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月光什么的怎么可能！》真理理理理

7、第7章 日子像

　　日子像秋日晴空下的流云，看似缓慢，实则不经意间就推移了很长一段距离。期中考试的压力，像一层淡淡的薄雾，开始笼罩在高一新生的头顶。
　　课间，教室里的喧闹依旧，但多了不少讨论题目的声音。
　　“完了完了，函数这东西跟我有仇吧？”陈费抓着头发，对着数学练习册哀嚎，“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啊！”
　　宋至晓正反坐在椅子上，下巴搁在楚问筠的桌沿，闻言抬起头：“需不需要‘开窍醒脑咒’？友情价，一顿小卖部的关东煮。”
　　“你的咒语要是真有用，上次物理小测我就不该只考六十分！”陈费悲愤道。
　　“那是你心不诚！”宋至晓说得煞有介事，随即又转向楚问筠，眼神瞬间变得可怜兮兮，
　　“楚老师，行行好，这题辅助线到底怎么添？我感觉我的魔法感知力在这里失效了。”
　　楚问筠放下笔，看了眼宋至晓指的那道几何题，拿过尺子，轻轻画了一条线。“这里。”
　　“哦——！”宋至晓恍然大悟，一拍桌子，“原来如此！楚老师，你就是我的‘人形答案之书’！比魔法靠谱多了！”
　　楚问筠对于“楚老师”这个新称呼没什么表示，只是淡淡提醒：“下次上课认真听。”
　　“遵命！”宋至晓笑嘻嘻地应着，转过身去奋笔疾书。
　　另一边，江语攒也在为文科综合发愁，正抓着班长林薇问历史事件的时间线。林薇虽然表情严肃，讲解却很有条理。苏晓梦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小声补充一句细节。赵强和孙宇则凑在一起研究体育达标项目，商量着周末去操场加练。
　　学习小组的概念不知不觉形成了。放学后，图书馆或者空教室里，常常能看到他们几个聚在一起。通常是楚问筠、林薇、苏晓梦负责讲解和答疑，宋至晓、陈费、江语攒负责提问和……活跃气氛。
　　“所以这个化学反应它为什么非要变来变去？安安静静待着不好吗？”宋至晓对着化学方程式叹气。
　　“因为它不像你，只会变魔术。”楚问筠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旁边正在喝水的陈费差点呛到，江语攒则直接笑趴在了桌上。
　　宋至晓瞪大眼睛，指着楚问筠，对其他人说：“你们听到了吗？他刚才是不是怼我了？楚问筠居然会怼人了！” 楚问筠笔下不停，耳根却微微热了一下。他好像确实……越来越容易被宋至晓带偏。
　　林薇忍着笑，敲敲桌子：“安静点，宋至晓，继续看你的书。”
　　宋至晓凑近楚问筠，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发现新大陆的兴奋：“楚同学，你跟我学坏了。”
　　楚问筠笔下顿了顿，没理他，只是把刚刚写完的详细解题步骤推到他面前。
　　期中考试如期而至，又在一片或哀嚎或庆幸中结束。成绩公布那天，教室里的气氛有些紧张。楚问筠和林薇、苏晓梦的名字自然排在前面。赵强的体育成绩拉高了不少平均分。让人有些意外的是，宋至晓，这个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满嘴跑魔法火车的家伙，总分居然挤进了中上游，数学和物理甚至相当不错。
　　陈费看着成绩单，捶胸顿足：“不公平！宋至晓你肯定用了‘作弊咒’！”
　　宋至晓得意地晃着脑袋：“这是‘智慧启迪术’的成果，外加……嗯，楚老师辅导有功。”他冲楚问筠眨眨眼。
　　楚问筠看着成绩单上宋至晓的名字，心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这家伙虽然闹腾，但脑子确实聪明，稍微用点功效果就很明显。
　　江语攒则哀叹着自己岌岌可危的排名，被林薇一句“下次努力，我可以帮你划重点”给安慰了。
　　考试的压力褪去，班级活动的氛围又活跃起来。
　　学校要举办秋季运动会，李老师在班会上动员大家报名。体育委员赵强自然是主力，报名了短跑和跳高。陈费在江语攒的怂恿（和激将）下，报了个不太需要技术含量的铅球。林薇和苏晓梦负责后勤和投稿。
　　“问筠，你报什么？”宋至晓凑过来看报名表。
