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别过来》独杨

102、第 102 章

　　林墨瑜走了几句，突然用力地向前跑去，一面跑一面大声哭喊，像是要摆脱刚才的噩梦。
　　他跑的太快，终于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二狗跑来扶起他，他只觉得胸口憋闷，卟的一口血喷了出去，胸口便刀绞般的疼痛起来。
　　“小五！”二狗惊叫了一声。
　　林墨瑜说不出话，只是摆了摆手，看着地上那一团血，好半天才说道：“我再也没有他了，再也没有了……”
　　他一手紧紧拧着胸口的衣裳，胸口疼的他再次说不出话，脸色瞬间惨白。
　　他仆在地上大口喘息，二狗在他面前说话，他却只看见一片白雾萦绕在眼前，根本听不到二狗的声音只是看着他的嘴巴不断开合。
　　二狗摇晃着林墨瑜，看着他倒在地上徒劳地张着嘴发不出声音，脸色白的吓人，他将他扶起来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又捋他的胸口，好半天，林墨瑜才吐出一口气来。
　　“小五，怎么样？我这就送你去看郎中。”二狗看着他问，看着他这样心里也是替他难受、
　　“没，没事了。”林墨瑜猛地吸了一口气后开始用力地咳嗽起来。
　　“你想开点，一定是，有，什么……”二狗不知道要怎么劝他，说是误会吗？他们明明面对面那么清楚地看着对方。
　　他知道程慕寒有多疼小五，但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他根本没有头绪。
　　林墨瑜慢慢站了起来，此时，他突然觉得自己又哭不出来了，一滴眼泪也掉不下来，脑海里只有那个塔，里里外外写着程慕寒三个字的塔。
　　“小五，还是去看郎中吧？”二狗看着他说。
　　林墨瑜摇了摇头：“没事的，回吧。”说着一步一步往城里走，不停顿，也不回头。
　　回到城中，林墨瑜将身上所有的银子都给了二狗：“别啃馒头了，吃点好的，没银子就跟我要，今天身上就带了这么多，全给你，我还有呢，我先回去了。”
　　林墨瑜木然地说着转身走了，身后二狗叫他，他完全没有听见。
　　他是怎么回去的，怎么坐在院子里的桌旁的他没有印象，直到杜寅商走来摸他的脸他才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你怎么了？我叫你好几声都没听见。”杜寅商在他的脸上亲了亲，“脸色怎么这么差？”
　　“有剪刀吗？给我把剪刀。”林墨瑜喃喃地说着。
　　“要剪刀做什么？你别做傻事，我提醒过你的……”杜寅商坐下来看着他。
　　“我不自杀，给我剪刀。”林墨瑜还是看着他，杜寅商这才点了点头，让随从找了把剪刀来给他。
　　林墨瑜看着那把剪刀，突然抓起头发一剪刀齐耳剪了下去。
　　“林墨瑜！你做什么？！”杜寅商大惊失色地跳了起来看着他。
　　林墨瑜却又抓起一把来剪，地上落了一片断发。
　　“住手！你这是要干什么？”杜寅商上去抢，林墨瑜一把将他推开，继续一刀一刀地去剪头发，还将手指也剪出血口来却并不自知。
　　直到将所有的头发都剪断了，然后丢下剪刀，拿起一个茶碟在桌边敲成碎片，拿它当成剃刀刮着头顶上的头发，一刮，碎发掉落，头皮也被刮破流出血来。
　　可是他像全不知道疼似的还要刮，被杜寅商一把夺在手里。
　　“我去找剃刀来给你的弄，你别伤了自己。”杜寅商将碎片扔了，让随从再找个剃头师傅来。
　　“林墨瑜，你发什么疯？为什么要剪头发？”杜寅商扶着林墨瑜的肩膀看着他的脸问。
　　林墨瑜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什么也没有说。
　　剃头师傅很快来了，将林墨瑜的头发剃的干干净净的才走，杜寅商给他找了一顶布帽戴着。
　　“杜寅商，你全知道的吧？”林墨瑜终于开口了。
　　“知道什么？”杜寅商坐在他身边问。
　　“他在我走后就娶了妻子，现在还有个未出世的孩儿，你全知道的吧？”林墨瑜说到这里才转头看向杜寅商。
　　杜寅商一怔：“他娶妻生子了？不，我不知道。”
