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醉香人》覃三

6、第五章 欧阳赤雪将

　　欧阳赤雪将马匹送给了诸葛蓝月，便要去更北的地儿寻找两马补齐了匹数。自那日后，诸葛蓝月同欧阳赤雪便一南一北分道而驰。又连着赶了三日路，诸葛蓝月同诸葛巧香终于行至南北分界，寻得靠湖边一客栈住下。
　　这日，诸葛蓝月仿佛心情极好，倚窗而立，向着一波碧湖，又开始唱曲儿。诸葛巧香往香炉内添了杜衡和甘松。
　　“刚过边界，天儿就暖和多了，等咱们到了寒荣国怕是已经十分热了。”
　　诸葛蓝月朝她点头，嘴里依旧唱着。
　　诸葛巧香忍不住笑出声。
　　“主子，你这般喜欢唱曲儿，倒不如去了寒荣国做那青楼里卖唱不卖身的姑娘罢！这么副好嗓子，若不让更多人听到，岂不浪费。”
　　诸葛蓝月遂停下，瞧着诸葛巧香的眼睛十分有神。
　　“这主意着实好，就这么办！”
　　“主子！”
　　诸葛巧香反而慌了，
　　“我只是随口说说，你万不得当真。自古青楼乃烟花之地，龙蛇混杂得很，去不得！”
　　“龙蛇混杂方好，方便我寻仇，也方便你寻哥哥。我正愁到了寒荣国该从何寻起，这下方有了主意。巧香，咱们到寒荣尚且先在青楼落脚。”
　　“可越混杂的地儿危险就越多。”
　　诸葛蓝月面上带笑。
　　“你平日里的伎俩同我的武功，合二为一，还怕他几个地痞无赖不成？”
　　语毕，窗外飘来几缕琴音，由缓至急，急中又添了几分缓。诸葛蓝月望去，湖前亭台内着一袭翠绿长裙的女子正在抚琴，眉如翠羽，肌如白雪。
　　“这些日子未见，琴艺着实长进了些。”
　　只见那湖心中央乍现一排竹舟，一绿衣男子斜躺舟上，一手撑脑袋，一手握酒杯。清水绿树，琴音围绕，美酒做伴，煞是惬意。
　　“你还晓得回来！”
　　琴音毕，女子起身，一挥绿裙长袖，口气里满是嗔怪。
　　“怎么，想我了？”
　　竹舟顺风，朝着亭台飘去，男子依然斜躺于舟面上。
　　女子瞪着男子的双眼愈发明亮，双颊泛桃花色。
　　“你为何不早日娶了我？也免去这相思之苦罢！”
　　舟上男子不知何时已起身，直挺挺立于舟面，手里仍是端着酒杯。离亭台五尺左右，遂抬脚弃舟，轻落于女子跟前。
　　青山绿水，身着绿衣的两个青年男女迎面相视。景配人，人宜景，这画面着实养眼了些。诸葛蓝月正为此赏心悦目，忽然警惕侧身，伸出玉手紧握住自下空飞腾而来的酒杯。半杯清酒只左右晃了晃，歇在诸葛蓝月手里，未洒出半滴。
　　“姑娘好身手！”
　　窗下绿衣男子击掌赞扬，
　　“我当是哪路人藏暗地里窥探我，原来是位身手不凡貌若天仙的姑娘！姑娘手中正是我近日新酿的青梅酒，不妨尝一尝！”
　　诸葛蓝月顿了顿，遂将皓腕伸出窗外，再轻轻侧翻，半杯梅子酒便自半空落下，干净利落。
　　“谢公子好意，可我并不喝得酒，只好以此代过罢。”
　　“哪里来的野女子，竟这般用酒，如此无礼！”
　　绿衣女子抬眼看诸葛蓝月，煞是生气。
　　“方才打扰二位实属意外，我这就关上窗户，二位请自便。”
　　诸葛蓝月关窗的前刻将那青铜酒杯一并仍出窗外。绿衣男子随即旋身越过，将将接住。
　　“这妖孽定不会来自寒荣国，既不认得你，还如此不将你放进眼里。”
　　绿衣女子愤然，身旁男子却只盯着方才接住的酒杯浅然一笑。霎时，那勾人心魄的双眸熠熠生辉。
　　“主子，方才何人同你说话，怎惹得你如此生气？”
　　诸葛巧香瞧着诸葛蓝月面色不佳，便端了碗茶递给她。
　　“本以为才子佳人映衬了佳丽山河，怎料竟是如此轻浮之人。”
　　诸葛巧香闻言，欲推窗视看，却被诸葛蓝月止住。
　　“你快莫开窗，省得我心烦，无事添堵！”
　　诸葛巧香只得作罢，笑向诸葛蓝月。
　　“主子你不是常同我说人万不可貌相吗？今日就当你以貌取人了罢，别同轻浮之人计较这般多，你同他又不认得。我倒是觉着主子你今日较往日不同，往日里你待何人都十分淡然自若，今日怎无端生出这般大火气？”
　　“哪里来的无端？那男子性子孤傲，出言轻佻。那女子相貌秀丽，性子却比常人烈上许多。二人合起来，无端针对我，怎能不叫人生气！”
　　诸葛蓝月说完便揭开茶碗盖，仰头狠酌一口，遂猛伸玉颈将茶水吐出，再望向诸葛巧香的双眼已饱含泪水。
　　诸葛巧香见主子被茶水烫出眼泪，踟蹰半刻。
　　“那茶刚下锅炉…怕是煮得久了些。”
　　诸葛蓝月眼里的泪水添多了些，神色却依然平静。
　　“煮了多久？”
　　“…将近一个时辰。”
　　闻言，诸葛蓝月绝望闭眼，两行清泪顺着面颊双双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