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请大哥吃蚕豆哈哈哈 请大哥吃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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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这笨拙不灵光的姿态、夹带些许慌张的神情，让易和光瞬间梦回职场，有种抓包下属摸鱼的即视感。
这念头一过脑，他头脑里亮了一盏灯后，心里就有些吃不消，难道自己状态没有调整过来，依旧停留在职场模式吗？
想想也是，毕竟算实际的时间也才过了不到两个月，放在原来也就是稍长一点的年假旅行，自己难免没有转换好身份。
一想到老师被自己叫过来无偿工作，一路上走得艰难不说，还要因为短时间的休闲而遭受到额外的心理压力，易和光就觉得有些过分了，自己堪比现世黄世仁呀。
自己之前作为企业家一员，还能付工资给下属，凭着金钱的力量去下派任务，职场情绪排解也全算进工资里，所以可以毫无心理负担。
可现在呢，钱都不用了，直接无偿了。
这怎么能不算是剥削呢，这等思想要是放到明面上，在现在这个时代，可是要被好好教育一番的。
此刻还安稳站在小土窑前的易和光，心里有那么一丝丝心虚，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还跟上辈子一样，阴阳怪气地叫人老头老汉的，就真有点欺负人的意味了。
“齐师傅，你快来洗洗，洗完我再给你打一盆去。”
语气中带着一点硬汉柔和，动作中透露出缓和气氛的热络，易和光就将手中的搪瓷盆放在老师脚边。
被热情招呼的齐经国有些懵，面对情绪一阵一阵变换的易和光，心里说不出的怪异。
说这臭小子客气吧，可不经意之间的肢体语言，弄得他俩就跟认识几十年的熟人一样，是能在一个灶头吃饭的那种。
可说是自来熟吧，齐老头心里寻思着也不像，这小子总是抽风似的装客气。
最后依旧一头雾水没想明白的齐老头，也只能连连应声，接下水盆先洗手。
深切反思一遍自己行为做出检讨的易和光，觉得自己面对老师这个心态还是没有转变好，自己怎么能用相处几十年后的心态去面对老师呢。
这可万万不行，是时候得对老师再客气一点了，好歹要先哄住老头子呀，不然几年过去，老头子走的时候把他当路人，那他可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喽。
内心很理智，想法十分具有可行性。
可当他看着齐老头在墙边侧立着盆子，蹲在旁边捞着水洗手，挽起来的袖子边里头布料破破烂烂，有几处就跟搓麻绳一样，变成碎步絮絮时，心里就有股无名火蹭蹭蹭得往上冒。
那碎布外漏出的手腕更是瘦得干干巴巴的，就这瘦成麻竿样的手腕，被反反复复搓洗着，一盆水都变成泥水了，老头子还在那小心翼翼地捞水接着洗。
原本易和光心里火气大地想训训老头，干嘛用水这么细详，他家里又不是供不起一盆水，开口再要一回就好。
他就是看不惯老爷子在他面前还一副扣扣搜搜小家子气，对比起后来老爷子的无理取闹，他更不能容忍前者的存在。
剥开理想的外皮，让他看到老爷子闭口不提的下放生活露出的现实骨感。
打碎侥幸拼凑出的假想，易和光压着内心的火气叹口气走过去，直接抽了老师手底的水盆，转着手腕将盆里的水涮了涮，随后扬起泼在不远的泥地上，进屋又重新打了一盆清水。
“不用省着，这盆用完，我再打盆水给你洗脸。”
“哦，好。”有些懵的齐经国看着脚边的盆子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让你见到这埋汰样，真是不好意思。”
