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玖 成妃，与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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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
“笙儿……”
笙儿从门口走入，被颜慕绯唤住，眼中闪过疑惑，走近，敏锐闻到了清甜的药香，眼角余光落在颜慕绯的手上，摊开的掌心被脂膏润上一层蜜色，在笙儿眼里却像是撒下了一把绣花针。
“公主，怎么了？”笙儿稳了稳情绪，问。
“笙儿，为什么栖鸾宫会有这个？”颜慕绯端起一旁的茶杯，茶已凉透，隐约还能闻到香气，“笙儿进来的时候没有闻到吗？”
兰州雨露？笙儿心里一惊，方才没有发现，是因进来的时候却只闻到了脂膏的味道，这能告诉她吗，笙儿心里泛起苦涩，只是便恢复情绪。疑惑涌上心头，不仅有茶香，空气中还有龙涎香，难道……
“笙儿不知，我从来没有在栖鸾宫中发现过……”笙儿回道。
“笙儿，方才景帝来过了。”颜慕绯说，语气中参杂着淡淡的倦意。手中涟漪还未散去，心却已被烦恼成积。
“公主……”
“他让我把耀国当作自己家，真是讽刺。”颜慕绯看着笙儿，褪下全身防备，笙儿对她来说就是可以亲近的姐妹，七年的陪伴让她对笙儿产生了亲近，却只能停在姐妹情而已。
“我们还可以回去黎国吗……不可能了吧。”颜慕绯幽幽开口，将茶杯放在桌上，坐在软榻之上，自问自答。
“成妃，与她人争宠，直至浴血登上高位。”
“这便是我的未来吗……笙儿……”
她像是个孩子一样蜷缩起来，似乎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笙儿强忍住泪水，心中想伸手去抱住她，安慰她，但行动却未能作出抉择，她怕吓到了她。可能一瞬间的踌躇便能导致无数种结局，无数分叉开枝。
她没有选择前进，直至感觉到眼前的人遥不可及。
“笙儿，下去吧。”
笙儿应声，却没有动。
“下去吧。”颜慕绯又说了次，声音轻轻的。
笙儿愣了愣，良久才迈起僵硬的步子走了出去，一步三回头。
颜慕绯的脸埋在臂弯里，叹了口气，气息带着暖意流动于方寸间，笼罩了整张脸。
她突然想起了景颐菡，她与笙儿不同，两人认识的时间不但不久，而且景颐菡是个危险的人物，在她面前不能表现出来的软弱却可以在笙儿面前表现出来，明明是不一样的……颜慕绯将头埋得更深，明明是不一样的，软弱可以告诉笙儿，却不能告诉景颐菡，可为什么现在却偏偏想起了她？
她若成了妃，景颐菡又将成为什么？
突然感觉好冷。凉意从空隙处钻入，一点点渗透肌理，钻入皮骨之中。
月头静静地躲在重云之中，灯芯颤着烛息发出柔柔的亮照着栖鸾宫，辉煌的宫闱好似被染上一层薄纱，多了几分柔和，少了几分冷峻。原本纤长的身子被模糊的灯拉得更长，影子投射在地面上，女子迈着轻巧的步子，由远及近。直至触及到隔风处软榻上的蜷缩的人的时候，才加快了脚步。
“怎么了？”
鼻息从头顶上传来，聚结在一处，像是年幼时母后的手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头，可温暖的感觉带进了墓冢里一去不回。颜慕绯眯着眼想抬起头，羽睫扇动，眼睛不知怎么的很酸涩，眨了眨，水渍温润了眼眶。
刚想抬头，一双手突然从背后环入，抱住了细腰，颜慕绯僵住了身子，熟悉而陌生的香味包裹了她的一切。背部贴着人被风吹过略带雾气的身子，不知是过了多久，两人都没有动，慢慢的，贴紧的从潮湿到升起一阵温热，手心贴着腰，拘谨着不敢乱动。
景颐菡叹了口气，气息呵在背部上，痒痒的。开口问，有点疑惑有点不解，“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颜慕绯的头窝在臂弯里，胸膛那一块剧烈地跳动着，像急促的雨点落在玉盘上，清脆动人。她孩子气地挪了挪身子，有些不好意思，怕给靠在身上的人听到。失落感伤被冲缓，眨眨眼有些倦了。
