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一切都值得我去守护》明天不要吃鱼

17、活着的意义？ “你

　　“你甚至配不上人类这个高贵的称呼。”
　　“只是我玩坏了丢下的罢了。”
　　“负责？我需要负什么责任？”
　　“已经没有意义了。”

　　妈妈。
　　你好可怜。
　　我并不怪你。
　　但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比死还要痛苦。

　　大雨浸泡着拥堵的下水管道，没错，这才是我们生活费的地方，哪里有什么太阳？难道能够发光的就是太阳吗？
　　“好冷……”
　　“好饿……”
　　“好可怕……不，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安德烈，这不是我爸爸的姓，准确点来说，我没有爸爸。
　　播种者？不，他只是个畜生罢了，他这个粗暴的词语来称呼妈妈，当时我刚刚记事，却没有认真记下妈妈的样子，他像丢垃圾一般把我们赶出他金碧辉煌的别墅，我只能握紧拳头，我甚至不敢咬牙切齿，生怕他听到，对于他而言，留下我们一命已经算是慈悲了——吗？
　　“真是无耻。”
　　人类和兽诞下的可悲之物，你甚至不拥有活在这个世界的资格。
　　“是这样的吗？”
　　腻了。
　　“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理由吗？”
　　“记下那个男人丑恶的嘴脸。”
　　这应该就是我活着的理由吧？
　　但是。
　　我又好恨你，妈妈。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我不听话吗？
　　我做错了什么吗？
　　为什么要我继续活着？
　　难道这是我的报应吗？
　　你知道我多么的孤独吗？
　　垃圾桶？不，这是我的厨房——苍蝇成为我最好的知己，他们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发霉的面包边、酸臭的面条、我甚至把蛆虫和米粒搞混。那这是谁的错？
　　是妈妈吗？
　　是我吗？
　　也许是吧，对于他们而言，我们可能哪天被赶出下水道也是有可能的吧。
　　那我们不住在下水道还能去哪？
　　去死啊。
　　我宁愿他们是毫不在意的说出这句话，可那种讥讽的表情始终让我记忆深刻，我看清楚了，他们见到垃圾桶只是捏着鼻子走开，见到我们？那估计他们会嫌弃得把自己头都砍掉吧。
　　以前我以为人只有两只眼睛，我错了。
　　他们有三只——
　　一只是金钱，一只是权力，还有一只？
　　丑恶。
　　哈哈。
　　他们当然能看见丑恶，看见的只有字面的丑和恶。
　　你问我为什么是这个肤色？
　　你不会以为是天生的吧？
　　你觉得全身长年暴露在太阳下，我这可是脱过好几次皮了。
　　冬天？
　　我是兽人啊，怎么会那么容易死。
　　“这就是我血脉耗尽的原因。”
　　不过多亏了那个畜生，我身上剩下的人类血脉在逐渐改变我的身体。
　　尾巴，獠牙，通通都消失在我的身上，我本以为自己已经是人类了，我可以融入他们之中，活下去的意义不就有了吗？
　　怎么可能？
　　“天真。”
　　我想起妈妈被男人玩弄模样，她只能将全身的肌肉绷紧，宁愿低声下气的跪舔男人的鞋底，装出享受的样子，就只是为了帮我求来一份已经发霉的面包片。
　　“好笑。”
　　我本来就不应该活着，那我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我只是意外，男人是这么形容我的。
　　现在？
　　对啊，我怎么可能忘记，我至今还活着的理由。
　　乞讨是我的工作，跪地磕头是我的工作方式，我拥有了走上街道的权利，但是我后悔了。
　　这里和地下没有区别，这里有太阳，这里有光，，但还是没有温暖，战火和硝烟席卷而来，痛苦！痛苦！痛苦！痛苦！痛苦！
　　血。
　　我没有想到人类的小孩也会像我一样在街上乞讨，我本以为他们拥有着无比美好的生活，果然，乌托邦是不存在的。