　　“你安排了这一切，让他离开我，让他不记得我，然后绑着我，让我保留一丝希望顺从于你，你现在高兴吧？你不在乎我高不高兴，你现在看见我这个样子是高兴的吧？你以折磨我为乐，看我痛苦你就特别开心，现在，你的心情愉悦到要飞上天了吧？恭喜你，你做到了。”
　　林墨瑜说着依然没有流出一滴眼泪来，但是他知道，心是疼的。
　　杜寅商看着他，突然眼眶里涌出了眼泪，他点了点头：“是的，我以为我该高兴，我为什么看见你这个样子，却反而很难过？这是为什么？我也觉得你肯定是要和我永远在一起的了，我，我为什么高兴不起来？”
　　林墨瑜站起身往小屋走：“我累了，要去睡会，别打扰我。”说完走进小屋，将门闩好，躺在床上，心里的那块石头压的他无法呼吸。
　　他躺在床上，脑海里一遍遍地浮现着他和程慕寒的过往，不知不觉，眼泪就打湿了枕头，他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在黑暗里，之前以为的光亮变成了假相，一切都是假相，他身在深渊，永不超生。
　　外面的天黑了，他难受之极，索性坐起来点了蜡烛。
　　他想做点什么来分散心念，于是他想起袖口里的东西，拿出来看，却就是个极普通的红绳，只是一段一段的沾了些黑。
　　他反复看了看又闻了闻，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来。
　　为什么这鸽子腿上会多了一截红绳，是谁绑上去的？为什么要绑这个呢？
　　他无意中将那红绳在手指上缠了缠，打开又缠着，最后突然觉得有了什么发现。
　　他找了根毛笔，将那红绳缠了上去，可是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林墨瑜觉得许是缠的东西不对，这黑印是有用的，鸽子腿太细，毛笔太粗，应缠在什么上面才合适呢？
　　他四下走了走，突然想起杜寅商头上的那根玉簪。
　　于是他推门而出，杜寅商已然回了房去，他站在树下走了一圈后，找了一根和他的发簪粗细相当的树枝折断后又拿回了房中，这才将红绳缠了上去。
　　当他缠完后，发现那黑色的印记像是一三一。
　　这是什么？
　　他倒在床上睡睡醒醒，天亮时，他起了身只觉得头重脚轻，出门去看时，天正麻麻亮，于是又退了回来，坐在桌旁看那树枝上缠着的红绳。
　　“林墨瑜，我看见你方才出来了。”杜寅商站在门外说话。
　　林墨瑜立即将红绳拆下来塞进袖口，杜寅商便推门而入，看见林墨瑜拿着一截树枝坐在桌前发呆。
　　“好哥哥，别怪我了，我只是太喜欢你，怕你离开我，我会尽量满足你的。”说着就要来亲他。
　　林墨瑜站起身道：“我想出去走走，太闷了，行吗？”
　　杜寅商笑着点了点头：“好的，你去，我等你回来，今晚，我好好补偿你。”
　　林墨瑜厌恶地转身走了出去。
　　林墨瑜实在不知道要去哪，不如去寺院坐会吧。
　　他转身要走，突然看见一只鸽子远远的落在围墙上。
　　他大步走过去向那鸽子伸手，以为鸽子会被他吓的飞走，可是它却乖乖地让他握住了。
　　林墨瑜捧着那鸽子往外走了几步，见四周并没有人在，这才去看鸽子的腿，上面缠着黑色的绳子，上面是几点红印。
　　林墨瑜想了想，将那绳子扯了下来，而在绳子下面还有一截，他没有动，抬手将鸽子放了。
　　他随手又折了一根树枝，一面走一面将绳子往上面缠，结果他看见红色的印子显示的是一五五。
　　他将树枝扔了，绳子塞进袖子里去。
　　这数子是何意呢？
　　他想不出，只是往寺院里走去，那里的香客人依然不多，他坐在树下看着他们烧香，他已然没有什么愿望可许了。
　　他看着寺院上方青烟袅袅，听着木鱼的声音，忽然觉得从此在这里了却余生也是不错的，可惜，杜寅商不会放过他，他还没有折磨够。
　　此时，有人在他背后说话吓了他一跳。
　　“小公子，劳烦将这个东西交给世子殿下。”
　　林墨瑜回头，背后坐着个拿着香烛的老者，再看看四周并无他人，便应是他在与自己说话。
　　老者一手负在身后，林墨瑜低头，见他手里拿着一根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