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生辰变（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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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拾
“岂敢岂敢。”景颐菡听出颜慕绯话中隐约的不满，强忍着笑，捏了下颜慕绯的鼻尖，说道：“光是看着十三便怎么都看不够了，哪还有多余力气去看别人呢？”
“若不是抱着坏心思你提起那李姑娘做什么？”颜慕绯揽着景颐菡的颈子使力，使两人再凑近几分。眼前唇色嫣红，恍惚间颜慕绯好像从景颐菡唇上闻见了甜腻的香气，气息浮动，却又好像一下子便消散了。
“十三都在想些什么呢……”景颐菡的指尖点在颜慕绯唇上，突然眯起了眼：“李尚书在暗中便是支持二皇子的，朝中尚未确立太子，二皇子和四皇子的呼声最高，而李尚书把他的女儿送入宫中无非就是为了在后宫之中占有一角。若是他的女儿能取得皇上的宠爱，那么——”
景颐菡一谈起这些事情便神采奕奕，眼中尽是看透局势的得意，颜慕绯看着她的模样，心中突然有些失落。微启朱唇咬住抵在唇上的指尖，阖上眼，一副犯困的模样：“我困了，不想听朝政之事。”却忍不住偷偷睁开一道细缝去看景颐菡的举动。
“那十三便先睡吧。”被打断的景颐菡也没有丝毫气恼，利索地翻身下床，整理着衣袂的褶皱。
“你要走了？”颜慕绯看着她，忍不住开口。
“不是十三想要我走的吗？”景颐菡转过身站在床边，突然伸手，掌心轻柔的覆在颜慕绯的眼皮上，俯下身亲吻她的唇角。浅尝即止的逗弄，舌尖扫过淡粉色的唇，染上一层浅浅的水色。颜慕绯恍惚间尝到了极其甜腻的味道，不由自主的伸出舌尖去寻觅。
这是极其绵长的一个吻。当景颐菡发现追逐的舌尖停下脚步时，才奇怪拿开手，神情一僵，最后无奈叹息。颜慕绯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还真是……景颐菡凝视着她的睡颜，过了许久，才从颈中解下一块通体赤红的玉，带着体温小心翼翼的系在颜慕绯颈上。
“这本就该是你的，生辰快乐。”景颐菡轻轻说道，轻柔的吻落在额际。最后转身吹熄灯火。
这火玉是景颐菡的母妃左寰儿留下于她的，当年受赠于红染。红染临走之际为了报左寰儿大恩，毅然将系在颈上数十年的火玉解下送给左寰儿。火玉本是一对，而另一枚一直是青涟贴身带着。乃当年墨家祖先护驾先皇于战乱，战后先皇所赐，当今世上仅有这一对。戴在身上可祛寒护体，无病也可增强体质延年益寿。
青涟红染二人对于左寰儿确实有报不尽的感恩，不仅三番四次受惠于左寰儿，连出宫都是左寰儿冒险为她们二人铺好的一切。红染割爱将火玉赠与她，心中知晓青涟定然也会同意。临走之时还曾对左寰儿调笑，若是青涟所生是个男儿，便让孩儿娶了这五公主。
若是女儿呢？左寰儿柔柔一笑，挥手示意车夫驾车。
红染从轿中掀开帘子对着左寰儿大声笑道：那便让我们二人的孩儿嫁于菡儿，菡儿有福了。
左寰儿亦笑，转身时眼中却是一片哀戚。她心里知晓，二人离开耀国之后，便肯定不会再回来了。左寰儿听红染那句戏言随风消散。苦笑，亦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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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热闹异常。宫人挑起灯挂满亭台楼阁，一眼望去，繁烟胜锦，浓浓喜意。明月高挂天顶，月色薄凉异常。笙儿为颜慕绯理了理坎肩，低声在她耳边问道：“主子，今儿天不好，会过冷么？”
“不冷。”颜慕绯一反常态的答道，确实不冷，不知为何，一股暖意绕着周身，许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笙儿心里奇怪，还以为是颜慕绯在逞强，心里正思索着如何开口，突然闻见一股冷香，面色一下子便沉了下来。
梅妃走过颜慕绯身边，对她淡淡一笑。所有关心不必言语，从面上神色和眼中露出的关切便能了然，颜慕绯亦回以一笑，轻颔首，瞧见梅妃先行到了里头。
