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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过了南北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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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南北分界,诸葛蓝月主仆二人便将行程放慢。虽是慢行,却也在此日距寒荣国仅有几十里路程。南地无人住的地儿皆是溪水,全不同尽是成片荒芜的北地。
“巧香,寻间客栈,歇息一番。”
诸葛蓝月驾马行在碎石小道上,心情十分明朗。
“仅有几十里路,若快马加鞭怕是用不着半个时辰,主子为何不进了寒荣国再歇息?”
诸葛巧香随后。二位女子稳驾高马行驶在此,惹得生在南地儿的人不住观望。
“只顾赶路,岂不浪费这和风丽日。咱们此番行程身负重任,怕是进了那寒荣国就无这般兴致玩乐了。”
诸葛蓝月就近停于一客栈门前,遂自马背跃下,
“你寻些热水进房,我好泡身子。这天儿渐热,需洗洗才适。”
诸葛巧香向来手脚利索,只片刻便将活儿料理妥当,转眼已服侍诸葛蓝月起浴穿衣。
“主子穿这衣裳,甚是好看了!”
诸葛蓝月垂眼打量一番,一袭素白长裙。
“这当是最素的衣裳,哪里好看了?”
“主子你天生丽质,素衣着身更是美若天仙,像那天上仙女下凡一般。”
诸葛巧香手握瓷碟,从里沾了黏稠的东西抹在诸葛蓝月颈后。
“你这嘴皮子倒是愈发厉害了…且慢!你往我身上抹了什么东西,竟这般清凉!”
诸葛巧香又沾了些抹在她耳后。
“灵香草同荷花瓣做成的涂香,南方天较北方热,不适用熏香。我沿途便做了这些东西,涂上一点,凝神镇气,还能驱蚊虫。”
“巧香巧香,这名字真没给你起错。世间怎能有你这般心灵手巧的女子?”
诸葛蓝月忍不住嗅一口气,
“这味儿真不错,香而不腻,着实惹人陶醉。”
金灿灿的太阳光将那清湖碧波照得晃亮亮,成片绿叶荷花于湖面漂浮。诸葛蓝月二人乘木舟游在湖中心,恰被那些花叶包在中央。
“主子,是不是觉着这些味儿嗅着十分熟悉?”
诸葛蓝月正轻声哼曲儿,便点头赞同。
“方才在客栈我为你抹的涂香,便是用了这些叶子花瓣作料。”
“怪不得如此熟悉。”
诸葛蓝月瞧了瞧湖面,
“她们这是在做甚?”
湖面上别的舟里尽是年轻男女,下腰从湖里打捞出裹了黑泥的东西。
“这些俗称莲藕,长在荷花叶子根茎底部。采摘后洗净方可入口,亦可下锅烹熟了食用。”
“竟这般好!”
诸葛蓝月闻言起身,欲下湖采摘,怎料木舟却在当下失衡。眼瞧主子步伐踉跄,诸葛巧香情急之中,只晓得大叫一番。诸葛蓝月原本微急,被她这么一叫更是心里发慌,乱了分寸。身体在往后倒的当口,却被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将接住。不知从何方出现的白衣男子将诸葛蓝月搂在怀里,绕舟面转半圈,方站住脚跟。
“姑娘可有大碍?”
诸葛蓝月只觉得周遭一切太突然,此刻脑中空白一片,晕晕忽忽。
“姑娘?”
诸葛蓝月这才抬眼看身前人。这男子面孔甚是熟悉,却记不得曾在哪里遇见过。待缓过神时,诸葛蓝月才发觉身体仍被人搂着。紧退几步,方平静心绪。
“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男子笑看诸葛蓝月,手里猛然摊开一把折扇,不紧不慢摇起来,
“姑娘生得真是好比天仙!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
诸葛蓝月霎时忆起,此人正是前两日于清湖面上泛竹舟的那位绿衣男子。心情煞是坏起来,再瞧他一眼,便转头盯着别处。
“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
男子并未作罢,还往她身边走了两步,
“想必姑娘定未上妆。这倒难见,却也表明了姑娘的天生丽质。”
诸葛蓝月仍不做声,只盯着一排排荷叶。男子得不到回应,挑眉后遂将头伸至诸葛蓝月耳旁低语,
“真香!惹人魂牵梦萦,不舍离去!”
诸葛蓝月愕然偏头,盯着男子的目光十分冷冽。
“天下竟有这般轻浮之人!无耻至极!”
男子不怒反笑。
“没想到姑娘的腰如束素般细又软,连牙齿也同含贝一样白!”
诸葛蓝月越过男子,走到诸葛巧香跟前。
“巧香,回岸。”
“姑娘!”
白衣男子转身,笑容仍旧浮在脸上,
“好歹在下方才也救了你,你怎连句致谢之言都没有?”
“不过是你自作主张,没人让你救。”
“姑娘并不是本地人罢!竟不晓得这湖有多少尺深?前两日有一顽童不慎落水,岸上人欲救人,还未跳下水,只见那顽童头顶吐了几颗水泡子,便深入湖底了。”
诸葛蓝月不想同他费舌,便遂了他的意。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白衣男子这才点头,神色颇是满意。
“不过若是姑娘真跌入湖里,我定会下湖救你上岸。一来我通水性,二来我知晓怜香惜玉。”
诸葛蓝月不喜此人到了极点,怎地他句句都能如此轻佻!
“以救命之恩换一个姓名应当不为过,请问姑娘芳名?”
诸葛蓝月回头,只觉着金灿灿的太阳光将眼前人笼罩,恍惚间只能瞧见他的笑容。
“在下名为东方醉,请问姑娘芳名?”
男子遂再次询问。
“诸葛蓝月。”
东方醉又展了展笑容。遂合拢折扇,起步弃舟,眨眼间轻落于岸边,回头朝诸葛蓝月清笑。
“暂此别过!”
经过此番,诸葛蓝月原本上佳的心情毁于一旦,回客房时将门摔得咯吱响。
“主子!”
诸葛巧香往茶碗里沏了茶,又端了一碟糕点走到诸葛蓝月身边,
“你快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这是我用香子兰做的凉糕,你不妨尝一尝?”
“南地儿不如北方好,竟有这等人!”
诸葛蓝月只接过茶碗。
“好歹那东方醉也算救了主子你一命!若是当真落水,后果怕是不堪设想,咱们又不习水。”
诸葛巧香将凉糕搁桌角边上,
“主子你不晓得,今日你同那东方醉同穿白衣,可是登对了!不明就里的旁人见了,定会以为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诸葛蓝月对着茶碗拂口气,浅酌一口。
“不过凑巧罢了,那日和他同穿绿衣的女子才是他的心上人。”
诸葛巧香笑言。
“我又没说你是他的心上人,不过论今日之情景罢了。”
诸葛蓝月冷瞧她一眼。
“莫将我同他扯在一起!已有婚约的人竟还如此不循规蹈矩,此类人最该遭唾弃。”
诸葛巧香生疑。
“你怎知他已有婚约?”
“那日我依窗而立,听见湖边亭台下那抚琴的绿衣女子亲口向他索婚。”
诸葛巧香又往茶碗里添了水。
“已有婚约之人还如此招蜂引蝶实属不当。不过主子,巧香听主子口气,活像因心上人而吃味,颇有埋怨之意!”
语毕,见诸葛蓝月神色十分不佳,遂拿过一块凉糕到诸葛蓝月手边,
“主子,吃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