　　我的双眼里怎么敢拥有感情？愤怒，痛苦，仇恨，孤独、死亡、悲伤、恐惧……我只是想尝一尝糖是什么味道。
　　结束了，战争结束了。
　　王权被推翻，我看到那个畜生在断头台上扯破喉咙的哭喊——自己什么都没做。
　　看着他四肢被紧紧锁住，失禁了，他害怕到失禁了，他摆动着身体尝试挣脱，但突然闸刀放下——痛快吗？
　　不，我已经无所谓了，比他畜生的我已经见过太多了，也可以说我已经不想再被情感左右，变得现实了，我开始懂得妈妈所做的一切，原来尊严是这么容易舍弃的啊。
　　为了填饱肚子，其实跪下来也不是不可以的嘛，但我不理解——为什么她要为了我这么做？值得吗？她就没有自己追求的吗？
　　我不明白。
　　我就这么走在街上，看着人们脸上的笑容，看着流浪的人们拥有了自己的家，他改变了。
　　第一骑士他改变了一个国家，你相信吗？
　　他拉起我的手，和平与美好的到来让我欣喜若狂，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吗？你会不会觉得没有付出就得到回报这样过意不去？
　　当你躺在冰冷的街道上，睡不着的原因是饥饿，你甚至没有力气去拍打那些叮咬你的蚊虫，除了跳动的心脏，你和尸体没有区别，但这时突然！
　　突然有人向你递来一份冒着热气的面条，他甚至把面条都送到我的嘴里。你觉得你还会有什么过意不去的吗？
　　也就是这间教堂，第一骑士把他的圣剑留在了这里，我成为了这里第一位修女，每天只需要双手合十，虔诚的念出经文就会有食物，就会有钱，我有什么理由不去感谢这样的人呢？
　　我是众多祈祷者里最为虔诚的，如你所见，这就是我为什么是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修女的原因。
　　自从第一骑士在哈克帝国消失后，前来祈祷的人越来越少，甚至有人经过这里还会斜着眼吐口浓痰，第一骑士被带上了恶魔的帽子，说他只是为了帮助帝国征服世界才露装作善良，我们都是他利益的棋子什么的。
　　但我不愿意相信，我依然守在圣剑前，我也不怨恨他们。
　　“哪怕放上书签，记住了页数，当你打开书时依然需要翻开你曾经看过的每一页，哪怕他们已经破破烂烂，已经污浊不堪，但你难道不是靠着过去才让现在的你立足，从而迎接未来吗？”
　　“明枫，这是为什么？”
　　莉莉丝依靠在明枫肩旁，她的声音很小，好像你根本不知道她在说话，她发出的声音像是从你心里传来的一般。
　　“我不知道……”她闭着眼，明枫不愿意去想象莉莉丝所说的一切，但是脑海里却一直呈现出一个弱小孤独的身影，明枫看着那小小的身影，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居然如此幸福。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在乎你，那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在乎我吗？”
　　“暂时不知道。”明枫没有犹豫的就说出这句话，“但是只是暂时的，因为我肯定有在乎你的原因，只是我的心还不愿意说出来，所以我会找到，然后再告诉你！”
　　“那我要等多久？”
　　“我希望是一辈子。”
　　“为什么？”莉莉丝换了个姿势，她躺在明枫的腿上，就这么仰视着明枫，眼睛里的悲伤好像已经消去，明明是黑夜，她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光芒。
　　“因为……只要我一直不知道答案，那么莉莉丝就永远都要陪着我，陪着我找到答案为止！”
　　“是吗？”莉莉丝笑笑，她笑得很温柔，轻轻的把脸靠在明枫的腹部，“我好像知道了……”
　　“不可以说出来！”
　　明枫捂住莉莉丝的嘴巴，比了个嘘的手势。
　　“答应我，永远不要说出来。”
　　教堂里没有响起的钟声，也没有手持圣经的神父，只有默默燃烧着的蜡烛，以及一把破旧的长剑，莉莉丝起身干脆坐在明枫的腿上，她搂着明枫，嘴边的话突然又噎住，只好把已经红透的脸埋在明枫胸口。
　　明枫轻轻抚摸着莉莉丝的长发——她到底还经历了什么？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莉莉丝。”