“你们那是缺水吗？要是真的缺水，我每天顺路给你们挑两担，左右都是早上起来锻炼身体呢。”
靠在门框边的易和光，烦闷地踢铲着脚边的黄土地，脸臭到脚尖边的坑越来越大。
“倒也不是很缺，就是水要紧着用，平日里吃水没有啥大问题。
我们这些人你也晓得，多多少少身上带点毛病，打水费力些也正常。而且住的房子里也没有水缸，就靠着一桶水过活一天。”
说起自己的生活，齐经国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好像从未诉说过，更关键在于好像从未有人过问，所以第一次谈起这类话题，有些语塞。
简单几句话就让易和光心口郁滞，原本就想改善老师的生活环境的，但好像再怎么做，都弥补不了。
这种盘不动的外部环境，如同缺乏润滑而生锈住的齿轮，让人火大又无奈。易和光已经顺遂不少年的心态，更是如憋在闷锅里的火炮，不爽到极致。
“过两天就是大集了，到时候我去看看有没有水缸买，就当是给你看病的报酬了。”
听出火药语气中暗含的关心，齐老头当然知道什么是客套场面话，什么是真心话。咧开嘴想露出一个笑来，回敬善意，但又扯得原本干裂的嘴皮疼得慌。
他抬头看了眼在自己旁边靠着墙站的易和光，这人眉头皱得眉心中间的竖痕，居然都要比他这个苦久了的老汉还要深刻：“小伙子，不知道你为啥帮我，但你这份好心我领了，这水缸就不用了。我就害怕你买来的水缸，我还没宝贝两天，就被人砸坏了，白费你一片心意。”
这番话说得易和光哑了火，沉默地看着人洗完手，他又泼掉重新打了盆。然后去房间里，拿出两副碗筷在锅里盛出热乎的软杂饭来。
就这样，前世师徒二人就这样蹲在土窑墙角边，顶着午头的大太阳吃完了初次见面的第一顿饭，一碗介于粥和米饭之间的杂粮米糊糊。
严一柠这一觉也睡得不安稳，躺下去就因为昏昏沉沉的脑袋而陷入睡眠，但也因为这隐隐作痛的头而睡不实，睡梦之中，好像幻听若有若无的哭声。
中间有好几次他都听到睡梦外的声响了，但犯懒的身子沉沉地拽住他的意识，在哭声的吸引之下，让他不得醒来。
宛若在做清醒梦的他，心里还记挂着大哥什么时候回来，迷糊中感觉到有人抬起他的下巴，将自己掖在脖颈间的被子一点点抽掉。
被捂着热热的颈窝感受到凉意侵袭，身为小哥儿的警觉心一下子就将他唤醒。
唰得睁开眼，就猝不及防地和面前的易和光对上眼，还以为是坏人揭开他被子的严一柠，对上大哥墨色、深沉望不到的眼眸，先是懵懂一瞬，随后目光聚焦。
没睡醒的委屈涌上心头，严一柠面对大哥流露出小性子来：“大哥，你这是干嘛呀！怎么能随便掀人被窝呢，哼!”
原本看着自家小弟睡得熟，易和光不想将人吵醒了再号脉。索性就想着自己小心一点，把柠柠的手腕掏出来就好，结果没成想，这刚把被角掀开，人就醒了，还一脸委屈起床气地控诉自己。
“哎呦，把我小老弟吵醒了呀，都是大哥的错，呼噜呼噜毛，别把我兄弟给气着了。”
看着柠柠被自己吵醒后气鼓鼓的样子，易和光赶忙摸摸孩子脑瓜顺着呆毛，嘴上说着歉意满满，心里却偷偷想着，这小子居然生气都这么可爱，跟炸毛的小刺猬一样，还得顺毛撸。
“柠柠，这是哥认识的一位老先生，会一点中医，就找来给你看看身子。”
人既然已经醒来，易和光不再进行刚才的缓慢进度，将柠柠的手腕掏出来，自己则坐在柠柠背后将人裹着被子揽着抱坐起来。
像小孩玩得过家家一样，易和光抱着怀里被自己裹成月娃样的严一柠，抓着柠柠仅裸露在外的右手放在棉布被面上，对自己老师说：“齐师傅，你倒是坐下来瞧瞧呀，这站着怎么把脉呀？快来，坐炕上好好给我兄弟瞧瞧。”
整洁的炕面上面是新做的被褥，炫亮的布料面更衬得齐经国衣着的破烂与邋遢，这让曾经也衣着干净体面过的老头子久违得感受到自己这般上不了台面，和整个环境的格格不入。
害怕陪着自己天天在地里干活、摸爬滚打的烂褂褂，把人家收拾得干净利落的炕面弄脏，又不好抚了易和光平等待他的好意。
“来了，来了。”