　　楚问筠摇头：“我不太擅长运动。”
　　“没关系啊，参与第一！”宋至晓指着长跑项目，“3000米还没人报呢，要不……我们一起去？”
　　楚问筠皱眉：“3000米？”
　　“对啊！”宋至晓眼睛发亮，“考验意志力的时刻到了！我们可以互相施加‘耐力持久咒’和‘步伐轻灵术’！”
　　楚问筠觉得这听起来比军训时的咒语还不靠谱。
　　最后，不知道是宋至晓的游说太有感染力，还是他那句“跑不动我拉你”听起来莫名有点可靠，楚问筠鬼使神差地在3000米那一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宋至晓立刻在旁边签上自己的。 “太好了！”宋至晓一拍手，“双人魔法阵，成了！”
　　运动会那天，秋高气爽，加油声震天。
　　铅球场地，陈费憋红了脸扔出了个不算好也不算差的成绩，江语攒在一旁大声嘲笑然后被陈费追着打。
　　短跑场上，赵强如同离弦之箭，轻松拿下小组第一。
　　最煎熬的莫过于3000米长跑。发令枪响，一群人冲了出去。
　　宋至晓和楚问筠混在人群中，保持着匀速。
　　一开始还好，几圈过后，体力消耗巨大，呼吸变得沉重，每一步都像灌了铅。不断有人掉队、放弃。楚问筠的脸色有些发白，节奏开始紊乱。
　　“调整呼吸，跟着我。”旁边传来宋至晓的声音，他似乎也喘着气，但状态比楚问筠好一些。他稍微放慢了一点速度，保持在楚问筠侧前方半步的位置。
　　“别……管我……”楚问筠喘着气说。
　　“那怎么行，”宋至晓回头，汗水从他额角滑落，笑容却依旧明朗，“说了要给你加buff的，‘耐力持久咒’，生效中！” 他的存在像是一个移动的坐标，楚问筠下意识地跟着他的步伐和呼吸节奏，竟然真的又撑过了一圈。最后半圈，冲刺阶段。
　　宋至晓加快速度，同时朝楚问筠伸出手：“快！最后了！‘风之疾走’，冲啊！”
　　楚问筠咬紧牙关，抓住那只手，被他带着，拼尽全力冲向终点。过线的那一刻，两人几乎同时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阳光有些刺眼，楚问筠眯着眼，看到宋至晓侧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极度疲惫却灿烂无比的笑容，断断续续地说：“看吧……我就说……组合技……有用……” 楚问筠累得说不出话，却忍不住也弯起了嘴角。
　　交握过的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汗湿的温度和拉扯的力量。班级的同学围了上来，递水、搀扶。陈费和江语攒的大嗓门在耳边响起：“可以啊你们！居然都跑完了！”
　　林薇和苏晓梦也送来了毛巾和巧克力。楚问筠在喧闹声中，看着被赵强拉起来、依旧喘着气却还在比划着说什么的宋至晓，忽然觉得，参加长跑好像……也不赖。
　　夜幕降临，白天的喧嚣沉淀下来。晚自习的教室安静许多，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声音。楚问筠做完一套题，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前桌。宋至晓似乎睡着了。他侧着脸趴在臂弯里，呼吸均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嘴角此刻放松地抿着，看起来有种难得的安静乖巧。窗外的月光和教室的灯光交织，落在他柔软的发梢和微微敞开的校服领口。楚问筠的目光停留了几秒。他想起白天跑道上那只汗湿却有力的手，想起课间他凑过来问题目时亮晶晶的眼神，想起他那些离谱又搞笑的“魔法理论”，想起他塞过来的薄荷糖和防晒霜…… 一种微妙而陌生的情绪，像初春的溪流，悄悄漫过心间，带着一丝清凉和微痒。他迅速低下头，重新看向桌上的习题集，却感觉上面的字迹似乎有些模糊，心跳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被放大了些许。喜欢……吗？那个被推迟的、关于“喜欢的人”的问题，在这个月光皎洁的夜晚，似乎有了一个模糊而悸动的答案，悄然浮现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