察觉到怀里的人的骚动，景颐菡稍微松了松手，慵懒地环着，颜慕绯对着她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她动作自然，现在丝毫没有该有的羞怯。
景颐菡看到她抬起头，转过。刚刚在脑中过滤了无数中可能，抬头可能是美人欲泣如诉的脸，可能是通红如脂的脸，可能是夹怒薄恼的脸……在此刻通通瓦解分崩。
颜慕绯抬头一脸倦意地看着她，眼中带着迷茫还没有彻底清醒，可能是闷着的缘故，声音低低轻轻的，“你……松开……”
腰没有被环紧却依旧能感到不盈一握，景颐菡听了也不多什么，松开，立起身子，腿因曲着的时间太长而有些麻了。
“你怎么了？”
持续地转着颈脖感到很不舒服，颜慕绯整个身子转过，低着头看着地面，“没什么。”
景颐菡微微俯下头，颜慕绯抬首欲问，两人皆是有些愣的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看到羽睫扇动，似乎还能听见柔软的声音。颜慕绯错开脸，露出干净的耳，几缕青丝落下，翘起一个弧度。眼角余光处可以看到泛红的耳根。
景颐菡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角发鬓，别在耳后，手顺着披肩的发滑下，感觉像是细水拂过平缓长流。
颜慕绯像是拘谨的孩子，对于这样亲昵没有排斥却也不能很好的接受。
景颐菡说：“没事，我会等你告诉我。”
陷在重云之中的月突然钻了出来，透过窗将两人照亮，大金展翅欲飞的鸟儿在屏风上栩栩如生，气氛突然变得很微妙。
“为什么会在这？不是回去了吗？”颜慕绯问出刚刚欲问的问题。
“没什么，只是想起有些事，半路又折了回来。”
她抬眸不解的看她，眼在问的便是什么事。
景颐菡执起她的手，拿出脂膏，放在她的手心上。精巧的瓶子存于手中，淡淡的感觉从手心扩散。
“为什么……”
景颐菡截住了她的话，“没有为什么。自己要小心。”抬头看了看夜色，说：“亥时了，我先走了。”
“嗯……”颜慕绯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合起了手掌，圆润的玉瓶被手心包裹起来，像是最柔软的地方塌陷被人踏足，难以言喻的感觉由手心通向四肢百骸，身上还犹有暖意。道不明的感觉堵在心里甚是难受，却模糊地参杂了甜蜜。
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她像是意识到什么，眉宇间突然变得无措起来，慌乱像是棉絮堵住了心口取代了一切，北国的皇宫空凉寂静。
恍惚想起梅太傅说过，战之道，欲胜，先攻其主。收之道，若为己用，先攻其心。她直起身子，有什么地方想通了，心止不住发凉。
乱。
“黑衣，我吩咐你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回主子，奴才已经办妥当了。现在就等着那人现身。”
“事情没有丝毫差错？像王常那个老狐狸我们不得不防，给了他一个套乖乖上钩，还需注意他有没有留了后手。”
“是。”
景颐菡的脸勾起一抹诡谲的笑。月光倾数洒下，同一个时辰照亮了不同的人不同的心境。
“对了。”景颐菡低声唤住欲离去的黑衣，“上次蓝衣放你那治皮肉的伤药还有吗？”
“主子受伤了？”黑衣有些诧异。
景颐菡收起阴冷的笑，“这个你无须多问，有吗？”
黑衣从怀中掏出，恭敬地递上，心里有些不安，为的主子要伤膏用处，还有最近不寻常的她，突然要蓝衣去……
景颐菡的话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黑衣，本宫要蓝衣查的事情进展如何？”
“蓝衣已在归来途中，想必很快便能得到结果。”黑衣说。
嗯……景颐菡低头略想了一会儿，摆手让黑衣下去。
子时。
此时的景颐菡摊开画卷，纸上是新染的墨香，红衣夺目，她执起笔，沾了墨，却不知该从何处下手。静悄悄的子时，因辗转而凌乱的床榻，因踌躇而未完的画。
女子嘴角轻笑，几缕飘雪落在肩上，红梅白梅傲然开放。
美，只是少了一丝神韵。一笔缺，未点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