齐经国撩开炕边的各样褥子床单露出原本里面的黄土炕面，屁股挨了一条边边坐下。
撸起自己手腕上已经脏成油面的袖边，防止把脉半中央落下来碰到易和光兄弟那白藕一样的胳膊，最后闹得人心里更不舒服了。
许是被大哥没有防备地叫醒，又转身挪窝到大哥宽厚的怀中，周身都是易和光如秋日久晒后麦粒透出的温暖气息，原本有些起床气的炸毛柠柠，此刻被安抚得乖顺到不行，瘫倒在大哥怀中心就跟没骨头的小猫崽一样，汲取着后背处大哥传来的体温与安全感。
被把着手腕的严一柠依旧呈现一脸懵逼的状态，耳朵里是过了一边话，但是脑子却还陷在睡眠状态没有反应过来，又将话语在脑海里反刍一般，但词语的意思却蒙层纱。
易和光看着严一柠窝在自己怀中的位置有些低了，弄得这孩子的后脑勺挨着自己的胸口，反而弯着颈椎不是很舒服的样子，易和光将怀中人往起提了提，好让人在怀中坐起来些。
严一柠被动调整坐姿后，还不忘将后脑勺在大哥臂弯处蹭蹭，寻找一处舒适位置来让自己窝得更舒坦。
当大哥温厚的手掌拉起他的小臂时，柠柠还在神游天际，心想着大哥这手掌心可真暖和，一会要是能帮他捂捂肩头该多好，方才睡觉时穿着背心没有盖好被子，肩头好像受凉了。
等手腕上传来磨砂质感，严一柠原本放空看着前方的视线，才一点点在老先生脸上紧皱的眉头上聚焦，脑中被反刍的话让他心里瞬间一咯噔。
好像，刚才大哥说带人给他看病，是吧？
那看老先生这架势，可不就是中医把脉么！
严一柠脑子里瞬间清醒了，原本在他哥怀里没骨头一样的人，腰杆子一下子挺直了，呆萌的小脑瓜“咚”得就给在他身后侧方看得认真的易和光，那线条流畅、引以为傲的俊美下巴，一发猛击，请他大哥吃了一枚美美的“大蚕豆”。
“噢，柠柠！”
易和光被猝不及防地磕到了，震得满嘴白牙磕的疼不说，好像还不小心地咬到了舌尖，疼得他龇牙咧嘴地吸着气。
“嘶~好像咬着舌头了。干什么呀，咬到你哥舌头了。”
此时颇为心虚的严一柠别说去安慰大哥了，就自己小脑袋顶头中央被磕到的痛楚，他都顾不上理。
此刻严一柠满心满眼都是面前的老先生，而他大哥早都抛到三里地以外了，他忐忑问道：“叔叔呀，您是老中医吗？那你，有没有看出来我身体到底哪里不对劲呀。”
这话问完，严一柠心跳即刻加速，肾上腺素急速分泌一路飙升到大脑，让他分外清醒不说，这面前老先生的每一处表情细节都在他眼前无限放大，他只觉得自己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等候的煎熬完全不亚于是在等待自己的判决书。
哎呀，大哥怎么出去找医生都不通知他呀，都说没事了，怎么还是去找了医生呀。
严一柠欲哭无泪，这西医好歹还得配套检查才能看出他身体的异样，可这老中医怎么瞒呀，可不就是一台活仪器么，人一搭手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妖魔鬼怪了。
一想到自己会被揭穿是个会生孩子的男孩子，严一柠就觉得天要塌下来了，焦虑到不知如何是好，脑子里疯狂转动着，一会被拆穿后要怎么跟大哥解释，一会又在担心大哥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甚至会不会把他扫地出门呀。
明明昨天晚上大哥才说过不会丢下他不管，今天就又要面对此情此景，严一柠真的很担心大哥知道真相后，还会不会对自己这么好，想到可能会失去大哥关心的柠柠，心底里一路酸到眼窝上。
这样的假设，真是想想都会让他觉得难过。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请大哥吃蚕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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