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一切都值得我去守护》明天不要吃鱼

16、信奉者 “请让

　　“请让世间不再拥有战争……”
　　“神啊，请拯救这个污浊不堪的世界吧……”
　　“光芒何时才能普照？”
　　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落在白色瓷砖上，整个教堂就只有这么一面采光的玻璃窗，窗台对着太阳落下的方向，教堂中央里摆放的并不是十字架，而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
　　修女双手合在胸口，这里没有虔诚的信徒，也没有手握圣经的神父，只有跪在长剑前默默祈祷的她，她并不崇尚穿着正统的修女服，但今天好像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才让她穿上已经小一号的修女服。
　　“已经不合身了吗……”
　　修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身体就突然猛长，虽然腰围没怎么变，但胸围已经长到快把胸口的纽扣撑开。
　　“……”
　　她将黄黑渐变的头发盘起，褐色的瞳孔中泛起一丝怜悯，眼角闪过泪光，轻轻落下她褐色的脸旁——黑皮佳人，你绝对会用这个词语来形容她。
　　“打扰了！”
　　明枫推开教堂的大门，手里紧握着剑柄，但弗拉基米尔并不在她身旁，这让明枫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国家的士兵一样。
　　“您好。”
　　修女依然跪拜在长剑前，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空气安静得甚至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合适？”明枫抿抿嘴，毕竟这里是教堂，人们祈祷的地方，神圣的代名词。
　　明枫放下手，只是走到修女身旁，学着修女的样子在长剑前默默祈祷着什么，明枫看着眼前的长剑，这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把剑，为什么会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长剑就这么摆放在台上，怎么看也只是普通的一把剑，但明枫就是很想举起它。
　　“为什么要信奉一把剑呢？”
　　“外地人？”
　　修女站起身来，丰满的身材让明枫看的有许些眼红，无论是姿色还是气质都比自己高上不少档次。
　　“这把剑是第一骑士留下的剑哟。”修女拿起长剑递给了明枫，长剑的重量十分的轻盈，好像并不是钢铁制成的一般，在手中甚至比匕首的重量还要轻。
　　“这是可以拿起来的吗……”
　　长剑在明枫手中突然就焕发出一种独特的光彩，身上的锈迹也不断脱落，直到露出它那泛着白光的剑身。
　　“果然还是要兽人吗。”
　　“这话，怎么说？”
　　“数年前，我们国家混乱不堪，战争带来的外乱，国王的昏庸，让这个国家失去了望日的繁华，每天都能听见来自普通人的哭诉，抱怨着血流成河的土地、难以呼吸的硝烟，在那时，你在街上每走几步就能看到没有父母的小孩在街边乞讨，他们哭喊着伸出手，可无知的人们只懂得施舍，却不知道孩子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是钱吗？”
　　明枫依旧冷冷的站在一旁，战争带来的一切在她眼里已经习以为常，对于残忍与黑暗也不再嗤之以鼻。
　　“直到第一骑士扶起每个失望透顶的人们，绝望的气氛也终于被打破，他不忍心看到战火里的孩子们穿着残破不堪的衣物，吃着垃圾桶里的残羹剩饭，第一骑士率领哈克帝国的骑兵战无不胜，仅仅一周便结束了战争。”
　　“那这把剑……”
　　“这是斩断昏庸之剑，第一骑士用着把剑结束了昏君残暴的统治，让这里成为大陆唯一的共和制国家，哈克帝国还向我们伸出来援手，帮助我们恢复经济，街边的孩子们也不用再乞讨，人们的脸上重新恢复笑容。”
