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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空中圆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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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圆月,地上白雪。二者合一,夜晚显得十分明亮。雪后空气甚是清爽,诸葛蓝月一路吟着小曲儿,精神极佳。
“主子,咱们今日着实晚了些。你瞧,到现在还未寻到客栈。早晓得就再住上一日,明日再上路。”
诸葛巧香吐字间,口里喷出白腾腾的雾。
“你若是挂着那断腿男子,回去便是,何须寻这些借口?”
诸葛蓝月说罢接着吟唱。
“主子,你为何突然说这个?”
诸葛巧香怔住,精神霎时极好。
“有眼的人都晓得你对那断腿男子有不一般的情谊,瞧你为他忙活的劲儿!竟还为他将珍藏好些日子的一品红供了出去,那一品红生于热地,极冷的北边怕是极难寻着!那断腿男子当算命贵了,遇上了你!”
说完也不再唱了,只是安静赶路。
“主子…”
诸葛巧香欲言又止,倒惹得诸葛蓝月回头瞧她,
“他腿并没断,您别叫人断腿男子呀。”
诸葛蓝月淡然一笑。
“倒还维护起那断腿男子了,若不叫他断腿男子,那叫他什么?”
诸葛巧香顿时哑然,忙活了大半晌,竟不晓得对方姓名,临走时也忘了询问。
“前方何人?”
一串马蹄声自前方传来,慌忙而凌乱。四五人驾马,逐一停在诸葛蓝月前方。
“我当是哪处高人在此夜游,竟未料到是如花似玉的俩姑娘。天已如此晚,姑娘们为何在此呀?莫不是迷了路,找不着家了?”
语毕,其余几人仰头大笑,震得旁地里树枝上的白雪哗哗落下。
“让开。”
诸葛蓝月冰冷的眸子盯着说话那人。
“你不就是方才吟唱的那个?我认得你的声音!方才我仔细听了,你唱曲儿可好听了,再给爷唱个!唱得爷舒服了,爷带你回家!”
余人又是一阵狂笑。
“莫不是害羞了罢?要不先到爷的马背上来,搂着爷,也好暖和暖和身子。若当着大伙儿害羞不肯唱,对着爷的耳朵小声唱也罢!”
诸葛蓝月已由漠然转为怒颜,长袖一挥,俨然一位健壮男子,着粗布衣裳。
“巧香,去旁地里树下候着。”
马背上几人目睹闭月羞花一姑娘转眼变成一粗壮青年,着实惊了一惊。而诸葛巧香去那树下避着之前往诸葛蓝月嘴里塞了几条草根子,小声叮嘱她一定咀嚼。诸葛蓝月虽不明其然,却也照做,于是乎此刻站在几匹马跟前的正是个一面嚅动嘴唇嚼草根子一面虎视眈眈察敌情的壮实男人。
“你…你…你是人是妖。”
“我是人是妖无大碍,倒是你们,怕是想做非人非妖之异类罢!”
连声音都寻不得方才的半点细软痕迹,几人吓得连忙拎着缰绳转身。诸葛蓝月将将旋身欲动武,马背上的几人便纷纷倒下,摔落至洁白的雪地里。错愕之余,诸葛巧香已从旁地里的树下跑了过来。
“主子,方才你让我去树下避着时,我已将迷药放出。“
“原来如此。”
诸葛巧香瞥了瞥几匹良马,
“为何我们自个儿仍然清醒?”
“那蒙汗药为洋金花所致,而蜜草恰好是此解药。”
诸葛蓝月这才惊觉嘴里淡淡的甜味儿,遂将草根子吐出。
“方才我还纳闷你让我嚼何东西,幸得这蜜草味儿甜,若是一方苦药,只怕此刻我已倒下。”
“主子。”
诸葛巧香咯咯笑起来,
“你将容貌易回女儿身罢,拿这幅模样嚷着怕苦,诚然怪异了些。”
诸葛蓝月坦然一笑,遂换回了面貌。
“我改主意了,不随主子学唱曲,要学就学主子的易容术。方才那一遭,十分令人骇然。我头一遭晓得,好东西越是矜贵就越容易惹祸上身。主子你那副令人羡慕的嗓子方才就成了祸根,亏得易容术才吓得这几个登徒子如鼠避蛇。”
“易容术乃幻术,对防身起不了半分作用。”
诸葛蓝月伸出素腕,轻拍马背。
“照我来看,其最适于防身。若要再遇上方才那境况,只需挥袖易容,方可保身。比我用药还来得快些。”
“易容术易用并不易学,你可想好了?”
“现今倒是不急着学,我一直跟着主子,主子会既会这门幻术,我也就无大碍了。”
“你去寒荣国是寻哥哥来着,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攀谈间,诸葛蓝月已走到另一匹马跟前。
“主子。”
诸葛巧香愕然,
“我一辈子都跟随您,若是寻着哥哥,我也要跟着您。待你我同遂了在寒荣国的愿,我随您一起回达末。您已经将诸葛之姓附于我,这辈子都会跟随您。”
“罢了罢了,我也只是随口说说,你不必记挂在心。倘若到了那时,你要跟随我还是跟随哥哥,自己再做主罢。”
诸葛巧香随即喜笑颜开。
“主子,那咱们上路吧。”
“待我挑两匹马,这些马都是上等良马,怕是这些登徒子偷来的!若留在此,岂不可惜。好马配无赖,岂不浪费哉。”
诸葛蓝月立在两匹马中间,
“就用这两匹!”
下雪莫若化雪冷,此刻亥时已近,那天上的圆月倒越发明亮了。诸葛巧香自包裹里取出狐裘披风,搭在诸葛蓝月双肩。
“夜深,天愈发寒了。主子你莫冻坏了身子。”
诸葛蓝月跨上马背,对着诸葛巧香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冰天雪地里分外妖娆。
“上马!”
“主子,我不明白的是,方才你对这几个登徒子使武前,为何要先易容?”
“若真动武,避不了血。若血溅上面容,染上衣裙,也着实难看了些。”
诸葛蓝月拎着缰绳将马匹摆正,同诸葛巧香驾马而去。马蹄达咯达咯的声音十分清脆,于雪上留下一排排深浅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