来发现，效果会天差地别。
　　可每次我想要开口提起黎江齐以过渡到下一个环节的时候，这个话题就直接被他扼杀了。
　　他不想我提起他，甚至连“李”“离”之类的谐音字他都警惕性奇高，也早就只能告诉自己再找个更好的机会告诉他吧。
　　黎江齐真像他说的那样，说是让我好好考虑，之后的确没再打电话给我，可我知道，他会回来找我，等他觉得我已经做出决定的时候。
　　所以当我抱着资料走出自习室的时候，见他靠着自习室门边的阳台一手夹着烟，也并不那么惊讶。
　　他把头埋着，绿色的耐克球鞋在地面轻轻点着，大概感觉到有人从自习室出来，微微的把眉毛一抬，见是我，便冲我一扬头，随手把烟灭了，朝我走过来，这让我想起上次在宿舍外的阳台上看见他的场景，意外的熟悉。
　　“这儿可是禁烟区……”我没转过头看他。
　　“这儿可是知识的海洋啊，我在海边抽烟还能燃起来？”
　　“好冷的笑话，你来多久了？”
　　他不答问我，只是看看我手里的一沓资料，低声问，“赶报告？”
　　“恩，晚上得交差。”见他不答我，我也就不想再接着问，虽然也很疑惑为什么他不直接进来而是选择站在外面傻等，烟头没寻到踪影，似乎很循规蹈矩的入了垃圾桶，不过看地上那一地烟灰我就能猜出他大概等了好一阵。
　　我越过他，继续往前走，突然我想起了自己还有东西要交给他，在转角处停下脚步，转过头见他还在楼梯上没动，眯着眼睛看我。
　　“这个……给你！”我将链子拿出来，在手上晃了晃，往黎江齐的方向丢过去，黎江齐抬起手准确的抓住链子，歪着头看我，眼里闪过一丝不解。
　　“这是我曾经犹疑不决却又送不出手的东西，他属于过去的那个我，如果你不拿出来，或许我都已经忘记了，可是这个东西你保留了五年，看到它，你会想到什么？”
　　“你！”黎江齐目光炯炯，声音笃定，脸上却异常柔和，说完走下阶梯向我走过来。
　　我淡淡一笑，“对啊，这个东西承载的回忆，你比我多，你留着吧！”
　　“真的？可这可是你给江陵的打了印记的思念啊？”他有点揶揄的把银链子拿到我眼睛面前晃了晃。
　　“呵，早该过去了……”说完我转身继续抬脚走，却又突发奇想的想要作弄作弄他，转过头冲他眨眼，“再说了，你黎江齐的黎，不也是个L嘛？”
　　黎江齐的眼睛突然变得很亮，快步走到我身边，低下头试探的问，“那，我可以当做，是你送给我的吗？”
　　“随便！”我一边答一边继续下楼，左手却突然被一股强势的力量给拉住，黎江齐的眼睛里有着异常复杂的情愫，似乎是欣喜，又似乎是犹疑。
　　“谢谢……”黎江齐的声音透着激动，却又突然低下头，“这条链子我带在身边5年，今天才真正属于我，乔舟，我一直都不敢在江陵的面前拿出这条链子，尽管他不知道，可我，总觉得这是从他那儿偷来的……”
　　我突然觉得心里瑟瑟的，胸口一阵钝痛，有些东西，因人而异，或许不值一文，或许千金不换。
　　“想什么呢……有没有这东西对他压根不会有影响。”我不知道我是出于怎么样的心理，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原因促使，又或者只是他刚才的那一席话触动了我心底最隐蔽的一根弦，轻轻一碰，便有一些不成调的音符悠远的流泻出来。
　　我从黎江齐的手里拿过银链子，站上一级阶梯绕到他身后，从后面将那条几乎失去光泽的链子戴上了他的脖子。
　　“好了……”我刚把链子扣上，黎江齐的手绕到颈后抓住了我的手，手心微凉，我微微用力想将手撤出来，他却更用力的握着我的手。
　　“干嘛？都拴上狗链了你还挣扎什么啊？”
　　“恩，真给拴住了……”他依旧握着我的手反而将手绕过自己的头顶，自己转过身来面对我，由于我站在更高的一级梯子，我微微的低下目光对上他的眼，他眼里的热切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有些局促的说，“找点东西吃吧，我饿了……”
　　“恩，好……”他喜滋滋的冲我点头。
　　晚饭吃得很愉快，和黎江齐在一起的时候，我竟出奇的觉得舒心，当然，我们俩都对李致缄口不言，这也算是一种默契吧，也许是潜意识的觉得，我们都亏欠了他。
　　吃过饭黎江齐送我回来，刚进了校门走上林荫道，我停下脚步对黎江齐说，“别送我了，我自己回去……”他默默的点了点头，我们都很清楚为什么。
　　“那我先……”只是黎江齐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我把后半句都吞了下去，手忙脚乱的就要推开。
　　“乔舟，今天我好开心……真的！”黎江齐的气息扫在我的耳畔，我看周围人烟也挺稀少，也就老实的任他抱着，见他没有放开的意思，我只能推推他，“我得回去了……”
　　黎江齐一只手放在我颈部，一只手搭我背上，手没放开，只是离得稍远静静的看着我，然后猛的一凑近，唇上一温。我当时心里着实吃了一惊，傻傻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只是木头一般的呆在原地。黎江齐很快就离开了我，用手摸摸我的脑袋，然后轻轻将我的头按在自己的肩上，“那我走了……”
　　在他转身的瞬间，我们同时都定在了原地，顿时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腾，我的手心开始冒汗，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致正面无表情的站在离我们十米左右的距离，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笑，见我们没说话，两手插着口袋里，慢慢的向我们走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