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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最怕看病时,大夫皱眉了 最怕看病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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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看着兄弟二人的互动,齐老头还拘谨着姿态,心里嘀咕着:这可真神奇,不过都是刚下乡的知青,见了面居然能关系好到像穿一条裤子似的,一家人都不见得这么亲近的,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异姓的亲兄弟呢。
看着在自己面前恶劣性子的人,到自个兄弟面前却换了张面皮,不但笑着哄着,还自愿垫在后面当起了人肉靠背。
他怀里人倒是真的坐得稳稳当当,齐老头暗地里砸吧着嘴,估计也不是一两天这样了,果然那句话说得好呀,恶人自有人来磨啊。
心里感叹着却不妨碍对脉象的诊断,皴成树皮样的手感受着指腹下跳动的脉搏,一开始只以为是寻常头疼脑热的诊疗,可等细细品味后,齐经国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原本抬头纹就深刻的他,此时在严一柠的目光中尤为突出。
看病就害怕医生神情严肃外加皱眉了,这眉头一皱,都感觉阎王殿离自己近了三分,更别说现在心里原本就有鬼的严一柠了。
齐经国这抬眉深深地一看,就把心里藏不住事的严一柠瞅得心里发毛,脊背后面的汗毛都竖起来,变成小炸毛柠柠了。
就在严一柠咬着嘴唇感觉自己下一秒被揭穿时,齐老汉笑了,随即温和地拍拍严一柠的右手腕。
“小伙子,放轻松呀。你这么紧张,很容易心率不齐的,这中医可不就是看看脉象嘛,放轻松,我才好诊断呀。”
原本都已经开始在心里练习被揭穿后的解释了,可听到这番话,再感受到老先生急转为温和的态度,严一柠有些反应不过来,愣神片刻。
嗯?居然不是拆穿他呀,难道这老先生没有看出来吗?还是说这没有小哥儿的世界对于自己特有体质的脉象忽略不见呢?
“嗯?柠柠是害怕大哥责怪你才紧张了吗?
哎呀,不要紧,大哥说着玩呢,呼噜呼噜毛,快放松手腕肌肉让大夫给你好好瞧瞧。”
等到身后缓好牙痛的易和光揉揉他的胳膊肘,帮忙他放松时,严一柠才回过神,懵懂地点头。
“易小兄弟过誉了,我哪是什么大夫呀,不过是幼时家里人开药馆,我在旁边打打下手罢了。至于看病,也仅是一些常见简单的头疼脑热。
生病的这位小兄弟你也别嫌弃我医术差,这水土不服的病例我还是见过不少的,还是能帮上些忙的 。”
看着易和光对于怀中人的紧张程度,就跟捧着自己的眼珠子一样,被打了还要倒怪自己的黏糊劲,多吃了几十年干饭的他,要是到现在还摸不清状况的话,那真是白活一场了。
娘的,他说这小子怎么找上自己这个落魄糟老头来了,十有八九呀,就因为这俊后生喽。
害,果然都有人疼、都有人惦记呀。齐经国心里感叹一声后,拍拍严一柠的手腕安抚着。
“好了,张大嘴,让我看看你的舌苔。”
听到老先生说自己医术不佳时,打心眼里就实诚的严一柠自然没有多疑,心里松了口气。
把气落回肚子后,柠柠再听到人家说自己是水土不服时,那口漂浮的气就变成了秤砣,稳稳落在肚子里,放稳了。
他可真幸运呀,能遇到这样看小病却识不得大体的大夫,可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
严一柠心中大安,神情也放松了不少,听话地张开嘴让大夫查看。
等齐老先生点头示意可以后,他赶忙说:“老先生不用过于自谦,您能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其实我也感觉身体就是累了点,睡一觉就好,没想到大哥放心不下,劳烦您跑了一趟,真是麻烦您了。”
这乖巧的模样或许形形色色见了许多,但真诚永远打动人心,严一柠眼底的认真换来齐老先生一丝慈祥浅笑,更是让精神家长易和光看了满意得不行,捧着柠柠的小脸乘机用指腹摸了好几下。
多日来的相处,让严一柠不再那么抗拒大哥时不时偷袭般的触碰,但被摸得次数多了,身为小哥儿的他难免有些羞恼,就算催眠自己是个男孩子一万遍,也不行!
