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子季

12、第 12 章 大概是饭馆

　　大概是饭馆老板见我们两个没一个能自理的，就拿起我放在桌子上的电话拨了我电话簿里的第一个号码，阿猫，让他来这饭馆接人。
　　阿猫是我宿舍一哥们，因为特爱睡午觉，阳光越灿烂的日子，他睡得越久越沉，弯着腰暖洋洋的一摊一个下午，跟猫似的，所以我们都叫他阿猫。
　　反正我和李致醉的一塌糊涂，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头疼得要命，李致整个人几乎都趴我身上，还枕着我的胳膊，用另一只手抬起他的脑袋抽出手来，几乎没知觉了。
　　从上铺爬下来，大概是昨晚的酒劲还没完全过去，脚踩在上铺的梯子时脚下一滑，手抓着上铺的栏杆却愣没力气抓稳，硬生生的就给栽了下来，头撞地板上“哐当”一声，把正睡觉的阿猫都给吵醒了，扭着脑袋撑起上半身问，“哟，地板没事吧？”
　　“你找死啊？”我扶着床站起来检查了一下，没出血，就屁股和手肘疼得紧，脑袋嗡嗡的更晕了。
　　“你真没事？”阿猫嘿嘿一笑，语气关怀的问道。
　　“死不了，谁送我们回来的？”
　　“你大爷我呗……那老板打电话来让我们赶紧去接人。”阿猫索性把脸转向我，调整了一下睡姿，将手肘压在脑袋底下，从上铺斜着脑袋打趣，“我Cao，我昨天一进你们那包厢，你们俩就都躺那地上废话连篇，你不知道你们俩昨天那阵势，老子一个人硬要照顾你们两个，李致还老实，丢到出租车上就老老实实睡觉，你是死活不上出租车，抱着电杆不撒手，我真怕你把电杆给拔起来，咱直接给高压电给电熟了……”
　　我一时尴尬，“那，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都是哥们，客气啥……”阿猫冲我摆摆手，翻过身子嘟囔，“那我接着睡了啊……”
　　我头晕脑胀的洗漱了，然后起来买早餐，我倒是常常不吃早餐，可李致那胃就娇气了，一忽略它就三天两头闹革命，我也得不到消停，买粥，买胃药，递水送药，嘘寒问暖……

　　反正这事儿也这么过去了，不过李致闷了不少，黎江齐这件事算是给了他一记重创，他在我的面前对黎江齐绝口不提，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偶尔携着我去会会男人，生活单纯了不少，也枯燥了不少。
　　他老实多了，上课的次数也多了，偶尔还代我宿舍的室友到我们班来上课，然后在点名的时候装模作样的在下面答“到”。
　　我也会在周末或者课余的时间靠给杂志，报刊彩页，商品海报，或者画册拍点平面广告，也挣点零花钱。
　　这行业我倒是入行很早，因为我爸也经营了一个广告策划公司，规模不大，却有很多机会接触一些媒体和平面广告，所以我从小到大，宣传照拍了一大摞，从育儿杂志到校园特刊，从服装广告到食品饮料。
　　我妈一看我以前的照片就抱怨，“我儿子怎么越长越不可爱啊！”
　　每次我都嬉皮笑脸的说，“那是因为我越张越帅了呗……”

　　可我总是没办法放下心来，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拐角的暗处，酝酿着，滋生着。
　　果然，有一次上大课，我正做笔记呢，右边座位就有人坐下了，我一向不太喜欢旁边坐人，当然也会刻意的留个座位以防李致什么时候突发奇想的跑来没座位，所以总是挑最空旷的地方驻扎。
　　见有人坐旁边，我没抬头，可却下意识的往左边的座位挪了一下，谁知那人却不识相的又往我旁边凑，我不禁一肚子窝火，抬起头刚想骂人，就对上黎江齐笑嘻嘻的眼睛。
　　“同学，借支笔可以吗？”他无赖的朝我摊摊手。
　　“你怎么会在这？”
　　“来上课啊，顺便来看你……”
　　“你说反了吧？”
　　他也不辩解，只看着我笑。
　　“我上次说的话，你有好好考虑吗？”
　　“关于什么？”我握钢笔，有一次没一次的在我指尖旋转。
　　“关于我们俩……”他这话一出，我的笔就啪的一声掉地上了，转过头，他的表情已经和刚才的嬉皮笑脸完全不同了，期许的眼神看得我有点心慌。
　　可是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逃避，弯下腰捡起钢笔，只是淡淡开口，“咱们出去说吧，少在这破坏课堂纪律……”
　　两个人来到学校西边的镜湖，找了张湖边的椅子坐下，我首先开口，“你没有说错，我在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真的很吃惊，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也会时不时的想起你，可当我知道你是江陵的哥哥时，我也就释然了，我只是在你身上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而已，所以……”
　　不等我说完，黎江齐直接扳过我的肩膀，让我面对他，深邃的眼睛探究的看着我，半晌才异常认真的说，“我不介意，我不介意你当我是一个候补，或者说替代，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
　　“这不公平……”
　　“感情本来就不公平，从你的眼睛追随着江陵，而我只能在身后看着你的时候，这段感情就注定公平不了。”
　　“黎江齐你喜欢我什么啊？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我也说不上来，总之那时候一看到你，我就觉得特安心……看着你傻傻的拿着水，站在树影下的样子，我真羡慕江陵啊。”我特受不了他跟我起江陵，就好像用冰块去沁我心底最温暖的角落，沁着沁着就涌起浓浓的水汽。
　　“这个，给你……”黎江齐从兜里拿出一条链子，金属冰冷的色彩在镜湖边映照着波光，我几乎是颤抖着手接过那熟悉的链子，没错，就是这条，那是我打算送给江陵，却最终没有送出手的链子，我把它挂在了平常江陵放衣服的单杠上，我想，也许江陵在第二天去放衣服的时候或许会发现，可心里也知道，他应该不会去在意这样的东西吧。
　　链子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光泽，旧旧的，钝钝的触感，我拿起水滴形的吊坠，上面的刻字还依稀可见，“L&Z”
　　“不好意思，我在你走后就偷偷收起来了，江陵没看到你送的东西……”
　　我不禁有些感慨，无奈的一笑，“原本就没指望他会看到……”
　　黎江齐牢牢的盯着我，突然抓住我的手，连同手心的链子一块儿握着，“忘了他，我会给你一个新的开始！”
　　我尽量的低着头，不去看黎江齐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我只是尽量的不动声色的深呼吸，我不得不承认，黎江齐的这句话不轻不重的触碰到了我心底的禁区，既温暖又感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我自己的声音说道，“我，考虑一下……”
　　说完就抽出手毫不犹豫的往回走了，我不知道黎江齐是什么表情，我紧紧的握着那条链子，紧到那个水滴形的吊坠磕得我的手生疼，然后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忘了他，我会给你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