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子季

14、第 14 章 黎江齐看李

　　黎江齐看李致朝我们走过来，那表情看起来，绝对算不得友善，他第一反应是拉着我就往他身后藏，自己往前一步挡在我前面，当时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我硬是站在原地不肯动，死命往外使劲，转过身和黎江齐并排站着，看着李致往我们靠近。
　　我就觉得空气似乎变得稀薄了，李致的出现仿佛让整个儿气氛都降了好几度。
　　李致站在我们面前，冷冷瞟了几眼黎江齐，转过眼来死死的盯着我，然后嘴角竟扯出了一抹笑意，只是，那笑让我忍不住从心底打了个寒噤“乔舟，你可真是我好朋友啊！”
　　“李致，这事儿，我对不住你……”我的声音平静到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少他妈废话，这对象是谁搁我身上我都不冤……”李致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有些激动的用手指指着我，“唯独你！唯独你，乔舟，你他妈在背后捅我一刀，我当你是我朋友啊……”李致重重的用手敲着自己的胸口，眉头紧蹙，双眼在路灯子下显得通红。
　　“我……”我刚一开口，黎江齐就一用力扯了我手臂，把我往他的方向拉了一把，“李致，是我招惹了乔舟，你别冲他发火……”
　　这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李致的脸色立马更加难看，他低下头，稳了稳情绪，然后抬头直勾勾的看黎江齐，声音有原来的冰冷转为不屑，“黎江齐，这儿最没资格说话的人就是你！”
　　黎江齐的表情顿了顿，显然李致的这话让他有些难堪，不过他还是淡淡的开了口，“李致，我知道你怨我，不过这事儿真和乔舟没关系……”
　　“黎江齐你闭嘴！”我这一喝让黎江齐和李致都吃了一惊，转过头来盯着我。
　　我没看黎江齐，只是凑近李致开口，“李致，我跟你道歉，不是因为我跟黎江齐怎么样，我唯一对不起你的地方，是我什么都没跟你说！”
　　“你还有理了是不是？乔舟啊，你可真让我吃惊！”李致刚才脸上的悲愤已经不见了，相反的，他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我。“你的意思是你们这样跟我李致压根没什么关系是吧？你们两情相悦，而我，从头到尾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瓜是吗？”
　　“李致你说什么呢？”
　　“你不会听不懂吧，从一开始你就他妈一清二楚，你还两面三刀，把我蒙鼓里，你们两个把我当猴耍，是不是？很好玩吗？”李致的脸已经通红，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把我往后推。
　　“你冷静点！”
　　“我冷静个屁！”话一出口，李致的拳头已经落在我肚子上，我一吃痛弯下了腰，连续深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然后出乎意料的我听见自己竟然笑了，“呵，你再来啊，就那么点力气？”
　　“你……”李致铁青着脸，看着他扬起的巴掌，我反射性的闭上眼，打吧，能怎么消气儿你怎么打，你今天要怎么修理我，我都绝不吭声！
　　谁知等了好一会儿，李致的巴掌都迟迟没落下来，我睁开眼睛，正看到黎江齐抓着李致的手，两个人冷眼对峙着。
　　突然李致的手慢慢的泄了力气一般的送了下来，黎江齐也放开了他的手，我见他踌躇着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李致的另一只手就已经毫无预料的“啪”的一声落在了黎江齐脸上，黎江齐的脸瞬时就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对不起！”黎江齐刚一出口的时候，李致已经转身往校门外跑去了，我知道，黎江齐的这声对不起，比什么话都更能说明问题，这段时间以来，他的付出得到了最残酷的回报。
　　见李致一跑，我也飞快的追了上去，不能让他这么跑出去，夏天的空气格外沉闷，即使是夜晚，空气却并未降下去，热乎乎的在耳旁旋，我看着前面的李致一边急速的迈着步子，一边抬起胳膊往脸上抹眼泪的动作，我一阵心痛。
　　是啊，早该料到会这样，不是吗？三败俱伤的，乔舟，你都做了些什么啊？
　　只是，这个结局我料到了，而有些结局，我却丝毫没预料到，甚至，我也没有勇气去预想，直到我听见刺耳的刹车声，和身体与汽车的相撞的钝声，以及旁边目击者的尖叫声，我彻底傻了。
　　我看着李致躺在马路中间，车灯明亮的打在他身上，像聚光灯一样将他锁在中间，而他身下暗红色的鲜血，在满是尘土的混凝土路面上扩散开来……
　　打电话，赶紧……
　　我摸出手机，颤抖的手连续按了好几次都没能解开锁，好不容易解开锁了，却突然记不起来叫救护车要拨哪个号。
　　黎江齐从身后赶了过来，夺过我手里的电话，赶紧拨号叫了车，蹲下身来解开李致的衣服，寻找到出血点，按压住正在大量出血的动脉，李致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呼吸也异常微弱，我看到黎江齐局促的喘息着，满脸的汗水从皱着的眉心滑下来，顺着脸庞的轮廓撒下来，在尖尖的下巴汇集，在滴落之前，黎江齐转过头，将汗水擦在肩头上，然后嘱咐我赶紧记下了肇事者的车牌号，以及打电话给交管局让人过来处理现场，设路障。
　　我傻傻的点头，照做，可大脑却一片空白，就仿佛处在一个真空的世界一般，没有氧气，也听不到声音，看不到任何东西，恐惧和震惊盘踞在大脑里挥之不去，彻底的支配着我的大脑和行动。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李致送进手术室，甚至做完手术送进了重症监护室，我还是没办法彻底回过神来。我不知道李致的手术做了多久，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坐了多久，只是看着天慢慢亮了起来，太阳变得刺眼起来，而我，不知道饿，也不知道累……
　　黎江齐一直坐在我旁边，中途伸过手来覆在我冰凉的手上，却被我条件反射的躲开了，“你走吧！我想一个人留在这儿……”
　　“乔舟……没事儿的，当时车速并不快，所以李致并没有受到致命伤，我问过医生了，肋骨断了两根，刺穿了肺部，造成了腹腔积血，腿伤了动脉，但没伤到骨头，失血虽然多，已经输血了，现在还很虚弱，但是没事儿，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黎江齐伸手在我背上拍了拍，然后很快的撤开了手，只是静静的坐在我身边，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