再加上旁边还有外人看着,让严一柠更难为情了,忍不住向大哥抗议。
“哎呀!大哥,你再摸我脸蛋,我可真的要咬你了!”
“哦~柠柠嫌弃大哥呀。”
收起心口泛滥的疼爱,听出小弟语气中对自己的不满,易和光感觉自己的心,吧唧一下碎成渣渣了。
委屈巴巴的他低头看着自己怀中原本顺毛的严一柠,此刻挣扎之后变成小刺猬模样后,颇为遗憾地妥协了。
“好吧,柠柠要是不喜欢,那大哥就不摸了。”
想起老师刚才下的诊断,有些不明白的易和光转过头细问:“真的只是水土不服吗?我看症状还挺像中暑的,尤其中午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吐得厉害不说,眼看着,胃里酸水都要呕出来了。”
“放心吧,老汉我呀,这点毛病还是能看出来的!”
“说中暑只是表象,其实是因为这娃以前被家里人养得太过精细了,体质富养却纤弱,猛得换了地方不适应而已。
这种情况,单一吃消暑的药治标不治本,还得从根子上好好调养。不然,就你兄弟这小身板,出去一回晕一回,等到秋收的时候,那比怀娃的妇人还吐得忙。”
面对易和光的质疑,齐经国就维持不住在柠柠面前那副儒雅模样,看着这人紧张过度说啥不相信的嘴脸,瞬间没好气。
质疑别的都可以,怎么能质疑他看病制药的本事呢?这可是他之前赚零花钱的手艺呀,可以污蔑他的人品,但是不能质疑他对于赚钱的渴望与追求。
可这话把严一柠给说懵逼了,他只以为自己这是短暂性不适,可到老先生嘴里怎么就变成了病殃殃的弱柳了呢。
而且出门就晕也不是他之前的常态呀,他要是真的那么严重,阿爸也不会放他出国学习呀。
严一柠心里有些怀疑,难道这老先生真的如他所说,医术不精误诊啦。
心里没底的柠柠,弱弱提问:“可是老先生,我之前身体挺好的呀,就算到了极寒之地,也未曾出现手脚冰凉的症状呀。说实话,我感觉我自个火气还挺旺的,和走出门就晕倒的情况,差得有点远呀。”
这话说到易和光心坎里了,虽然自打他和小弟相见 ,柠柠确实走路不是他抱着,就是坐小车回来的,自己走的情况鲜少。
可这也不意味着和老头子说得一样呀,这要是真的这么严重,那柠柠在遇到自己之前,可不就变成娇养的笼中雀了?更别提跟大队长去修水坝去。
心里不免对老师的医术产生怀疑:“齐师傅,你确定没看错,要不咱们再细看一会,说不定刚刚我兄弟太紧张了,把脉象扰乱了。”
齐经国看两人都不相信,也不再废话,直接问:“你就说,前段时间,大队里掉河里的那个小知青,是不是你兄弟?”