颜慕绯被几声请安唤回了视线，转头看向她们——冬至宫宴邀请了众多嫔妃，还有这几个秀女。
“贵妃娘娘吉祥。”她们齐齐朗声行礼，颜慕绯眼角余光瞥见王若雨立于最后，轻声道：“不必多礼，都先进去罢。”
几位秀女再福身行礼，一一朝张灯结彩的凤华宫走去。
“王秀女。”颜慕绯突然叫住了王若雨。
王若雨有些惊愕的回头，触及到颜慕绯平静的目光后，随即低头敛下神色，匆匆行礼道：“不知贵妃娘娘唤若雨有何事？”
“这是你的吧？”颜慕绯微笑说道，伸手从衣袂拿出昨日被茶渍弄湿的帕子。素色的帕子被细心的清洗干净，理好了褶皱折叠成一块。那日之事颜慕绯知晓并不是王若雨所为，再见她神色紧张的模样，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好玩。
王若雨低低惊呼一声，急忙从颜慕绯手中接过帕子，说道：“多、多谢贵妃娘娘！昨日之事是若雨逾越了，还请贵妃娘娘不要见怪。”不知为何，和这年轻的贵妃说话，总会不自觉面红，这让王若雨有些苦恼。
“无事，王秀女也不必放在心上了。”颜慕绯对着她微微一笑，迈起步子正准备朝凤华宫走去，突然听见王若雨开口，回头去看，见王若雨福身轻雅行礼。
“娘娘大度，若雨不胜感激。若是娘娘不嫌弃，大可直唤若雨的小名。”王若雨面上平静的说道，实质手早已揪紧了那方帕子。王若雨也不知怎么回事，脑中先是想想，谁知嘴上说得更快，现在这话一说出口，就不知该如何收回了。再抬头去看颜慕绯的神色，王若雨看她面有惊讶，心中顿时有隐隐失望。也是，两人身份悬殊，贵妃又怎么会纡尊降贵同她……
“再揪的话，本宫折好的帕子便又要给弄乱了呢，若雨。”颜慕绯轻笑道，察觉到王若雨并无恶意，唇角便绽开了一抹柔柔的笑意，叫人忍不住看痴。
立在一旁的笙儿暗暗皱眉，看着王秀女面红耳赤的模样，心里思索着不会是主子的态度叫这秀女误会了吧？别人不懂，笙儿跟在颜慕绯身边那般长时间了，自然极其了解：只要是颜慕绯觉得对自己无坏心的人，自然会对人温柔有礼，但相反，自然是对人冷漠又客气疏离。
王若雨微红了脸，将帕子整理好放入衣袖中。听见轻柔的声音唤着自己，心里浮上了些失落——若是五公主也能这般温柔就好了。而且……王若雨还清楚深刻记得景颐菡在未明宫那般亲切温柔对待颜慕绯的模样。再看颜慕绯，似乎不记得那日自己曾看见她和五公主那么亲密。
王若雨猜测得不错，颜慕绯确实是记不得了。颜慕绯记得王若雨只是因为几个宫人时常提起和去凤华宫请安时时常看见她立在皇后身旁。若是颜慕绯记得当日那个泫泪欲泣仍眼怀慕意的女子便是王若雨，恐怕现在也不会是这样一番好神色了。若是颜慕绯能够早点知道，那日后，估计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王若雨低着头自顾自闪神，突然听见熟悉之极的声音，只是不同于平时对待自己那般冷漠，语气稍带戏谑，又隐含关切。
“今日风大，颜贵妃怎么不到凤华宫内而是在这吹冷风呢？”景颐菡只带了两个婢女，一身橙黄宫装，唇上微染胭脂，青黛柳眉微微上挑，目不斜视的直接走过王若雨，停在颜慕绯身旁。景颐菡眯起眼，故作为难，继而笑道：“恩……让本宫来猜猜，娘娘是不是在等本宫呢？”
“这宫中恐怕只有五公主能有这般……”颜慕绯故作停顿，蹙起眉头，抿唇为难的看着景颐菡，眼中却带着笑意。
景颐菡执起颜慕绯的手，若无旁人的在一干来来往往的嫔妃面前调笑，“难不成娘娘是想夸本宫姿色非凡？”
颜慕绯顺势将指尖点在景颐菡面上，沉思了半晌，抬眸。指尖划过面颊，酥麻微痒。面上绽出一个最为璀璨的笑，眼波流转，笑意盎然。收回手顺势转身离去。
“这厚脸皮的功力，宫中自是无人能及五公主。”
颜慕绯迈入凤华宫门槛，唇角悄悄勾起。一身淡色宫装，微风吹起颜慕绯的衣袂，风姿摇曳。
景颐菡无奈哑然。唇角却不由自主的上翘，上翘，再上翘，直至回过神，立即一阵小跑跟上颜慕绯。小绿的嘴角不自觉微颤，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能瞧见景颐菡这幅模样。莫不成这情爱真的有天大的魔力，能使人变得如此……傻愣。
王若雨看着景颐菡随即跟了上去，心神仍溺在方才景颐菡脸上露出的笑意，宠溺的令人沉醉。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生辰变（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