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砂》西西恒星

18、第 18 章 郦成霜

　　郦成霜被黑狼妖的故事吸引，为小桃捏了把汗迫不及待地问：“后来呢？”

　　黑狼妖隔着一段距离看沉睡的小桃，带了丝丝怨念，“后来是小桃爹感念我有了灵性，不宜杀生要放了我。”

　　“哎呀阿爹，干嘛要把它放了？”小桃嘟着嘴巴，“这么笨的可不多见。”

　　吴余摸摸小桃的头，“有灵性的动物本不多见，倘若我们将它杀了，怕是要徒增怨恨。你记着，阿爹教你狩猎并不是让你杀生，而是为了生存。如果我们可以用其他方式过得很好，就不应该对动物赶尽杀绝。”

　　小桃依依不舍地看着笼子里的黑狼妖，还在犹豫。吴余想想说：“这样不仅会遭报应，身上还会长小红疹子，长在脚心后背又痒又挠不着，无比折磨呐。”

　　小桃被吴余说得不禁挠了挠手背，总算是收了要把黑狼妖交出去的念头。

　　三天后雪停了，小桃没有再给黑狼妖喂掺了药的剩饭，而是拿好肉招待着，“你以后可千万要记得我阿爹和我对你的这份恩情，这么好的肉干都喂给你吃了，要是卖到集市上能换三两银子呢。三两银子可以给阿爹换双棉靴，买把好刀，还能给我做一身开春穿的新衣。”

　　听着小桃絮絮叨叨那三两银子的用途，黑狼妖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今天就是月圆之夜，本来它打算咬死父女俩，但看他们这几日如此用心对待，那就只吃一条腿吧。

　　白玉似的月亮悬挂在空，黑狼妖体内灵力果然大增不少，它很轻易地踢开笼子，在这一个时辰里只要吃下夙尾百叶草就能疗愈内伤让法力恢复如初。
　　后山坡上恰好有几株夙尾百叶草。

　　黑狼妖顶着烈风离开木屋朝后山奔去，三天的积雪能淹没吴余膝盖，不管什么踩上去，都会陷入软绵绵的雪花里，但黑狼妖踩过的地方只有表面一层爪印。

　　它看向雪中迎风摇摆的夙尾百叶草，喉咙止不住低吼，在它将要抓到夙尾百叶草时一记掌风袭来。

　　“原来你躲在这里，让我好找啊”，豹子精舔了下爪子，矫健的前腿微微下屈随时准备冲上来给黑狼妖致命一击。

　　黑狼妖知道自己现在要是与豹子精正面冲突，必然得落得下风，但看豹子精的架势今晚绝对不会放过它，黑狼妖跟了人类几天想起小桃使诈的样子，计上心来。

　　睡梦中的吴余被响动惊醒，他警觉地拿起放在床下的大弯刀，院内在月光的照耀下显露无遗，刚刚的声音似乎从笼子那传来，他上前查看果然手腕粗的木桩齐齐横断，里面那只小黑狼不知所踪。

　　他松了口气，这几天伙食好了，应该是小黑狼趁着夜色破坏笼子跑了。

　　吴余临睡前通过窗户看着女儿的睡颜，见小桃呼吸安稳绵长他才放心回到屋子。

　　这边黑狼妖怔怔地看着握在爪心的内丹，连它也没想到小桃的办法这么好用，只用平日一半功力便取了豹子精的精元，它吸纳豹子精的精元，源源不断的再生之力冲刷着它受损的五脏六腑。

　　完全吸纳后功力又上一层楼，怪不得同伴对人类又爱又恨，他们确实弱小但他们很聪慧。

　　要是将他们的智慧全部学来，那它统一狼族岂不是指日可待？

　　黑狼妖喜悦地高昂着头颅仰天长啸，“嗷呜---！”

　　郦成霜听到这隐晦地瞄了一眼小桃，她说得真对，这么傻确实不多见。

　　第二天一早，吴余看着外面摇尾的小黑狼有些摸不着头脑，它昨晚不是跑了吗，为何又一大早守在门口。

　　黑狼妖将地上的山鸡用鼻子往前拱了拱。

　　吴余指着自己，“这是送给我的？”

　　黑狼妖点点头。

　　打猎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猎物被打好送上门来，吴余颇为新奇地看着地上的山鸡，小桃凑过来敬佩地望向她爹：“阿爹我越来越崇拜你了，你居然从狼嘴里抢食，厉害！”

　　自此以后，黑狼妖没事的时候偶尔会回来待在小桃边，观察她模仿她。

　　但是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它发现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姑娘，可能待久了一块石头也能看出花来。

　　黑狼妖幻化成人形假装与小桃相遇，没想到小桃第一次就认出它，“你身上的味道好熟悉，和大黑一模一样。你该不会是大黑的主...”

