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94、1998年5月X日 “小□□叫

　　“小□□叫了一声，笑嘻嘻地问，“咋这么长时间不见你们，小董呢？”
　　“他妈的，”小龙慢慢悠悠走到柜台前，眼镜片后面瞪起两个大眼，生气地说，“小董跟学校一个娘们儿跑了，扔下我一个人不管了。”
　　“小董还有这本事儿？”小霞笑嘻嘻的，“艳福不浅啊。”
　　“你忙什么呢？”小霞又笑着问，“老不见你。”
　　“联系了几个深圳大公司，在郑州跑一跑。”
　　小龙说着，从随身挎包里取出一些宣传彩页，分给小霞和小齐看。
　　“这什么东西啊？”小霞笑着问。
　　“电脑上的。”
　　“中州商场不卖电脑啊，他们说科技市场都成了。。。”
　　“我知道，我一会儿去科技市场吗，那边联系了几个大老板，准备定十几万块钱的货。。。”
　　“可以啊，跑业务还是你们南方人！”
　　小龙点点头，顿了顿，忽然问：“有个深圳的老总给你们打电话没有？做数码管的。”
　　小霞和老公对视了一眼，摇摇头，茫然地回应：“没有啊。”
　　“他们是厂家，”小龙娓娓地介绍，“数码管、点阵都做，做的很大，叫健利隆集团，是家香港公司，我跟他们老总很熟，我把你们传呼给他了，让他联系你们。”
　　“没有，没接到过电话，” 小霞笑着说；又笑追问：“老总叫什么？”
　　“姓丁吧，叫丁总。”
　　“我们有手机了呀，”小霞笑着说，“你下次把我们手机号给他吧。”
　　小霞把手添了手机号的名片给了小龙一张，小龙接过去随手装进自己白衬衣的胸前口袋。
　　“小霞，”小龙张口道，“你这儿有两百块钱没有，我中午请大老板吃饭，钱有些不够。。。”
　　“我们到现在一分钱没卖呢！”小霞笑着说。
　　小龙哦了一声，说：“没事儿，我去银行取吧。”
　　小龙走后，小齐忍不住对妻子吐槽：“这家伙真会吹牛，又是集团、又是香港大公司、又是大老板、接十几万块钱的单子，请客两百块钱都没有？”
　　“你管他呢，”小霞显得应付有余地笑着说，“你笑着给他说没有不就行了？”
　　“不过他的话倒提醒我了，”小齐神色转为认真，一字一顿地说，“数码管咱还得上，光靠发光管，咱迟早得耗死，就跟沙滩上的鱼一样！”
　　“还用你说，上数码管我就没停想过！”小霞叹口气，一脸的无奈，“刚开始我就说了，发光管几千块钱凑合着就能做，数码管没个十几、几十万，不用想：最常用、最便宜0.5寸的一个就得两块，单位的还有0.36寸的、0.39寸的、0.8寸的、1寸的、1.2寸的、1.5寸的、1.8寸的、2.3寸的、3寸的、4寸的、五寸的。。。”
　　说到这里，小霞歇了口气，继续细数道：“0.36寸的、039寸的、0.5寸的、0.8寸的还有两位的、三位的、四位的；数码管还分共阴共阳，一个型号两种都得进；还有红绿两个颜色，你算算有多少种？几十上百种了！数码管越大越贵，一个十几块几十块，没厂家支持，咱根本上不了。。。”
　　还未听妻子罗列完，小齐的脸早已是一片死灰。
　　说着说着，小霞忽然咦了一声，眼睛登时睁大了，似乎不知从哪里看到了一丝希望。
　　小齐瞬间也精神了，忙问：“咋啦？”
　　“给李兰供数码管广州的一个厂家，老总姓赖，叫赖柳森，不知道还和李兰做不做了，要是不做，可以和他联系联系，问他能不能给咱发货。”
　　“为啥先问他做不做了？”
　　“李兰和数码管厂家合作，一开始都要河南独家代理，必须答应不能给河南第二个人发货，开始是中山郎玛，后来是这个赖总。”
　　“他们做不做了？”
　　“就是不知道吗，我出来一年多了，他们要还做，估计不中，李兰欠他钱，他不敢给咱发货。要是不做，说说差不多---李兰一直在换厂家，找到新厂家，便宜了，以前厂家的货就不咋进了---咱商场做生意也都这样啊，一年两次订货会都不卯，不就是去找新厂家吗！”
　　“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呗！”
　　“让我找找他的电话号码。。。”小霞说着，从包里翻出自己的袖珍电话本儿，扬了杨，得意地笑着说，“别看翻得烂的皮儿都没了，好多厂家、客户都在上面呢，幸亏我把它带出来了！”
　　小霞翻了几页，满意地笑道：“找着了！”
　　接过老公递过来的手机，小霞开始认真地拨号。
　　电话接通后，小霞先小心翼翼地喂了一声，等对方应了，赶紧笑着问：“是赖总吗？”
　　“你好，哪位？”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男低音。
　　“你好，赖总，”小霞忙笑着打招呼，“我是郑州路小霞啊。”
　　“你好，你好，小霞，”赖总的语气瞬间爽朗起来，欢笑着应道，“好长时间没联系了！”
　　“是啊，赖总，一年多了！”
　　“忙什么呢，小霞？你阿姨说你不干，回老家了。”
　　“我还在中州商场呀，自己干都一年多了。我不可能给我阿姨打一辈子工，总要出来自己干吗！”
　　“是，是，是，生意怎么样呢？”
　　“挺好呀，发光管已经做起来了，有好几个厂家，规模已经超过我阿姨了。”
　　“不错，不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数码管也在做，现在有好几个厂家和我联系，像深圳健利隆。。。”
　　“深圳健利隆？听说过，老板很年轻，号称香□□资，这几年发展非常快，数码管、点阵都在做。”
　　“对啊，老总姓丁，丁总吗。”
　　“姓丁？”赖总稍作思索，语气变得迟疑起来，“好像姓李吧？”
　　“有个姓丁的呀，”小霞赶紧笑着圆话，“丁总。”
　　“公司越大，”赖总笑着调侃，“老总越多，不是这个总就那个总。”
　　“嗯，嗯，就是，就是！” 小霞赶紧笑着附和；随即，又笑着套近乎说：“我想着跟赖总认识这么久，先问问有没有继续和赖总合作的可能？”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随后，赖总换了一种口气，迟迟疑疑地笑着说：“小霞，我们虽没见过面，通话也好多年了，不是我不相信你，我答应你阿姨河南只供她一家，这个你知道。。。”
　　“没关系，没关系，赖总，”小霞忙笑着说，“我就是打电话问候一下，以后说不定有机会合作呢。”
　　“没问题，没问题，”赖总的语气瞬间又切回到爽朗，“河南除你阿姨，就小霞你了！”
　　“这是我手机号，”小霞笑着提醒赖总，“没事儿常联系！”
　　“好的，好的！”
　　“也欢迎你来郑州玩！”
　　“谢谢，谢谢！”
　　“拜拜，赖总！”
　　挂了电话，小霞无奈地瞅着老公，轻轻摇了摇头。