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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12 然后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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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听进入深度睡眠后,做了一个噩梦。
待她醒来,却什么也记不清楚。
她很少做噩梦,尤其是现在整个人处于心神不宁的状态中。可能昨天发生的事情,还是或多或少对她产生了一些影响,温听竟想起了小时候的一点点事情。
她从小就漂亮,是十里八乡都认为的一件事情。她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做什么都很顺,面对陌生人的善意,她都觉得理所应当。
人家让她跟着走,她就乖乖跟上人家走。
那人满口谎言,说是一只小猫掉在了墙角的缝隙里需要她的帮助,因为她胳膊细,小孩子又灵活,能够帮到他们大人够不到的地方。
温听信了,她更加渴望救出小猫,那人还夸她不仅漂亮,还有爱心,小小年纪比同龄人还要聪明。
她出身在一个普通家庭,父母打她记事起都在为生计奔波,没有人去发现她的优点,只是一味地说教她不懂事,大晚上疑神疑鬼的,怕黑又怕鬼。
他们都认为,她不好好睡觉,是为了方便白天翘课。
优点从没有获得一种认可,而缺点就像是如数家珍般地抖落开。
那是她第一次被人骗走,差点都回不来。她想要问更多的细节,每每被家里人一笔带过。
“我们找你已经够费劲了,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明天还有工作要忙,你实在闲的不行,去把衣服洗了,省得因为丢失一点点记忆,连你的亲生父母说的话都不听了吗?”
章青不耐烦的脸上,忍不住对她呵斥,那些在她看来不重要的事情,在解决生存问题面前,如同挠痒痒。
后来她们日子好了起来,章青依旧没多大变化,还是我行我素。
虽是亲生母亲的说法,然而那段记忆却无法做到与她共情,温听不太相信她的那套措辞,尤其是自己往深处挖掘的想法,章青一脸的不悦。
只是今日在想起来什么,温听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接下来的几天内,她无心去考虑别的,一门心思全都扑在考试上,从宿舍到大教室,再从大教室到图书馆,固定地点轮流转。
以往她都是和室友一起的,但今天考虑到宫也的到来,大家默契的挪开了位置。
就连夏柠这次都学会看眼色了,想了半天又把任致远叫出来陪她复习。
说任致远木头脑袋吧,他这个人还在某些思维上比她转得还快。说他脑子灵活吧,他这个人又古板严肃。
夏柠和他复习了一个上午,感觉要力竭了。
对方宛如老教授上课,一连好几个十万个为什么。
明明很是枯燥,她在他一板一眼的监视下,口干舌燥。
俩人视线对上的那一秒,夏柠觉得自己疯了。
她竟然觉得任志远的嘴唇像果冻一样,饱满软弹。
任致远自然是注意到她,喉结无端滑动着,最后扶了下眼镜框,生硬地插.入一段多余话题,成功的将夏柠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走。
反倒另一边,温听仗着自己是某人的女朋友,尽量在低调的范围内,降低他们的存在感,又因为宫也不太开心的样子,努力去逗他笑。
这个人偏偏一点面子都不给,说她违反了自己定下的情侣准则——不准在人多的地方交头接耳。
温听:“……”
这人记性倒是好极了。
毕竟是自己放了人家鸽子,偶尔的示弱她还是知道的,这场恋爱虽然夹杂着私心,但她确实是认真的。
她偏头,注意到宫也长长的一茬又一茬的头发,像小麦一样,看着又黑又硬。
“宫也。”她轻声唤着他的名字,偷偷向他发出邀请:“一会儿你有空吗。”
男生握着笔的手紧了紧,鸦羽般的睫毛覆盖住他好看的眼睛。
他听到后,缓缓抬眸看她,里面的感情包含太多,温听甚至来不及细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她犹豫着要说点什么,才不会显得他们看起来不熟又僵硬的关系。
情侣之间不应该是甜蜜的吗。
温听微微出神,等回过头来,才看到面前对了一张空白纸条,纸条上面有折痕,刻意把内容叠在里面。
他们是面对面坐着,抬头就能看到彼此。
可今天宫也居然躲了她好几下,要说是为了避嫌,温听可以理解,可只从看到他眼里复杂的情绪,温听发现自己居然有一点看不透他了。
她有意无意观察着他的表情,希望能从里面找到一丝破绽。
在生态系统中,猎人打不准的枪,不仅仅是大家看到那般的瞄不准,而是虚晃一枪让猎物放松警惕,才开始致命一击。