　　黑狼妖尴尬地放下手中准备的鲜花，慌慌张张地打断她：“我明明是人的样子，怎么会是狼呢，姑娘快别开玩笑了。”

　　“呃，可我没说大黑是狼啊？”

　　“......”

　　小桃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大笑，“你和我第一次问你一样笨。”

　　黑狼妖忐忑地站在身侧，“你不害怕我吗？”

　　小桃一巴掌呼在它肩膀，“我打过你抱过你，你在我眼里就是一只长不大的小狼崽为何要怕？”

　　黑狼妖放下心，狼族虽然凶狠但是忠贞，小桃不怕它，它也喜欢小桃，他们将会是最好的伴侣。

　　吴余偶然见过几次黑狼妖幻化成小黑的样子，在小桃的糊弄下，他一直以为小黑是在外面犯了事逃到山林躲避来的，他起初警告小桃不要和小黑走太近，几年接触下来他暗忖小黑这么憨说不定是被陷害。

　　一人一狼感情愈发深厚，日子平静往前时，曾经送过对联年货的刘婶子来了。

　　“孩儿他叔，你一定要救救刘佑啊！”

　　刘家婶子说着跪下来求吴余，吴余这么多年受了不少照拂，哪能受此大礼。

　　“嫂子，刘佑发生何事？”

　　在刘家婶子的讲述下才弄清楚刘佑到底闯了多大的祸。刘家与吴家做过几年邻居两家关系不错，刘佑是吴余隔壁刘大哥的独子，宠爱非常，在刘佑还是小孩时他见过几次，至今还能想起他把小手背在身后脆声背书的样子。

　　在刘大哥的宠溺骄纵下，刘佑越来越懒惰，连学堂也不去念，整日与狐朋狗友混在一起。那日刘佑赌钱赌输了去买酒，路遇魏家公子，两人一言不合打了起来，刘佑一失手竟然将魏公子打昏死过去至今未醒。

　　医药费自是不必提了，这么多年的家底全添进去都不够，魏家人在镇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将刘佑告上公堂动用关系要将刘佑判处问斩。

　　县官下了最后通牒，要是魏公子能恢复便可对刘佑网开一面不然轻则流放重则问斩。刘婶子和刘大哥也是走投无路才想起久居深山的邻家，想着他那里有没有什么老山参能让魏公子醒过来。

　　“嫂子”，吴余面露难色，“我前些日子才将存货都卖出去，不过你别急，我现在就和闺女进山采参。”

　　“你们大约多久能回？”

　　“有几处地方我猜测有山参，快的话两三日就能回来。”

　　“两三日，可是佑儿这几天就要上堂定罪了。”

　　“这样吧，嫂子你先回去和大哥看看还能不能通融通融，我们找到山参后让小桃快马加鞭送到镇上。”

　　如此说定，吴余和小桃带着刘婶子的期望进山了。

　　在他们带着锄头仔细巡视时，小黑将一株草药塞到小桃手中。

　　“我现在忙着呢，你也去帮我找找哪里有野山参。”

　　“这是夙尾百叶草，服下它即可药到病除。”

　　小桃端详着手中平平无奇的小草，“夙尾百叶草我怎么没听过呢？看着倒是挺漂亮，不过真有那么神奇吗？”

　　“小桃干什么呢？”吴余不远处的声音传来。

　　“噢！我想起来了上次阿爹被毒蛇咬好像就是服用这株草后才好的”，小桃狡黠地冲小黑眨眼睛，“不错回去给你肉干吃，阿爹我找到夙尾百叶草了！”

　　吴余拿着锄头背着竹篓，“夙尾百叶草？这是何物？”

　　“阿爹你上次被蛇咬伤就是靠它才一天就恢复的，这一定对魏公子的病有帮助，我现在就给刘婶子送过去。”

　　吴余迟疑道，“可行吗？要是耽搁时机你刘佑哥就被处刑了。”

　　小桃拍着胸膛保证，“没问题，有我和小黑出马，阿爹你放心好了。”

　　吴余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小黑，“也罢，你先送药草给刘婶子，我再在这找找有没有老山参。”

　　小桃他们将夙尾百叶草给魏公子服下后，果真药到病除。魏公子不仅可以下床行走，还面色红润，连以前哮喘的毛病都治好了。

　　众人啧啧称奇，县官前来查看问道，“魏公子不是昏迷多日，你们是如何将他唤醒的？”

　　刘婶子抢答，“是吃了小桃送过来的药草，魏公子才好的。县官大人你看，魏公子也醒了那佑儿能不能给放了？”

　　县官摸着胡须，“本官还有些话得问小桃姑娘，待问完后自会放人。小桃你一人随本官来。”

　　小桃心有不安，她自小在山林中长大不曾见过县官，旋即一想，自己明明是救了人，又不是做坏事被抓，县官大人这是要给她赏赐吗？

　　小桃搓搓手，肯定是赏赐。

　　她不知，皆大欢喜的结局，正是她悲剧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