　　毕竟也只是孩子，只是残酷与战争让她跳过了属于自己的童年，她只是拥有活着的记忆，那着东西，怎么能够称作为童年？没有朋友，没有关心，没有陪伴，没有体会过爱的孩子。
　　Lonely。
　　也许没有战争，自己也会变得不一样吧？明枫望着天花板，过去的一切在脑海里仍然记忆犹新，一切的一切又好像在她眼前发生，我不能再让这些事发生在莉莉丝身上。
　　“明枫。”
　　“我在。”
　　莉莉丝抬起头，面脸期待的看着明枫。
　　“你能陪我逛一下吗？”

　　这里的星空几乎看不见星星，只有月亮孤独的挂在夜空中。莉莉丝拉着明枫的胳膊，夜市里烧烤的味道不断勾引着莉莉丝，各种调料粉的味道进入鼻腔里。
　　“那个……”莉莉丝转过身，“我没有带钱……”只好低着头悄咪咪地在明枫耳边问道。
　　只见明枫掏出几张面值最大的通用钞票，钞票上印有人类通用语，灯光的照射下，特殊的油墨让钞票上的数字闪闪发光。
　　“哇……”
　　看着莉莉丝惊叹的表情，明枫也只是咧起嘴“哼哼”两声。“想吃什么？”明枫的样子像极了房子刚被拆迁的暴发户，就只差在脸上写下——快点夸我，夸我就帮你买。
　　“什么都先吃！”
　　“太肤浅啦！”
　　“请明枫帮我买吧！”
　　“太普通啦！”
　　“我想吃！”
　　“没问题！”明枫用着粗糙的演技，装作经常挥金如土的富豪小姐把钞票递给烧烤店老板，“老板，请每个都来一份。”她甚至还刻意的抬高音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更加温柔优雅。
　　“明枫为什么这么有钱？”
　　也不能说粗鲁，但是莉莉丝吃东西的样子实在太过张扬，明明老板都把食材串在了签子上，莉莉丝还要用手扒拉下来再放进嘴里。
　　“咱们吃相能不能正常点？”
　　“啊？”莉莉丝咽下嘴里的烧烤，呆呆的看着明枫，又看了看自己身上。
　　“怎么了？”
　　“就是莉莉丝吃得有点太……”明枫拿出手帕，“我们吃得能不能正常点，太恐怖了你这样。”说罢，明枫就用手帕在莉莉丝嘴边滚了一圈。
　　“怎么样才算正常？”莉莉丝依旧是呆呆的望着明枫，眼神里甚至开始变得空洞。
　　“莉莉丝你……”
　　“我明白了！”莉莉丝突然惊起，“明枫的意思是让我慢点吃，是这样，对吧！”
　　“啊……你这么认为，也没什么问题，哈哈……”看着莉莉丝那焕然大悟的样子，明枫还以为她意识到了什么大事，结果只是有点蠢而已啊……
　　“这是我第一次来夜市。”
　　“为什么？莉莉丝难道不是住在这里吗？”
　　“嗯……我基本都是在教堂里生活，你看看，生活的需要的东西教堂都有，饿了的话就伪装一下出去买吃的，最好一次性买多点，这样就不用老是出门了。”
　　莉莉丝比划着教堂到市场的距离，满脸认真。
　　“你这是……”
　　“你想想，和人类沟通那么麻烦，每次买东西老板都会问我要不要这个要不要那个，而且我和你说！”莉莉丝暗下脸来，表情变得十分严肃，“我发现了这里不可告人的秘密！”
　　“喔！”
　　“这里的小孩每天一大早都会被父母送出家门，回来时——每个小孩脸上都十分阴沉，像是被某种魔法一样，而且他们还穿着同意的衣服，我连续观察了几天，发现他们都快变得更明枫一样了！”莉莉丝装神弄鬼的指着明枫。
　　“我？”
　　“那些小孩走路都变得跌跌跄跄的。”
　　“为什么会，像我？”
　　“因为明枫狐狸啊。”莉莉丝摆出三无少女的样子，透出一副十分微妙的表情。
　　“所以呢？”
　　“所以他们狡猾啊！”莉莉丝突然放声大笑，周围的人都被她吓了一跳。
　　“狡猾？狡猾？狡猾？脚——滑？”
　　明枫像是被石化了一样，眼睛里瞬间失去了高光。
　　“哈哈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莉莉丝从长椅上笑到地板上，不停的拍打地面，笑着笑着就突然一声干呕，然后又继续笑起来，就像是你最好的朋友突然被鸟儿赠送了黑白相间的礼物，你而在一旁幸灾乐祸的样子。
　　“咳咳，笑得我肚子痛！哈哈哈哈哈！”莉莉丝艰难的爬到椅子上，试图已经笑抽筋的嘴巴，长吸一口气。