　　修女握着明枫的手，温暖的手心让明枫很不舒服，对比起自己冰冷的双手，这根本就不是体质问题。
　　“想不到吧，曾经拯救了这个国家的英雄如今却无人祭拜，甚至没有人愿意双手合十感谢他付出的一切。”
　　“很可笑，对吧……”
　　“不。”明枫猛地摇摇头，眼神变得柔和许多。
　　“可现在的世界是他愿意看到的吗？”
　　修女看着明枫的眼睛，轻声问着，但这好像并不是在询问，更像是罪人对自己曾经的错误进行反问，自己做的一切是对的吗？自己所做的一切又带来了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莉莉丝·安德烈。”
　　“听好了，莉莉丝，”明枫把手搭在莉莉丝肩上，摆出一副要开始讲大道理的表情，语气也变得许些坚定。
　　“他真的离开这个世界了吗？他所做的一切真的没有一丝改变吗？”明枫的声音越来越大，都快要喊出来一般。
　　“这不还有人记得他吗？还有人把他的烂剑拿来当做信奉的物品，你敢说世界上没有人，没有一个人还记得他吗？”
　　声音在教堂里回荡，明枫现在更像是在指责莉莉丝。
　　“人类对死亡的恐惧就是被人遗忘，我每到一座城市，一个国家，都能够听说到第一骑士所做的伟业，他曾经的一切仍然在影响着这片大陆！”
　　莉莉丝像被明枫欺负了一样，身体不断颤抖着。
　　“他不是罪人！是真正的罪人让哈克帝国与第一骑士染上污名！哪怕有人知道第一骑士真正的事迹，他们也不敢在众人面前袒露心声！你知道了……吗？”
　　当明枫在看向莉莉丝时，莉莉丝却哭花了脸，捂着嘴在脸上胡乱擦着眼泪，就好像被老师批评的小孩一样，抽泣声里还带着一两声哽咽的声音。
　　“啊对不起，是我太凶了。”明枫擦拭着莉莉丝的眼角，“好了好了，对不起啦。”这时的明枫把往常的冷酷无情全都收得严严实实，不知所措的样子像是做错了什么事，只好用手帮莉莉丝擦着眼泪，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可莉莉丝突然握起明枫的手，哭泣声停了下来，只还有断断续续的哽咽声。
　　“怎么了？”
　　“啊！！！”
　　只见到莉莉丝一口咬在明枫手背上，无论明枫怎么揉推，莉莉丝还是死不松口。
　　“咬到骨头了！！！”
　　咔的一声，明枫右手上的食指被莉莉丝硬生生咬了下来，莉莉丝把手指上的肉吐出，只剩下骨头半露在嘴边。
　　“好痛！！！”
　　正当明枫想要拔剑时，莉莉丝有突然推翻了她，像孩子般抱着明枫。
　　窒息的感觉让明枫说不出话来，双手也被莉莉丝死死按住，只见莉莉丝骑在明枫身上，抿着下唇，通红的脸颊让明枫看得都有些紧张起来。
　　不太对劲啊！明枫心里有种莫名的酸感，只感觉自己的咽喉像有什么东西卡着，只好把头扭到一边，挪开莉莉丝灼热的视线。
　　“呼……吸，不上……来了……”
　　“啊，对不起！”
　　莉莉丝赶忙起身，说话的语气都有些娇羞。
　　“给你。”莉莉丝把刚才咬下的手指递给明枫，手指像被打磨过了一般，表面十分光滑，在阳光下甚至能够反射出光。
　　“已经长出来……”
　　明枫抬手在莉莉丝眼前晃了晃，随便露出了十分尴尬的笑容。
　　“唔……”莉莉丝恶狠狠的瞪着明枫，鼓着嘴像生着闷气的样子。
　　“好啦好啦！”明枫夺过手指，把头扭到一边，看样子好像十分不服气，但泛起的红晕可不会骗人。
　　“可爱！”明枫的心理承受压力已经到达了极限，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脸也微微发烫，只是看着莉莉丝就有种莫名的冲动。
　　“嗯？”
　　莉莉丝又突然扑向明枫，但这次，就只是这么抱着，像孩子投入母亲怀抱般，明枫感受着对方带来的温度，将莉莉丝楼在怀里，轻拍着后背，心跳的声音都如此清晰。
　　“谢谢你……”莉莉丝把头埋在明枫胸口，紧紧抓着明枫的衣角，听着明枫躁动不安的心跳。
　　“怎么这么久？”弗拉基米尔突然出现在教堂的门口，嘴里还喘着粗气，身上也破破烂烂的。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弗拉基米尔扭过头正准备随便找个地方自己一个人安静的理解眼前的场景。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师傅，求求你了！！”
