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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溪银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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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银砂回过头看见一位身穿紧身短打肩膀上披着松松垮垮的褐色长衫的青年男子,他不耐烦地抬起眼皮藏住一半眸光,似乎懒得多费一分力气。
看样子是位少侠。
溪银砂忍住要上翘的嘴角,拿出平生最温柔的语气:“多谢少侠出手相助。”
白归烟轻皱眉头,不懂眼前女子在说什么,他只是起夜听到外面吵嚷,打扰他好梦才出来吼了一句,相助她什么了?
不过他向来怕麻烦,也懒得问既然现在清净了,是时候回去补觉。他拖着步子从溪银砂面前走过,还打了个哈欠。
溪银砂看少侠理都没理心下犯嘀咕,这出经典的英雄救美就这么突然的结束了?
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好在溪银砂并不面薄,相反她厚着脸皮自顾自地问道:“敢问少侠姓名,来日我也好报答。”
白归烟没吭声只是散漫的步伐加快。
还不对?溪银砂再接再厉:“要是少侠不嫌弃,我想赠与少侠香囊以表谢意。”
她从怀里掏出今天刚买的香囊,面不改色地说道:“针线粗陋,还请万勿嫌弃。”
“香囊里有钱吗?”白归烟终于舍得低头,看着鼻子下的香囊问道。
“额,没”,这香囊就是样子好看实则装不了多少银子,溪银砂把钱都撞在秀儿婶给她缝的荷包里了。
白归烟困乏的双眼眨了两下,好像联想到什么,一下子瞪得老大像看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看了溪银砂一眼,然后往左跳了一大步慌不择路地逃了,速度之快让有丰富逃跑经验的溪银砂都叹为观止。
只留下她一人在街上傻傻地举着香囊,想半天都没想明白,只好归结于是她在桑竹村呆得太久不了解外面的风土人情。
溪银砂也不气馁,真爱要真这么好找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了。
她揣回香囊找了家客栈住宿,没有溪月的看管,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满足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坐在窗户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啃梨。
溪银砂从小到大就没出过桑竹村,她好奇地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目光被客栈外一辆马车吸引住,马车外是一名带着斗笠的女子,还跟着几个小丫鬟,看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在丫鬟的搀扶下,富家小姐袅娜娉婷地上了马车,溪银砂第一次被女子姿态举止震撼到,单单是伸手撩起帘子那个动作就有说不出的优雅从容。
桑竹村的姑娘大多性格坦率可爱,很少有像富家小姐这样气质高雅举止端庄的女子,溪银砂托着腮看马车渐渐远去,若有所思。
傍晚马车回到客栈时,溪银砂正在一楼吃饭,这家厨子做的红烧肘子肥而不腻,瘦肉干而不柴,一口抿下去那层红亮的油皮在舌头上轻轻化开,她很喜欢这道招牌菜。
富家小姐在众人的拥护下回到二楼上房,在跟随小厮的队伍里溪银砂居然看到昨晚那个高冷少侠。
相比昨晚对她的爱答不理,此刻少侠脸上洋溢着热情,他目光殷切地追随着富家千金上楼后才转过脸同身边人说话。
溪银砂嘴里那口肘子顿时有点不是滋味。
深夜,溪银砂悄悄来到富家小姐的房间,小心翼翼地撩开窗帘,看到富家小姐的脸倒吸一口气,怪不得高冷少侠为她如此痴迷。
眉似远山,脸如银盘,青丝柔亮,肤如凝脂;静时误认画中仙,动处好比仙下凡。
堪称绝色。
溪银砂临睡前幻想把这张脸按在她身上,那她还愁找不到一见钟情的人吗?本来迷茫的在世间寻找真爱,现在突然有了目标,她要成为下一个富家小姐。
到时候挥挥手,不就有一大堆人乌泱泱地朝她来吗?
溪银砂用重影幻术将富家小姐的脸复制到自己身上,转了个圈圈欣赏起来,美人之所以称之为美人就是她动静皆宜,一颦一笑都是不同风景。
她用缩百里选了远离客栈的小镇,用这张脸走到街上果真有许多人回头偷偷观望,溪银砂翘起嘴角,昂首挺胸走得愈发自信。
得意太过没看路,不料撞到了人,女子娇滴滴地喊了一声,顺势倒在身侧人的怀里,她扶了扶发鬓的钗环,冲身侧人诉苦:“这人好不当心,要不是有公子你搀扶,我恐怕就要摔在地上闹笑话了。”
公子面不改色地扶正女子,看向溪银砂时眼里略过一抹惊艳之色。
他们在观察溪银砂的同时,溪银砂也在观察他们,那名公子头顶冠玉手持青玉扇,色若春晓形貌昳丽,单单往那一站一双桃花眼自带风流,溪银砂差点拍手称绝,看来出门还真出对了。
公子上前一步拱手道:“是我们行路太急才会让你们相撞,不知姑娘可有误伤?在下金湫,姑娘如何称呼?”
不仅长得好看,态度也温和,溪银砂被他感染也放低语调,“我没伤到,我叫......”