“没错,确实是我兄弟。”
易和光确实没想到这消息传的这么快,待在村里作为下放人员的老师,也听说了这回事,回答的同时,心里还想着果然缺少娱乐的时代,鸡毛蒜皮的事都能传个遍。
“那就得了,就是这娃掉进水里,把河里水喝猛了,上来水土不服了,你听懂了吗。”
齐老头不想再和瓜怂说话,起身下炕,抬手将自己撩起的炕面复原。
“那河里的水,即有地水又有天水,不是这个地方的人来了,谁不是一口一口喝的慢慢适应呢。谁成想你兄弟一头就栽进去,喝了一肚皮,还顺着气管入了肺,可不得水气入体,坏了平衡扰乱了规矩。”
“行吧,你说啥就是啥吧。”
啥的地水、天水的,那不就是水吗?就算再怎么改变,无非是其中的微量元素、矿物质的含量比重变了罢了,易和光没想到老师为了解释居然扯出这种鬼话来。
不过听上去确实有三分道理,水中微量元素的变化,确实会影响人体生态平衡,说不定就是柠柠着凉生病后体内激素紊乱了,才会出现这种状况吧。
勉为其难用科学理论翻译老师的原话后,对于老师的医术还是略微有些信心的易和光,一副“那我就是信了吧”的表情点点头。
再想想水土不服也没啥好吃药的,是药三分毒,还不如让严一柠每天呆在家里细养着,左右也是请了病假的。
心中作出决断的易和光,转过头就爱抚着怀中严一柠的小脑瓜,抿着唇心疼。
“哎呦,说到底还是我们柠柠身子骨太弱了,等过两天的大集上,哥去看看老乡家里养的母鸡有没有拿出来买的,到时候带回来宰了,给你炖老母鸡汤喝。”
而在一旁琢磨所谓地水天水的严一柠,心里小小惊讶一番,要是按照老先生的说法,他可不止是跨越地理位置这么简单,心知多说无益,反而容易生出额外事端来,他就乖乖窝在大哥怀里不说话。
没想到大哥还要为自己炖只鸡吃,严一柠那隐瞒大哥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愧疚起来。
可没等他点头,就听见齐老先生在一旁反驳:“都说了,这娃是养得太精细了,你还给他煲老母鸡汤,你想他下回在地里干活时又吐酸水吗?赶紧配些糙米麦麸子喂上,等五谷杂粮将体内的主气养好了,再带出去跑动跑动,晒晒太阳接接地气。”
这话让易和光傻眼了 ,他原本就是想兄弟跟在他身边能吃香的喝辣的,可没想到,到头来柠柠只能吃麦麸子。
那这只能跟在大哥身边吃糠的小弟,大哥存在的意义又在何处呢?
“不是吧,连老母鸡汤也不能喝呀,多少也能补点钙呀。” 易和光脸上的遗憾写满:“这也不能天天吃麦麸呀,多没营养呀。”
这反应可比自己要吃麦麸的严一柠过头多了,吃了大半年全麦面包的严一柠倒也没觉得多可怕,顶多觉得有些喇嗓子需要多喝水顺顺而已。
而且粗粮红薯土豆之类的,他在研修期间也没少吃,再多吃一阵确实没有什么大问题。
严一柠拍着大哥的胳膊:“没事大哥,老先生都说了这样对身体好,我就先这样吃吧。
况且乡下的条件也比较艰苦,大家都这样吃,我吃一段时间也没什么,等到我身体好些了,咱们再喝母鸡汤。说不定时间长,喝起来味道就更香了呢。”
听着柠柠给自己画的大饼,易和光再遗憾也得乖乖点头,总不能反过来让病号安慰自己吧,心里却暗自存下日后养壮小老弟的目标,只为过上天天带他去健身,回来吃下五斤肉的日子。
重新做好规划的易和光,想到今天做的可不就是杂粮米糊糊么,刚好能给柠柠作为病号饭。
就将严一柠安顿地做好,他自己则挪身下炕,去炕头火灶上盛了碗杂饭端到柠柠面前。
“委屈我们柠柠了,你先吃中饭看看大哥手艺怎么样。后面大哥给你找些红薯南瓜之类的粗粮,给你变着花样改善伙食,总不能让你跟了大哥后,还反倒过上清苦日子了。”
“哪有,跟在大哥身边省了不少心,这怎么能算是清苦日子呢,我已经很满足了。”
看着大哥手里端着的小碗还有些推据,严一柠目光看向在一旁默默观察他们二人的老先生:“大哥,我不急,要不先让老先生和你吃?”