　　“这辈子也没求过您什么，就这一次，一次！”明枫为了求情就只剩没在地上打滚了。
　　“好好好，明天早上，我在来这里找你，记住了啊。”弗拉基米尔推开明枫，看着自己的徒弟为了一个女人求情，弗拉基米尔心里面有种说不出的欣慰感，至少她还是有感情的啊……
　　“谢谢师傅！”明枫爬起身来，笑嘻嘻的看着弗拉基米尔。
　　“我也有点事要处理。”
　　“刚才在赌场输太多就直接跑走了……”弗拉基米尔挠着脑袋一边吹着口哨，不断逃避着明枫带有杀气的眼神。
　　明枫也想起来师傅一到城市就神经兮兮的对自己说什么——这次就让你自己一个人去好了，当做磨炼你啦，我待会再去找你啊什么什么的。
　　“明枫你身上还有钱吗？”
　　“没有呢，谁叫我的师傅是个赌鬼，这下子有人要饿肚子咯~”明枫掏出钞票在弗拉基米尔眼前晃了晃又有收看回去，像看乐色一样看着弗拉基米尔。
　　“我的好徒弟！后天早上，后天早上！”
　　“就这么绝定了啊，后天啊，拜拜~”
　　明枫把钞票塞到弗拉基米尔手里就蹦蹦跳跳地转身走开。
　　“这……”弗拉基米尔只是楞在原地，这是他第一次觉得手里的钱如此一文不值。
　　“算了，先把钱赢回来先吧~嘿嘿嘿~”

　　彩色的玻璃化作碎片落在地面上，太阳也已经落下，明枫看着莉莉丝的背影，她好像很孤独，她真的有朋友吗？还是自己一个人孤独的活着，然后再孤独的老去？
　　但明枫知道，至少现在，她再不愿意看到。
　　手里握着那根被莉莉丝咬下的手指，她摸着上面的凹痕——莉莉丝·安德烈。莉莉丝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了手指上，她希望明枫记住她，记住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位名为莉莉丝·安德烈的虔诚信徒。
　　“其实我，也是兽人呢。”朦胧的眼睛里，明枫看不清莉莉丝内心的想法，甚至连自己的心都没看明白。
　　“我是兽人与人类的混血种。”
　　“嗯……”
　　“就是人们口中的杂种。”
　　莉莉丝已经很冷静的说出后面两个字，她只是想让明枫更加的看清莉莉丝，这个无论在哪个种族都被排斥的混血种。
　　“人类不会认同一个只是沾染了他们一点基因的兽人，哪怕是自己的亲人，也只是冷眼相看。”
　　“如你说见，这也只有我孤身一人。”莉莉丝笑了笑，好像一朵绽放在石缝中的鲜花，明知孤身一人，却仍努力绽放。
　　明枫不知道是什么动力让莉莉丝这样活下去，是因为什么？让她的心脏仍然流淌着鲜血。
　　“不，”明枫咬着嘴唇，只从离开妈妈后，她再也没有这么去思考对别人的感情，也没有再认真的关心过任何人。
　　“哪怕我不是兽人，就算我不是人，就算是一阵风，我也愿意接纳莉莉丝，我也愿意吹向莉莉丝！”
　　“可是我的血脉已经流干了，现在的我，与普通人类没有什么差别呢。”莉莉丝抬头看向彩色玻璃，她也希望像这面玻璃一样，只是一束光照下，它就能变得五彩斑斓。
　　“但我只有不起眼的颜色呢。”
　　“那又怎么样！”明枫怒吼道，整个人都抖了抖，对于她而言，莉莉丝在她心里，算什么呢？
　　“因为莉莉丝……”
　　“因为什么？”
　　“因为莉莉丝，真的很可爱啊！”明枫紧紧抱着莉莉丝，像久别重逢的故人，明明只是过客，为什么要如此？要如此的认真。
　　“那我们是朋友吗？”
　　“一定是。”
　　莉莉丝哭了，但她脸上充满着喜悦，她很高兴，这只是激动的眼泪吧？莉莉丝问着自己。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明枫，就两个字，姓在前，名在后。”
　　“果然是外地人呢。”
　　黑夜慢慢占领天空——
　　我好想珍惜她……不知道为什么，跟她在一起我很开心，我好像忘记了自己是谁，我好像告别了硝烟，我放下手中的剑，血与肉也只是用来感受莉莉丝的温暖，真的好开心，好像回到了从前，那只有欢声笑语的地方，没有战争的地方，妈妈和十七哥哥都在的地方……原来是这样啊，我，曾经还会笑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