　　“莉莉丝。”明枫解除了石化，把手搭在了莉莉丝肩上，一本正经的看着莉莉丝。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在意你吗？”
　　“为……为什么？”莉莉丝的脸突然泛红，“你不是说，永远都不能……”
　　“不！我明白了，是因为你啊。”
　　“我？”莉莉丝扭过头躲避着明枫炽热的视线。
　　“因为你是修女啊。”明枫突然握起莉莉丝的双手紧紧放在胸口。
　　“明枫喜欢原来这种类型吗……”莉莉丝的脸红得都快要炸开，被明枫握着的手越来越热，只见明枫把脸慢慢贴向莉莉丝的耳边，莉莉丝只觉得自己的耳根又着一股奇怪的灼热感。
　　“因为你是圣洁啊。”
　　“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明枫突然就趴在椅子上狂笑起来，还不停在空中比划着。
　　“圣洁啊，哈哈哈哈哈！绳结！哈哈哈哈哈！”
　　“啊！”
　　莉莉丝僵直在原地，刚才的温度突然就被浇了盆冷水，果然，狐狸真的很狡猾。
　　“是不是很有意思哈哈哈哈哈！我们被绳结绑再一起哈哈哈哈哈哈哈！”明枫再长椅上左右蠕动，一会再椅子上打滚，一会跑到莉莉丝腿上戳戳她的脸就继续回到椅子上打滚。
　　“被骗了……”
　　“被骗了……”
　　“被骗了……”
　　“我还以为你真的在乎我……”莉莉丝突然扭过头，背对着明枫。
　　“咔！”
　　明枫突然停止了大笑。她不会认真了吧！怎么办怎么办！确实啊，这种嘲讽别人职业的笑话还是太过分了吗！！！
　　“啊……莉莉丝，我错了，我错了。”明枫拉起个哭脸就跑到莉莉丝身旁，像祈祷一样，双手合十不停在莉莉丝耳边唠叨。
　　“是我错了，莉莉丝！是我不好！对不起啦！”
　　明枫不断摇晃着莉莉丝，每当明枫像走到莉莉丝面前时，莉莉丝都会故意扭过身。
　　“那你要怎么做？”莉莉丝回过身，瞪着明枫，可以看得出来她刚才背着明枫偷笑的样子有多辛苦。
　　“我我我……唔……”
　　“不知道就算啦，你也没做错什么啦，是我的错啦。”莉莉丝把啦字念得十分随意，还刻意的拖了拖长音。
　　“我知道了！”明枫把莉莉丝硬拽了回来，用双手搂着莉莉丝的脖子，只见两个人的脸贴得越来越近。好热！莉莉丝觉得自己像是发烧了一样，心跳变得极快，全身也变得燥热。
　　莉莉丝把眼睛紧紧的闭上，啊，第一次就先不看了！好紧张啊！
　　“不行！一定要睁开眼睛仔细的看清楚了！”明枫突然把两个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一点，死死盯着莉莉丝的眼睛。
　　“我刚吃完烧烤，还是算了吧……”莉莉丝本想把头扭过一边，顺便找个理由应付过去，可却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明枫架着，就只能保持这个方向。
　　“没有事的！”
　　“我之前都没刷牙啊！”
　　“没有事的！”
　　“我还是第一次啊！”
　　“没有事的！”
　　只见两人的脸越凑越近，正当莉莉丝准备好闭上眼睛感受接下来的一切时，明枫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哈？”
　　明枫就这样保持着，两人的距离就只差那么几厘米的距离保持着。
　　“哈？”
　　“哎呀，好紧张！我也是第一次要求别人这么做呢！”明枫松开手，向空中长舒一声。
　　“刚才，是在做什么？”
　　“啊。妈妈和我说过，想让一个人在乎你，你就要让对方永远记得你的样子。”
　　“哈？”莉莉丝，又一次降温，但这次与上次不同，这一次像是直接被泡在冰里一样。
　　“现在肯定记住了吧！”明枫竖起大拇指，对着莉莉丝就是嘿嘿一笑。
　　“啊，是的呢……”
　　莉莉丝也对着明枫竖起大拇指，但是动作怎么看都十分僵硬，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柜里取出来的一样。
　　“真的，这辈子都不会忘啦，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