宫也的纸条话语简短,柔弱温和。开头就拿捏住温听的一颗心:“别生我的气了,我错了,下次早点回来。”
黏黏糊糊的一句话,含义不言而喻。
温听只当他认为自己没能早早回来,自己这些天的情绪起伏,是因为他没有及时的陪伴。
可能会有类似的情绪,但温听抹不开自己的面子,也不允许自己看起来像个怨妇,白荔说女孩子谈恋爱要矜持一点,内敛的含蓄会激发出男孩子保护的欲望。
要是没经历那件事就好了,温听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真的被吓到了。
她的夏柠俩个未出社会的女大学生,因为一份工作,差点遭到对方的合约威胁,衣服穿与不穿就在一念之间,维护的从来不是所谓的面子,而是女生面对恶意时,果断的拒绝,为自己争得话语权的权利。
她也不敢想象,要是那天没有夏柠的陪伴,她又会面向怎样的场面。
这些她不说,他自然不懂。
可是说了,宫也不见得能做什么。
温听还是没能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看着宫也逐渐消失的表情,她下意识捉住了他的手指。
“别走。”粉嫩的唇瓣无声的一张一合,温听抓住机会便不打算放开。
可能这样会显得画面很不和谐,想了想她起身并排坐到宫也身边,他的手指在她捉住的瞬间,紧紧回握住她。
他更像是遇冰山下藏着的火种,不等她撬开坚硬的冰石,火种便自己燃烧,源源不断的流水只是为了强调他渴望的意志。
……
复习到傍晚,他们去吃了饭,饭后宫也沿着小路送温听回宿舍。
他慢悠悠地跟着她的一侧,时不时地认可她的话点点头,没有刻意保持安静,却内敛沉稳地很少说话。
温听走累了,找了一处凉椅想歇一歇。
宫也看出她的想法,弯下腰将上面落下的树叶捡走,又拿出一张纸巾为她擦去浮土。
有一个贴心肯照顾人的男友,才华横溢还能对自己这般好,待到坐下后,温听忍不住拉住他的衣角,“你也坐下好了,地方这么大。”
宫也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可坐下来以后这条长椅居然略显拥挤。
他们几乎肩贴着肩,比在图书馆距离还要近。
温听扣着手指,想要找个话题聊,才发现他们之间居然没有共同的话题,她连他出去这么久干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很重要,连告诉她都叫泄密。
温听有些丧气:“宫也,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对方身子僵住:“对不起。”
温听今天听过他说得最多的一句就是“对不起”,烦闷像发丝一样缠在她的脖颈处,她闷声,提醒他:“然后呢,你要分手?”
耳边的呼吸逐渐粗重,宫也猛地摇头,漆色的眼睛写满“我不同意”,连他都不曾发现,自己紧紧拉住温听,力度大到快要把人揉碎在怀里。
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直保持着不淡不咸,今天一刺激,宫也早就越过了那条线,他把头埋在她的脖颈处,祈求换来她的温柔改口。
“骗你的。”温听扯着嘴角有些呼吸不过来,这样亲密的距离她竟一点都不排斥,甚至宫也身上味道都另她安心,她视线忽然定住,“你的手指,怎么还没好?是怎么了。”
她说话温柔,脸上掺杂着关心与担忧。
宫也脖颈上冒出一个尖尖起来的喉结,它轻轻滚动着,连看向温听的眼神都异常躲避,宫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溃不成军的一天,可能是犯了一件错事,让他不敢面对温听。
他不顾一切地拥抱着温听,唇瓣上下颤抖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条伤疤都保护不了的自己,温听摇摇头,生出几分怜悯,手掌从后面摸着他的头发,小声说道:“被人看见就不好了,乖。”
夜色已深,模糊了他们所有的表情。
宫也捉着温听的手,大胆地放在嘴边亲了亲。
因为他发现温柔并不排斥自己,这不过是情侣之间正常的互动。
察觉到手心一热,温听怔住了几秒。
她没想到宫也居然哭了。
他今天是怎么了,不断地说着对不起……
温听原本想要控诉拍摄的那件事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明明是她经历了一段不好的事情,怎么眼前的人哭得比夏柠还惨。
可能心疼一个人就是爱上一个人的前奏,温听双手托住他的脸,半蹲在他面前,鹅蛋样的小脸先向上扬起,她纤细的手指胡乱擦着他冰凉的眼泪。
“你要是不想说,我可以理解。要是你想说,我愿意当你默默的倾诉者。”她不急不慢地说道,“做为你的女朋友,我可是忍不了自己男朋友受委屈的。”
宫也眼睛红着,他鼻尖还挂着一滴泪珠。
他说,“是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