女子不满地瞪了溪银砂一眼打断她,“哎呦,我的脚好像扭到了。”
溪银砂从包裹里拿出百草膏,百草膏对外伤有奇效,用它来治疗扭脚可谓杀鸡用牛刀,“姑娘对不住,我这里有金创药特别好用,你带回去敷上三日就会好了。”
女子看都没看她的药,转头对金湫说道:“那就劳烦公子再多送我一程,小女感激不尽。”
金湫却说道:“不瞒姑娘所说,在下身有急事不宜耽搁,要是姑娘信得过我可找熟人送姑娘回家。”
“可是小女信得过唯有公子一人,还望公子抽出片刻,耽误不了多久的。”
“那个”,溪银砂提议道,“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女子拒绝:“不用,我与你素不相识,好意心邻了。”
金湫:“可我与姑娘也是今日在林外遇到,说起来也算过路人。”
女子被金湫一问有点下不来台,她又埋怨地瞪了溪银砂一眼,“但是我脚扭了一落地便是钻心疼痛”,她看了一眼金湫的背停住没有说下去。
溪银砂再次提议:“我力气很大,我可以背着你走。”
这次不等女子拒绝金湫就对溪银砂道谢,“如此便多谢溪姑娘了,留风你去送她们二位回家。”
金湫后面的侍卫留风站出来,“是。”
女子只好含恨看金湫离开,溪银砂蹲在地上撸起袖子张开双臂,“来吧,我背你。”
溪银砂在桑竹村就带着一帮小弟小妹,他们受伤溪银砂也会伸出援手,所以她对背人的事颇为熟练。
等把女子送回家后,临别前女子气不过讽刺道:“亏你长了这么一张脸,举止比乡下妇人还要粗野几分,他们都是被你的脸迷惑了,要礼仪没礼仪要言行没言行,就是一个不中用的绣花样子。”
溪银砂因着不小心伤她的愧疚之心在,没有反驳但脑海一直在质疑摇摆,回去路上她问留风,“我真如那位姑娘所说那样,粗鄙吗?”
留风一路上沉默寡言,溪银砂问他他才出声:“在下与那位姑娘都与你相逢不久,所以不必在意陌生人对你品德所下定论。不过”
留风是金湫护卫,跟在金湫身边见过不少貌美却下场凄惨的女子,他见溪银砂心地善良免不得提点一句,“我曾听过一句诗,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总有些东西是比外貌更值得拥有。”
说完留风就闭紧嘴巴不再多言,溪银砂琢磨一会停下脚步,对留风道别:“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个我有事先走了下次再会。”
说完便迫不及待地回到客栈,今天她在街上有人只盯着她的脸,有人对她背后指指点点,溪银砂起初还不明白为何,现下她终于懂了,她只换了美人的皮相,却没有美人的内在,所以看起来不相配。
所以她这次回来就是模仿美人的内在,可惜晚了一步,小二告诉她那一行人从早晨出发往南去了。
溪银砂连忙收拾好东西背上包裹跟了上去,她还没学到精髓,那人不能走。
那队人走得不快,前面是白归烟与他表哥吴永茂开路,中间是富家小姐坐的马车,后面是几辆驮着箱子的马。
一行人行至峡谷两侧树林传来稀稀拉拉的响动,紧接着一个粗犷的声音吼道:“弟兄们给我上,男的全杀了,女的留活口!”
一时间几十个人拿着砍刀从山谷两侧冲下来,领头骑马的白归烟连忙冲一旁表哥吴永茂说道:“你保护郦家小姐,我去看着镖物。”
吴永茂来不及阻止就看白归烟一头扎进人堆,他只好退到马车旁,郦家小姐郦成霜掀开帘子见马车外面喊打喊杀不禁白了脸色,两个婢女吓得在她身边抖做一团,郦成霜强按手心冲吴永茂吩咐道:“吴大哥,此处地势凶险,我们先退到安全处,钱财货物统统丢下。”
“但是郦老爷说”
“人比钱重要,出门在外我就是你的主顾,出了事我负责。”
吴永茂感激地冲她点头,他连忙带着几人把马车驾驶到平坦处,留几人看守,他赶紧去帮白归烟。
那伙山贼是一群莽夫,只晓得乱砍乱杀,白归烟在山贼中左劈右砍打得是游刃有余,他牢牢守着押送的嫁妆不离开一步。
吴永茂冲白归烟喊道:“阿烟,郦小姐说让我们留下镖物快走。”
白归烟挑翻一个山贼,退回镖物处:“走什么走,这几个小贼不懂行情,万一弄坏了这些宝贝怎么办?哎!你砍哪呢!??”
白归烟平淡的表情在看到金丝楠木箱子上有道砍印时彻底破裂,那可是金丝楠木啊,他痛心疾首状。然后毫不留情地出手,一伙山贼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剩下几个山贼见他人都倒下了,也十分惜命的跑了。
白归烟赶紧回到砍坏的箱子旁边,从脚底捡起掉落的边角小心翼翼地拼接上去,一边拼一边虔诚地祈祷能复原。
吴永茂:“......”他这表弟武功高强人又机灵,就是有一点不好,贪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