“没事,你吃,你哥和齐老头已经吃过了。”
说着易和光就将碗筷塞进柠柠手里,就差自己举着筷子一点点亲自喂饭了。
哎呦,哎呦,这种场面他这个福薄的人怎么可以看得了呢。
齐老头站在一旁心里啧啧啧个不停,他是不是该有眼色一点,提前出门候着呢,腻歪得他快要酸掉牙了呢,果真疼得像眼珠子一样。
被大哥伺候得像不会吃饭的小娃娃,察觉到老先生的目光里的戏谑,严一柠有些羞怯地从大哥手里接过着碗,小口吃着。
看着小弟开始乖乖吃饭,易和光这才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老师身上,看着满身破布口却没有补丁,他也明白老师这是连块当补丁的破布都没有。
转身就去红木箱子旁边,将严一柠穿着有些大的衣服拿出来。又取了一块预备当枕巾的棉布头,那是他姥专门给他多备下用来换洗的,去灶台边将柠柠早上刚做的烫面饼子包在里头。
“柠柠,哥下回进城给你买块新布,用来给你做衣服穿,这件原先太大的旧衣服,哥就给齐老头了哦,让他做个换洗的穿。”
易和光举着手里的旧衣裳给严一柠看看,询问他的看法。
自打老先生进来就看出先生身上衣服的窘迫,此刻的严一柠更没有异议了,连忙点头:“一件够吗?要不多带几件吧。”
一开始见易和光翻衣柜,只以为是要拿出来给他兄弟穿着保暖,齐老头也没在意。
一听这两人居然是要给自己衣服穿,这让原本还在一旁看戏的齐经国有些惶恐,这年头,乡下人能有一身凑得齐整的衣服已经很不错了,谁家不是缝缝补补过三年呀,连忙摆手:“这我可收不得,那衣服看着哪里旧了,明明新新的,要是大了你们再改改就好,放着你们自己穿吧。”
“没事,你拿去穿吧,柠柠衣服自然有我操心呢,他回头可要穿新衣服,这些旧衣服可就丢在一边轮不到趟了。”
易和光将衣服在手中团吧团吧,也不想再叠整齐直接包成一团,下一刻就抱着衣服揽着老师的肩,推搡着出了门。
“我说你这个老汉,咋就这么犟么,赶紧拿上走,还说啥要不要的。再多说两句,我可就生气了,你可要想好。”
此刻的易和光精准拿捏恶霸人设,语气、动作都自然透露出凶狠和霸道。
他也算是看出来了,他老师这个人,得意时那是吃软不吃硬,可等到人落入低谷时,就又变成吃硬不吃软了。与其好言好语劝这个犟老头,不如直接放狠话管用。
将老师推出去后,易和光又回身探头进来,变成暖心大哥贴心嘱咐着:“柠柠,我去送送大夫,你在家吃饭,吃完了就把碗放下等哥回来洗。你可千万别下炕,别累着自己,一定要乖乖在炕上睡觉等大哥回来哦。”
说完不等柠柠点头,就扭头离开了。
看着不远处还抱着胳膊一脸拒绝的齐老汉,易和光刚刚面对乖崽的柔和立马收起来,换上一副凶恶面孔走过去,将布包着的白面饼子塞进犟老汉的怀中,恶狠狠地说:“赶紧拿上,看你瘦成一把老骨头了,还不要,你是想死在那没有人烟的土壕里面,等我找着过去给你收尸呢吗?”
被易和光强硬扯开胳膊,将布包塞进怀中后,齐经国有些手足无措。
但是看着对面黑着脸的易和光,老汉心里也知道这人是面冷心热,又害怕这人真的动气后,自己连个依靠都没有,索性接下了好意
等他翻开布角,发现里面不是用杂粮面做的馍馍,而是暄乎乎的白面饼子,是那白得连雪一样的白面做成的饼子。
看着比他手都白净了不少的饼子,齐老汉忍不住眼眶发酸,叹口气:“这么好的饼子,给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汉吃,可惜了。”
“给你吃就赶紧吃,可别说什么丧气话。再说,我可真的生气了。”
易和光拿着手里的衣服,虽然语气不佳,但是照旧比在老师的肩子上看着大小。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是拿你当自己人。”
齐经国虽然不明白,平白无故为啥易和光对他这么好,但是既然承了人家的情,那就要说个实心话。
“你给老哥说个实话,你这个兄弟的情况,你了解着吗?他到底是咋么个人,你心里清楚着吗?
我看你们俩关系这么好,就害怕他有啥隐瞒的,让你着了当吃了亏。你可要给我说个准话呢,不然我这个心里睡觉都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